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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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了咸阳已经一月有余，兄长所说的宫宴就在今日了。而我对宫宴并无兴趣，只是随便找了一身衣服穿上了。
“小妹，”兄长跑了过来，我正与母亲一起莳花弄草，听了他的话，正欲应声，他却已经把一支梅花玉簪戴在我头上。“进宫怎可打扮的如此朴素，好看的男儿怎能喜欢这样的女子？”
我笑了笑，“若只是因为我穿金戴银出身不凡而要娶我，那与娶咱们家的金钱地位有何区别，我还不如不嫁。”
母亲听了我的话，笑道：“归儿说的好极了，女子这一生，最幸运的莫过于遇一良人共白首，金钱地位总有失去的那一天，若是有一天，姜家败落了，那归儿岂不是要被休弃？”
“好了好了，我让小妹打扮的漂亮一点，你们就合起伙来数落我，我真的太委屈了。”
母亲敲了敲他的头，道：“闹了这么半天还不快带归儿进宫？”
“是是是，我们马上就走。”兄长无奈道。
我们到的时候，宫宴还未开始，兄长被大王召去谈话，我便由一个宫女带着在花园里走走。
我生性厌动，便在桂花树旁的长廊里坐着。远处，有贵女三两结伴，说着谁家公子怎的生得那般好看，咸阳又出现了新的簪子衣服等等。我觉得十分有趣。从前在陇西的时候，见到的姑娘都是文文静静的，即便是和好友在一起，所说的也不过是诗书茶酒，从未有人会讨论男儿生得怎样。
正思索之际，有一个东西从我身旁的树上掉到我的脚边。
捡起一看，是一块雕琢十分简单的玉佩。这玉通体白净，毫无瑕疵，乃是上品。
“给我。”有人说道。
我看向那人，他是从树上跳下来的，拿着侍卫统一配发的刀，约莫是宫里的哪个小侍卫，在这里偷懒睡着了。这人一袭暗色长袍，头发被一支玉簪束住，剑眉明眸，朱唇皓齿。本有些男生女相，却被额头上的一条疤衬得有些狰狞。
像是中秋的圆月被云遮挡住了一块。
他气态清贵，丝毫不像奴才，反倒是像诗中走出来的神仙公子。
有子都之貌美，有乔松之英挺。我只能想到这十二个字来形容他。
不欲与他作太多纠缠，我把玉佩递给了他。又道：“这玉是块好玉，公子可要拿好了。”
我刚说完话，一个宫女走过来。“姜姑娘，宴会快要开始了，该回去了。”
我点点头，朝宫宴处走去。
大王还未入席，但许多大臣，贵女公子都在了。这场宫宴，是为了庆祝大王统一六国。兄长是功臣，我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自进入这宫殿起，许多贵妇都看向我，不少我不认识的贵女唤我什么姜家妹妹，当真是奇怪。
“小姐，夫人唤您过去坐呢。”姐姐的侍女明离走向我。明离是姐姐未出嫁时就有的婢女，以往，我与姐姐经常睡在一处，她也侍候了我许久。
我走近姐姐之后，就听见她说：“公子快瞧瞧归儿，多美的人啊，只是这么美的人，偏偏生了不想嫁人的心思，公子可否给她找个大秦最好看的男儿当夫君？”
扶苏公子笑了笑，道：“好啊，只要你听话，我便尽力给她找个大秦最好看的男儿。”
“姐姐肯定是听兄长乱说呢，归儿哪里不愿嫁人？”因着这两月我经常去公子府与姐姐见面，对姐姐与公子倒是没有那么多拘束，也没有那么多规矩。
“好了好了，归儿过来。”姐姐笑道。
我走近，她才开始说：“你看，那是蒙恬将军的弟弟，那边那个白衣服的是李丞相的小儿子，还有那三个一起坐的，是霍家的三个嫡出儿子……”
“那个黑衣服的，低着头的公子是何人？”我问姐姐。
姐姐见了他，摇摇头，“公子子婴，身份不明，只知道是皇室中人，很少出宫，即使出宫也只是找阿苏。性子古怪，不堪为良配。”
我只是想知道他的身份，对其他的话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左右，我是没想过这么早嫁人的。
我看向他，子婴正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桌上摆着那块白玉，他似乎不敢抬头，喝酒都是小心翼翼地低着头喝。明明是如火一般的年纪，应该和同龄男子纵马在山林，饮酒，赏月。而他，却在宫中活的如此卑微。
只是，我不能就因为这个而怜悯他。不曾亲身经历他人的生活，便永远不能感同身受。
这宫宴举办的奢华至极，我回忆起读过的书，却是找不到言语来形容。那时的我，是大秦的贵女，从来没有吃过苦，也从来没有见过吃苦的百姓，更未见过战争的血腥，只觉得，大秦是真正的盛世，永不消失的繁华。
后来我在史书上读过关于大秦的记载，只有杀戮与血腥，却没有它该有的荣耀。
所谓史实，终究是由胜者来写的。
几次觥筹交错，殿中已经满是酒香，舞姬换了一拨又一波，我也看了不少美人，有娇媚的，有清婉的，都是百里挑一的人儿。
一曲结束，又上来一群舞姬，我定神看去，不由得被惊艳了。
最中间的舞姬着一袭白色纱裙，如墨一般的长发被一支青玉簪子挽住，三千青丝与宛若白玉的肌肤衬托着，更显她肤色无瑕。明眸是天边的残月，朱唇便是那最娇艳的桃花，她一笑，我便忍不住想要将我最好的东西都赠与她。
注意到她的不止有我，子婴，扶苏公子，姐姐，几个年纪大的皇室中人。还有……大王。
“这舞姬长得像极了曾经的姚夫人，有她当年六分姿色，大王对姚夫人颇为宠爱。”姐姐凑过来，低声对我说。
我一直以为姚夫人是市井传闻，却不曾想，姚夫人是真的存在的。
约莫是七年前，开始有了姚夫人传闻，把她说成天上有，地上无的美人，连不知事的三岁小童，都会念：姚夫人，名芊芊，大王宠，是为颜。
但也仅仅是两个月过后，竟再也没有了姚夫人的传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宫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