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阳光的你》柚拉

1、壹 少年时无忧

　　“Everybody understand ?” 
　　“……”
　　“Understand ? ”
　　“Yeeees ! ”
　　“Thank you, I love you. ” 
　　学习机屏幕上出现小茵老师销魂的嘴唇以及一本正经的love手势，李朵与和苏子谣忍不住大笑出来，嘴角还没来得及合拢，声乐老师就开始弹奏上课铃了。
　　“待会儿我们去老地方看阿亮学长啊~”苏子谣最近迷上了《初恋这件小事》，还打着学习的旗号，买了一个学习机，实际上暗渡陈仓――里面全是阿亮学长和小水的视频资讯。
　　“好嘞，苏奶奶！”李朵与赶紧答应，也只能答应，不然苏子谣会发挥唐僧真传，碎碎念到令人崩溃。
　　李朵与料到苏子谣听见“苏奶奶”后，会把魔爪伸向自己的小腰，便提前一闪，还没来得及得意时，就听见声乐老师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呃，失策了。
　　原来苏奶奶改变了策略，及时托起了自己的手――就在声乐老师询问有没人想演奏上周练习的曲目时。
　　“好的，朵与，我很期待。”林老师温柔一笑。
　　朵与只好托住吉他，稍微调试了一下，接着熟悉的音符便像精灵般地一个一个蹿跳在乐室里，
　　“saying I love you  is not the words 
　　I want to hear from you
　　It’s not that what i want you
　　... ”
　　李朵与很喜欢这首《More Than Words》，从歌词的角度，朵与非常认同，对于爱这个抽象的东西，具体行动是最能将其外化的，而仅是语言的表达或许就显得苍白许多；从音乐编曲旋律的角度，朵与也非常欣赏Extreme乐队，他们竟然只用一把吉他，娓娓道来，但那一句句词却不断拨动自己的心弦。其实爱不就是这样简单实际而吸引人吗？
　　大家都沉浸在朵与略带沙哑的乐声之中，朵与的英文发音很标准很好听，常常会有英文老师夸赞朵与的语言天分。
　　对于英语发音，与其说是天分使然，苏子谣倒觉得后天因素更重要。比如自己，苏子谣知道自己的英文发音标准是因为父母对自己的教育意识够强，家里本身有双语环境，时不时还有外教上门，节假日更是常常出国。而朵与的发音好更依靠自身勤奋，她的mp3里塞满了李阳那一套套疯狂英语磁带录音、《小王子》《哈利波特》原著录音以及很多像《More Than Words》这样的英文歌曲。李朵与每日至少两小时的口语练习早已成为习惯。
　　若不是接触了那么优秀却那么勤奋的朵与，苏子谣恐怕到现在还不会珍惜自己的好条件。呃――虽然苏子谣还是会用学习借口追追电影，但是无伤大雅啦！
　　上完课，苏子谣赶紧拖着李朵与去了她们的老地方――乐室附近的“小书屋”――其实这就是一个书店。
　　最初店面小，更像是个书报小摊，那时的她们就坐在小摊地上看漫画，后来这个书店几经转手，店面不断扩建，书店风格也不断变换，到现在已然变成了一个甜点书屋，也变成了她们谈天说地做梦的“老地方。

　　看完电影，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什么嘛！讨厌阿拓学长，竟然偷亲了小水！还不让阿亮学长追小水！讨厌讨厌！哼，还有阿亮学长也太胆小了吧，之前一直不告白！错失良机！”夕阳下，余晖将背着吉他的身影拖得老长老长，却仍抹不去苏子谣张牙舞爪的气愤。
　　“小水不是因为阿亮学长变得更加优秀了吗？阿亮学长不是也一直偷偷喜欢着小水吗？你看那本相册就知道他有多用心了――全是小水的点滴。而且他们来日方长嘛。”李朵与给子谣顺顺毛。
　　“还有小水也是，都变成了全校女神了诶，竟然最后才鼓起勇气告白！结果错过了吧。哼，就因为胆小！他们可是浪费了九年啊！九年啊！不然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苏子谣持续暴走中。
　　“可是这就是初恋啊！面对那么优秀的对方，总是自卑怯懦的，只要能努力靠近对方，就觉得幸福地不得了了吧。”像是想到了什么，李朵与的小耳朵霎那间粉红起来，不过掩映在余晖下，暴走的某人自然没注意到。
　　“我可不会像他们那样对待初恋，我喜欢的话就要赶紧大声说出来，这一点我倒是欣赏阿拓学长！唉，不行不行，他还是太卑鄙了，自己得不到竟然还不允许阿亮学长追求小水，不行不行，他太卑鄙了，不值得我欣赏…”
　　朵与只好扶额，苏奶奶的碎碎念又开始了，幸好待会儿不和苏奶奶坐同一路公交。

　　“外婆，我回来啦！”刚到家门口，朵与就闻到厨房里飘来的菜香了，发现厨房没人，还没来得及放下吉他，便偷偷拿起一块火腿放在嘴里，心里正偷乐着这次没被外婆发现，后脑勺就被外婆赏了一记栗子。
　　“又偷嘴！先洗手，再吃饭。”外婆睨了朵与一眼。
　　“嘿嘿嘿，外婆，俗话不是说嘛，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还没说完，外婆又给了一记爆栗，“诶诶诶，外婆外婆，我就去就去~你轻点敲，不然心疼的可是你！”李朵与边说边做鬼脸，最后逃去洗手了。
　　看着朵与在自己面前蹦蹦哒哒的欢乐劲儿，外婆不由得摇摇头，笑了笑。
　　李朵与母亲去世极早，父亲又很快再婚生子。外婆周氏心疼朵与，便揽下照顾朵与的责任。李父确实也担心朵与会在新家庭里受委屈，加上周氏只有朵与母亲一个女儿，算是孤寡老人，只身一人在S市也比较孤单，顾及此，李父便将朵与托付给周氏，每月定期提供抚养费，因为工作繁忙的原因，一年也只得来S市看上几次。
　　周氏虽然疼极了朵与，有时还是会担心自己不能替代父母对孩子的影响，不过看着朵与这么活泼开朗，心里安慰了不少。
　　周氏退休前是音乐学院的老师，李朵与算是从小就跟着外婆接触音乐，周氏瞧着朵与也挺喜欢音乐的，周末里，便让朵与跟着自己的学生林渝学习声乐，顺带着也接触了很多乐器。
　　周氏不盼着李朵与成为人中龙凤，只要朵与平安开心。但没料到这丫头在学习上那么勤奋有韧性，林渝常说这丫头不但继承了自己的音乐敏感性，还异常刻苦，演奏的作品很有灵性，便一直建议让朵与申请伯克利音乐学院，趁小音乐敏感性强，提前接受系统训练，将来成就更大。
　　周氏却总想着这丫头初中都还没毕业呢，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和自己相依为命，不忍心放手太早，早早出去自己闯荡，至少等她高三时再说吧，而且朵朵这丫头学习成绩也挺好的，不一定要走专业的音乐道路。

　　做完一天的口语练习后，李朵与随意拨动琴弦，却神不知鬼不觉弹奏出《初恋这件小事》的插曲，脑中浮现出电影中阿亮学长为小水被插队打抱不平的情景，想到曾有一人也那样维护过自己，那人也是那么耀眼···
　　一年前，李朵与因为物理成绩突出被选中到A市参加物理竞赛。而且李父就居住在A市，又正值中秋节，朵与在竞赛结束后还可以和父亲一聚，这一趟算是两全其美了。
　　这个物理竞赛其实更像一个短期的物理训练营，来自各市重点中学的物理尖子生接受半月的训练，最后再一同参加全国中学生竞赛。
　　这个训练营里大部分尖子生都是来自A市――毕竟这个城市代表了全国最高水平。所以难免会出现排挤现象――A市学生嘲讽排挤一切非A市学生。
　　强龙还难压地头蛇呢，也怕激化学生间的矛盾影响竞赛，所以只要不是太过分，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幸目前排挤现象仅限于嘲讽。
　　排挤的言语对李朵与来说无关痛痒，小时候因为无父母陪伴在身边多多少少经历过一些欺凌，很小的时候不懂那是欺凌，大一些后，为了不让外婆为此操心，朵与倒是学会自我调节，对于无关痛痒的人的看法多了很多淡然。
　　况且眼下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物理竞赛班，物理实力就是对自己、自己的学校以及家乡最好的代言，毕竟排挤的根本原因就是由于地域教育差距带来的物理实力差距。
　　最重要的是，除了能学到更多知识，此次竞赛一等奖的奖金--一千元--才是李朵与来A市参赛的最大动因，外婆最近总是腰疼，而这奖金正好可以给外婆买一个按摩椅，这她早就在超市打听好了。所以在训练营这段时间，最勤奋最好问的学生非朵与莫属。
　　一等奖可不好拿，全国最高水平确实不一样，平日里被自己学校的物理老师一语带过的高难度竞赛题都会被玩出不下三种的新花样，第一天听课时李朵与确实有些懵，但只要有心，办法总比困难多。所幸这里的竞赛老师都是不吝赐教，只要学生主动提问，老师都颇有一种不把你讲明白不放手的风范，加上朵与废寝忘食的学习，一周后，李朵与已经能举一反三了。
　　竞赛第九天，下课后，像往常一样，等李朵与和老师交流完自己的想法后，已经接近下午一点半了。
　　朵与收拾好书包去了附近一家面馆，很幸运，老板告诉朵与还剩最后一份拉面。在等老板做面的间隙，朵与掏出书包里的竞赛题，刚刚和老师交流的那道力学题，朵与隐约有种新思路，“对了，第二问可以先用功能定理求小球的受力啊！”
　　沉浸在新演算中的李朵与全然不知自己最后一碗拉面被别人霸占了。做完这题后又等了许久，朵与终于忍不住询问老板拉面的进度。
　　“诶，小姑娘，你没有拿去吗？早就做好了呀！”老板说着还向李朵与那桌面上望去，见果真没有碗，“诶，这就奇怪了，我明明看见有一双手拿走了餐盘啊！”
　　这时有个声音插进，“老板，结账，我又添了一碗拉――面――”最后俩字拖得老长，生怕别人听不清。
　　朵与转过身，见说话人也是竞赛训练营的，应该是A市的学生，李朵与之所以比较确定，是因为他是竞赛班里排挤外市学生的领导份子，有时候会在寝室听见脸皮薄的女生对这个男生的哭诉。而他此时正在喂猫――用一整碗拉面，自己的那碗拉面不翼而飞的前因后果显而易见了。
　　“小野猫，这面好吃吧？这碗面还就配你吃，某些个虚伪的人，来吃个饭还假模假样的做竞赛题，当然是配不上的。她以为在面馆做两道题就能拿一等奖，嗬，做梦吧！”
　　老板见状也不好处理，只得对李朵与说：“小姑娘，实在对不住啊，那份拉面确实也是今天的最后一份了，这样，我先把钱退给你，你赶紧去前面路口，那边的餐馆应该还有吃的。”李朵与一笑，“没事儿的，确实是我太入神了，没来得及拿。没事的，我去其他地方，麻烦老板了。”
　　“小姑娘真是对不住了。”面馆老板确实也挺自责的，一般都是由自己亲自上面，但刚刚有些内急，就让小姑娘自己来拿了，没想到小姑娘做题太入神，“唉！”
　　李朵与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店，长期以来的淡然让朵与也不自觉地全然当挑衅者为空气，况且眼下自己的胃确实不太舒服了，想赶紧找点东西填饱肚子。
　　谢凌没想到李朵与竟然完全不理自己，看着小野猫吃得香喷喷的拉面，心里气焰确实更高了！于是赶紧拦住李朵与，“诶，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你假模假样，我说你不自量力，还妄想得奖！”
　　“嗯，你也更适合成语竞赛。”看自己被拦住，朵与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噗…”      
　　“哈哈哈，你真有才，这位女同学我欣赏你~”不知什么时候餐馆门口多了几个学生，看着眼熟，想来应该也都是竞赛训练营的。
　　趁着谢凌分神，朵与想赶紧去其他餐馆，这段时间吃饭太不规律，现在午餐延迟太久，胃里早已波澜四起了。不料自己刚走了几步就被钳住了胳膊，不等自己开口，对方就耐不住性子了。
　　“你刚才什么意思？讽刺我？”谢凌被门口那个男生的笑声刺激到了。
　　“没有，真心话。”李朵与冷静说到，看了一眼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这男生确实挺有劲儿，还挺疼的，不由得皱了皱眉，“你还有事吗？”
　　“不行，你不说清楚，今天休想--”谢凌看见朵与的皱眉，被刺激的更深，因为在所有外市学生中，只有朵与会在自己嘲笑他们的时候出现这种表情--嫌弃不厌烦，而非窘迫难堪。
　　“松手。还有――”谢凌还没说完，就被一个高个子男生按住了肩膀，“你欠她一个道歉。”
　　李朵与还想着怎么脱身时，头顶就传来了低沉却温润的声音，学声乐的缘故，朵与对嗓音敏感了些，思绪差点飘到这个声音的音质音色分析上去。定定神，才反应过来这人刚刚说了些什么。
　　“哟，苏林嘉这是英雄救美了咯！”
　　“就是，你这小子，竟然比我先一步！”
　　“哈哈哈···”
　　门口的调侃声不断，李朵与听见“苏林嘉”三个字倒是一愣，这个名字常听竞赛老师提起，每次自己有新想法，竞赛老师都会惊喜地说，“你俩还真是想一块去了！不过苏林嘉比你先一步，思路也更加精炼。下次你再加把劲超过他啊！”不过这么久以来，李朵与忙着追赶进度，还未有机会结识这位物理天才。
　　朵与还没来得及抬头看看苏林嘉的样子，就听见谢凌传来的蚊音“对不起。”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也脱离了谢凌的要挟，只觉手臂轻松不少。
　　头顶上方轻嗯了一声，“上次的要求两清了。”这话应该是对谢凌说的，高个子男生转身走了。
　　“呐个，等等！”这次是李朵与抓住了高个子男生的衣服，“谢谢你。”
　　男生停住了，却没转过身来，但朵与清晰地听见了那声“没事。”
　　朵与看着面前男生的头顶，心想这世界还是好人多，嘴角也咧开了。却没想到前面的人突然转过身来，“我叫苏林嘉。”说完也朝朵与一笑。
　　因为先前盯着苏林嘉的后脑勺，他突然转过身一瞬间，李朵与正好对着他的双眼――盛着笑意的明眸，当下脑袋里便蹦出了外婆听戏时常说的“这小生真俊！”他一笑，自己心里不由得一紧，“可不是嘛，还很善良。”
　　眼见着俩人陆续走出门，谢凌不由得握紧拳头，愤恨道，“走着瞧。”要不是上次和苏林嘉他们打球输了欠他们一个无条件服从要求，今天绝对会给那趾高气昂的外市小妮子难堪。
　　苏林嘉中午和韩忱、钱晋吃过饭后路过“小林面馆”，就听见谢凌的大嗓门，几人都停下来。于是便看见李朵与一本正经讽刺谢凌的场景，瞧见小姑娘皱眉的表情便忍不住想要替她出头，况且谢凌的蛮横脾性也是出了名的，这次的无条件要求也是上次帮低年级的学弟解围的篮球比赛赢得的，谢凌这次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苏林嘉是知道李朵与的，其实最初是从竞赛老师口中听见“李朵与”这个名字的。竞赛老师很惊喜于李朵与的钻研精神以及物理天分，总是忍不住提醒苏林嘉，“你小子再不努力就要被人家小姑娘甩在身后咯，到时候可别哭鼻子。”搞得苏林嘉哭笑不得，竟也对李朵与多关注了几分。
　　她上课时永远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这倒不是自己特地关注，而是李朵与太突出――对于一个由于身高原因永远坐在最后一排的人来说，教室里的状况一览无余――那永远挺直的腰板，阳光下黑得发光的柔发，白皙得有些透明的脖颈。这些特征在本来女生就为数不多的物理竞赛营尤为突出，加上她对学习的那股钻研劲儿，总会让苏林嘉想到落入凡间的仙女和柴米油盐较劲的场景。
　　后来有几次碰巧李朵与来找老师探讨某些竞赛题时，苏林嘉都在办公室里。也碰巧“偷听”到了一些李朵与的思路，很多时候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有时候觉得这姑娘的想法虽然繁复，却已经是另一种可能性的最简表达了，确实有点意思，逐渐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更甚的是李朵与在一定程度上激起苏林嘉的上进心。苏林嘉认为李朵与算是少数对于学习最虔诚的竞赛生了，她的较劲不是体现在竞赛题上，她较劲点在于对知识的探求，或许不错的测验成绩对她来说不及真正理解某一个知识点来得让人兴奋，这倒是更和自己不谋而合，而且李朵与也很有物理悟性。

　　兴许是苏林嘉的“自我介绍”太深入人心，李朵与越发觉得周围全是关于苏林嘉的身影及消息。上课时竞赛老师常常让苏林嘉对某题举一反三，苏林嘉表现得毫不逊色，常常也会激发朵与的新思路，朵与甚至因此猜想苏林嘉大脑皮层褶皱肯定比一般人多，因为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爱因斯坦--经解剖后就发现其皮层面积广于常人。
　　而回寝后，会有少数女生充当苏林嘉的形象传播大使，朵与这才知道原来苏林嘉早已拿下很多物理竞赛一等奖，甚至包括国际上的，据说他参加此次的竞赛训练营只是为下届全国青少年物理杯做热身运动。
　　而且他并非专攻物理，他还是校足球队的前锋，他们的校足球队也是横扫了A市大大小小的校联足球杯比赛。最关键的是，苏林嘉长得俊，性格还比较暖--平日里的竞赛训练强度确实庞大，让很多同学都在超负荷运载，大家有不懂的地方都会请教苏林嘉，苏林嘉向来“一视同仁”“来者不拒”，从来也不会带有色眼镜看待任何人。
　　但是，这些形象传播大使还观察到苏林嘉只会在自己的好友面前笑得毫不掩饰，只会和自己比较亲近的人开玩笑，对于其他人的“暖”更多是一种教养使然。
　　 因此，对苏林嘉了解得越多，李朵与反而觉得和苏林嘉之间的距离越远，帮自己解围是举手之劳的教养使然，但优秀美好的他却像黑夜里的星芒，让朵与忍不住地去观望追逐。所以朵与只得更加努力刷题，不断突破自己。许久之后，李朵与醒悟原来自己的这种心思和《初恋这件小事》中的小水没有什么不同。
　　 所幸，很快，竞赛的高强度训练就让朵与脑中容不下其他想法。
　　        
　　（豁达派）
　　      “终于考完了！我可以好好玩玩了！”
　　      “对呀，木已成舟，先玩个痛快！” 
　　（自信派）
　　      “兄弟，这次我肯定能赢过你，最后一题我都做出来了！”
　　      “是嘛，好巧，我也是。”
　　（悲观派）
　　“唉，我好多题都不确定，完了，通过这次竞赛，我确定了自己不适合学物理。”
　　“我也是，苍天啊，大地啊，我不期盼苏林嘉一样的相貌，但为什么我没有一颗像苏林嘉一样的大脑，否则我也能提前一小时交卷，不对啊，给我他的相貌也行啊···”
　　考试结束后，李朵与听见周遭迅速炸开了锅。听见“苏林嘉”三个字，心中又一紧，自己好像也很好奇这次的试题难度在他那儿算几星。其实朵与也算是豁达派，木已成舟，还是先珍惜考后的这轻松一刻吧，念及与李父还有约，李朵与和老师打过招呼后便匆匆离去了。

　　记忆真奇妙，明明数十天，却在一首歌中放映完了。
　　“他现在应该在准备直升竞赛了吧。”朵与前不久被告知全国各个顶尖高中的自主竞赛消息--当然主要是A市的高中，当时脑中一下子就想到苏林嘉，对于直升他肯定胜券在握，因为他真的很有物理天赋，甚至连用过的笔都沾染了些物理气。
　　这是物理训练营里流传的一个关于苏林嘉的传说，据说只要在竞赛前一天用足苏林嘉的笔一小时，竞赛成绩就能提高百分之十，苏林嘉以前的竞赛同学都这样流传的，有些半信半疑的同学事后验证--还真是提高了百分之十左右，误差很小。因此苏林嘉神笔的传说就一个训练营一个训练营地传开了，一年前的那次竞赛也不可避免。
　　那一整天，苏林嘉的笔总被借去，然后一去不复返，连几个好友借给苏林嘉的笔都没踪迹了--估计那些借笔者是想永久性占有“神笔”。这样一来，李朵与在借笔的“全民热潮”中就尤为突出了--就是一个苦读圣贤书的学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刷笔下题。不知怎的，最后苏林嘉反倒找李朵与借了一支笔，躲在办公室里去了，离晚自习结束还剩一个多小时时才回来。
　　“谢了。”苏林嘉把笔还给朵与。
　　“没事。”朵与一笑，接过笔，便放在笔袋里，又开始埋头刷题了。
　　李朵与感觉有苏林嘉走了又返回，停在自己桌前，正准备抬头疑问。就听见他开口了，“你用那支笔”，说着还指了一下自己刚刚用过的那支笔，“剩下的时间够了。这支笔我‘开过光’，你明天会超常发挥的。”说完像是不好意思，还笑了。
　　“好。”朵与再次莞尔。看着苏林嘉一本正经地说着迷信话，朵与却觉得自己真的受到蛊惑，不禁想到这个神笔传说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传出去的，想到这，李朵与又赶紧否定掉--苏林嘉不会那么无聊。
　　可能真的有“神笔”的作用，李朵与在那次竞赛真的获取了一等奖，总共设有三位一等奖，自己恰好就是一等奖丙等，真的很幸运。
　　关于神笔的传说，苏林嘉也比较无奈，因为每逢物理考，自己的笔袋就成了贫民窟，全被搜刮干干净净。
　　其实神笔传说最初是苏林嘉的好友钱晋传出去的，他这人比较马虎，有次大考没带笔，就找苏林嘉借了一支，结果那次物理竟然满分，虽然钱晋物理成绩也很不错，但是大考满分是没有过的，恰好那次他是唯一一个满分，就调侃苏林嘉：“是不是你的物理气都是这支笔给你的啊？”
　　钱晋人缘好，也爱和大家唠嗑，这件事就传出去了，传着传着版本就稳定下来了，苏林嘉便再也没逃过物理考前没笔用的命了。
　　无奈是无奈，但是苏林嘉也没有恼过，他也很理解大家--图个安心，这笔于他们也就类似于心理学上的安慰剂效应。
　　这次竞赛前几天，为了避免自己再次成为大灾民，苏林嘉估算了一下竞赛班里的人数，提前购置了大批笔，没想到竞赛前一天还是“供不应求”，连自己好友的笔都被“征用”了，可能是有人拿了“双份保险”吧，无奈，苦笑。
　　不过自始至终，这班里还真有股清流，一心只埋头刷题。这段时间，苏林嘉都养成做完题就看向第三排靠窗位置的习惯了。看多了也会发现，近来李朵与频繁弓着背，用手捂着胃，有时候还能看见她脖颈处的汗珠，不过当下这天气，不太可能受热发汗啊。
　　苏林嘉都发现李朵与的不适，朵与同桌自然也发现了，有一次苏林嘉从她们身旁经过，就听见朵与同桌说：“朵与你别太紧张，你这么聪明又这么勤奋，这次物理考肯定能拿奖的啊，你放松点，不然你的胃病会加重的。要不然待会儿我陪你去医院一趟吧？”
　　“没关系的，我这老毛病了，一紧张就会这样，我有药的。你真好，谢谢你啊。”说着朝同桌一笑。
　　苏林嘉这才明白，原来她很重视这次竞赛，以至于紧张得胃疼。所以那天还给她笔后，看见她又捂住胃，便忍不住想要安慰她，让她放松，便主动提及自己的神笔传说，幸好她听后双眉的确舒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