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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万法因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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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渤海之东亿万里之外,归墟附近,有一片独特的海,名曰覆海。这里终年不见日光,白日总是黑漆漆的,只有到了夜晚,银月当空之时反而有些亮光。
覆海上空九万里之外,太虚星空,有五颗星正慢慢汇聚于此处正中点。原本平静的海水变得狂躁,海浪一翻又一翻。海中央屹立着一座雄巍的山崖,浪花不断的拍打着崖身,突然,山崖的顶部裂开了一道缝,碎石哗啦啦地往缝隙中涌去。月光银辉一泄而下,直至崖底。
巨浪呼啸,有着摧枯拉朽之势。
一只漂泊游走的海蚌无意间闯入了覆海地界,在翻腾的海水之中,晕晕乎乎,奄奄一息,最终被冲入崖底。
海风大作,愈演愈烈。这一现象整整持续了九九八十一天。
大罗天玉京山金阙殿,元始天尊正闭眼打坐,突然,他睁开眼定神,两手轻微一比划,鸿蒙珠便从眼前飞来,落入他手心。只见他对着鸿蒙珠语道:“万法因缘,你已存于世太久太久,你虽无威无力,却蕴藏着三千大道奥义法则。经此大劫,你我再无缘分,去吧。”语闭,他将手一伸,那鸿蒙珠立时飞起,停留在他面前,良久,才一去不见。
与此同时,与鸿蒙珠一起消失的还有天宫的天道珠,东海的定海珠,归墟的混沌珠,魔界的魔灵珠。因他们的消失,各处一片惶恐,谣言四起。最后又因元始天尊一句“天意如此”,都才将将定下心来。
太虚星空里的五星刚刚齐聚,覆海山崖之上便飞来五颗上古神珠。它们所对应的位置,恰恰是五星之位。一时间五颗神珠快速运转,慢慢的,有强光从中溢出,越漩越大,整个覆海都被覆盖在其中,地动山摇,斗转星移,一股强大到无法比拟的力量从五颗神珠中心直射而出,上至太虚,下至崖底。强烈的光柱仿佛可以抵御世间的一切,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神珠炸裂,碎成粉末,与此同时,太虚中的五星也被一股巨大光波远远的震开,回归到原本的位置。
一切归于平静。
六千年后,昆仑山。四面苍峰翠岳,两旁岗峦耸立,满山树木碧绿,皆被薄薄的云雾朦胧遮盖,一座仙气缥缈的宫殿屹立在刀削斧砍般的崖头,顶天立地,大气庞然,匾额上金光灿灿“神霄玉府”四个大字镶嵌其上。
玉府后山种植着一大片奇花异草,有丹素、薰草,还有灵芝、杜衡等等,别说人间所求,就连仙家对这些也是求之不得。南极仙翁对此地很是看重,但他自己也只是爱一爱,惜一惜,至于看管的重任,多半放在了两个徒弟的肩上。
一棵高大的合欢树也生根驻扎在这片土地,它枝叶繁茂,欲伸天边,在这仙家之地,显得那么美轮美奂。树上开满了粉红色的柔软小花,花根颜色略浅,越往上颜色越艳,风一吹,飘飘然落下,一吹即破的感觉,真真惹人心醉。
远处施施然走来了一位风神玉骨的少年郎,年岁大约十八九岁,一身湖青色华服,广袖飘逸,发丝飞扬。玉白色的额头上系着一条青蓝色抹额,尾端一弯弧度嵌入发髻。他的瞳仁极黑,眼白又似玉雪一般,淡粉色的唇角一弯,仿佛那些娇艳柔软的合欢花齐聚于此处,越发艳丽而迷人。
少年郎手一伸,一个精致的小玉瓶出现在手中。他两指施法,揭开瓶帽,接着就有晶莹剔透的仙露源源不断的从内里飞出,这些仙露似小精灵一般,欢快的飞向田间上头,再息息落入土壤里。
那些个红黄绿紫的仙花仙草门霎时间像吸足了灵气一般,个个精神十足,颜色越发鲜艳明亮。
少年郎淡淡一笑,收了玉瓶,转身飞入那合欢树杈之间,随手掏出一本书,一手放于后脑,一手执书,躺在粗壮的树干上悠哉悠哉看了起来。
清风吹过,花飘落,天地间仿佛都为这少年郎静止了一样。
“师兄!师兄!我猜你就在这儿。别看那人间书本了,快下来下来。”树下又有一位美少年珊珊走来,身着淡黄长服,肤色没有树上那位晶莹剔透,但也白皙,尤其一双眼睛眼尾上挑,也并不显得妖娆,更有八九分的气宇轩昂。
树上的少年郎一听声音便知是谁,他收了书本,翻身一跃,飞了下来。那美少年也刚好走到树下。
少年郎手一挥,二人之间就多了一张圆玉桌,两个玉凳,桌上放着一柄玉壶,两把琉璃盏。少年郎缓缓坐下,一手执玉壶,一手捏广袖,手法娴熟姿态优美的为二人各斟了一杯酒。
对面的美少年也跟着坐下来,刚喝了一口酒,便惊奇道:“仙人酿?”
少年郎点点头。
“你去花药宫偷酒,为什么不叫上我?什么时候去的?”
少年郎薄唇轻启,如泉水般叮咚细流的声音缓缓响起:“来这之前。”
美少年不悦的声音跟着道:“你既早早出关,为何不来找我。我知你今日出关,特地来寻你,连你卧房都没去,直接来这儿了。”
少年郎听了他的话,弯唇一笑,唇上还沾着刚喝的酒,鲜红润泽。
忽然,对面的美少年用手遮盖了双眼:“师兄,快收了你那笑容,连我的眼都快被你闪瞎了,何况那些仙女姐姐。”
果然,他刚一说完,少年郎就不笑了。
美少年又品了一口酒,叹道:“啧啧,那木德老头要知道这次是你偷的他的仙人酿,现在指不定气的跳脚,下回见了你,肯定扒了你的皮。”他还要再说什么,这时,两人的耳旁齐齐响起了召唤的声音:“鹿童,鹤童。”声音绵长有力,不疾不徐,显然是千里传音。
美少年将要说的话,就被这召唤声打断,他两眼一闭,很是无奈。而少年郎则是稳如泰山,只管喝酒。
“呃……听师傅这语气,应该没什么重要事哈。你说我们两人都这么大了,好歹也已经是天界仙君了,师父他老人家还鹿童鹤童的叫着,让别人听着,多没面子啊!”
少年郎难得听了他的话赞同首肯,只是一想到昔日让师父赐名,他老人家便随口阿鹤阿鹿的唤了出来,真叫人伤脑筋。
“哎,师兄,你说师父他不给我们赐名,不如我们两人互相起名如何?”
“赐名乃父母师长所为,你我怎能乱起。”
“哎呀,仙门中人,何必拘于那些小节,何况那些下界各立门户的山中小妖,不都是自个起的吗?再说你我年龄相仿,从小一块儿长大,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为什么不可以互相起名呢?”
少年郎又点点头。
美少年开心道:“而且你的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很符合你的韵味很诗意哦!”
“哦?说来听听。”
“你说你每次展翅翱翔飞向西天的时候,那身姿,那气势,快的只能让我看到西边的一朵云彩。所以我就为你选了个名字,叫朵、云、西。怎么样,好不好听,诗不诗意?”
少年郎听着,再一次点点头:“尚可。”
听他难得这么认可,美少年更开心了,眼里流光溢彩:“那,那师兄,快给我也起个名吧。”
在美少年期盼的目光下,少年郎照猫画虎开了尊口:“你每次下届去那深山老林,都要设法避开里面的飞禽走兽,然后独自畅饮溪中山泉。”说到这他停了下来看向对面的美少年。
美少年原本听着他的话音样样赞同,忽见他闭唇不说,抬眼奇怪瞧着他。
这时少年郎才复又开口:“所以,我为你选的名字是,林、空、饮。”
美少年嘴一张,拍手叫道:“哈,妙哉,妙哉!不愧是我师兄起的名儿,正合我意呀!正合我意!”
少年郎见他赞叹,也不免开心的笑了。
两人正开心着,耳边又响起了南极仙翁的千里传音:“鹤童!鹿童!”这次不同刚才,声音里夹杂着些许怒气,两人一对眼,美少年站起身,少年郎收了酒桌,两人一闪,不见了。
丹穴山花药宫。一名侍童急匆匆跑到木德跟前汇报:“真君,真君,我刚才发现酒窖里,少了一坛酒。”
木德老人回头,谨慎问道:“什、什么酒?”
那侍童一见真君这幅模样,原本镇定的心一时乱了方寸:“仙、仙、仙人酿。”他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什么!?是谁?快说是谁?是谁偷了我的酒!”木德老人气的来回踱步。
“小童不知。”那侍童的头埋得更低了。
木德老人气的舌头都打了结,手指着颤抖道:“你!你!你!”连喊了三声“你”,最后一甩袖,重重的叹了口气。
略等他一缓,复又重重开口:“肯定是鹿童那小子,绝对是他,除了他还有谁敢来偷我的酒!气死我也!下回见了他,我要扒了他的皮!还有,还有,我要诅咒他,走路摔跟头!”
正走路走的好好的美少年,突然脚下一绊,差点栽了个跟头,还好他及时稳住身形,抬起头来左看看,又看看,周围只有少年郎一人,正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美少年整了整衣服,一甩头发,又和少年郎一起大步向前。一脚才踏入正堂门槛,就听到仙翁的斥责声:“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为师唤你们,你们没有听见吗?”南极仙翁鹤发童颜,此时那张脸正因怒气而泛着红。
堂内除了仙翁,一旁还站着两人。鹤童和鹿童齐齐躬身拜见:“师父。”随又转了方向,分别谦卑有礼道:“益算星君,瑶姬公主。”
益算星君也一一回礼:“白鹤仙君,麋鹿仙君。”
瑶姬公主从少年郎进来之后,眼中就再无他人,她开心雀跃道:“鹤童,好久不见。”
鹤童未开口,鹿童却道:“瑶姬公主,我师兄他现在已经有了名字,可别再鹤童鹤童的叫了。”
“他有名字了吗?那我该叫他什么呀?”
“他从今以后都叫朵云西,你看你该叫他什么?”
“朵云西?这个名字好,云西,这是你自己起的吗?”
“咳咳。”美少年不想她再打破砂锅问到底缠着师兄,便转向南极仙翁,义正言辞的说道:“师父,师兄他叫朵云西,而徒儿我如今也有了正名,叫林空饮,我们已长大,也各自有了仙府,请师父以后莫再鹤童鹿童的叫着了。”
南极仙翁本就很恼怒,又见他们从进来之后便不着调,还说起了名字,心中从恼怒已经转变为无奈,索性皱眉咧嘴的问道:“叫什么?”
鹿童再一次慎重回道:“朵云西、林空饮。”
“行行行行,为师记住了。赶紧说正事吧。”
鹿童这才放宽心,重重呼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