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辞经年》狗大的雪

8、08章 探病

　　第08章探病
　　陆辞当晚在罗媛家留宿，因为看到罗媛的脸他就想笑，所以他把她哄睡着后，自己就抱了床被子在沙发上躺下。
　　等他想起来他忘记赴约时，已经差五分钟就12点了……
　　脑袋里顿时蹦出“红颜祸水”四个字。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短信里说，谁不去谁是怂蛋！这下完了，再约下次的话，他铁定在对方面前没底气……
　　不过既然是自己爽约在先，他也就认了，发个短信给对方，表示自己女朋友出了事才没去，这次是他不对，要不等回学校了找个晚上操场见？
　　当然，他这条信息是等不来回复的，林景年的手机已经被大雨彻底秒杀了。
　　而林景年，在凌晨四点过时发起了高烧，他从睡梦中醒来，此时白皙的脸像是涂了层胭脂，红的可怕，他感觉到自己全身发烫，就连手臂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淡红，但就是浑身上下，一滴汗都没有。
　　他意识到现下病的恐怕有些严重，他赶紧起床叫醒了父母，这次看来不是吃个感冒药就能解决的。
　　林父看到他的样子，直接开车带他去了附近的综合医院，林母孙尧则在家里等通知。
　　果然，在急诊室医生给他量了体温，测了心跳，查看了他扁桃后，直接下了住院单，并喊来晚班的护士把林景年扶去20楼的住院部。
　　小护士眉开眼笑地一把搀住他，她可是在医生门外站了好久，难得能看见个这么好看的男生！果然今天这晚班福利好！
　　林金海给孙尧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家儿子估计要在医院呆个2、3天，孙尧顿时就急红了眼，立马要收拾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过来，却被林金海阻止了。
　　“他今晚要在医院输液，也用不着洗漱什么的，你明天早上再来，现在凌晨你一个人出来多不安全，万一你出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烧的迷迷糊糊的林景年：……
　　一天到晚吃狗粮，真烦！
　　周日下午，陆辞在家收拾回校的行李，周阿姨不禁笑出声，“我说小辞，你就在学校住一周还带三个行李箱的衣服啊？”
　　陆辞一本正经地解释：“天热，我不喜欢一身汗味，一天要换个四五次衣服。”
　　“我听说十六中的教室，宿舍，就连食堂都是24小时中央空调。”
　　“那也就是听说，其实学校空调大部分时间都不开的。”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顺带抹黑学校，“再说，不知道怎么回事，高一新生体育课安排的特别多，除了体育课还有个体育锻炼课，都是室外出汗的课。”
　　十六中：表示一周就四节体育课，体育锻炼课是什么鬼！不背锅！
　　周阿姨总算没再继续问了，她倒是想起了另外件事：“你让我给你买的那个装饭盒的包我放你书房桌上了，按照你说的，买得最贵最好的。”
　　还没等她问，要这个干什么，陆辞已经飞快地上了二楼，然后：“周阿姨，怎么是桃粉色！！”上面还印了好多小爱心。
　　“你要最贵的，这个还是限量款，叫什么，秋日罗曼蒂克啥的。”
　　陆辞紧紧捏着这个饭盒包，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眼一闭，提着下楼，把放在茶几上的一个很普通的小饭盒，小心翼翼地装进了饭盒包里，动作谨慎地像是放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你是准备以后在食堂打饭回宿舍吃？”
　　“嗯，食堂太吵，影响我胃口。”
　　周阿姨想起自己儿子念初中时，好像就特别爱热闹，越是吵闹人多的地方，越开心。
　　果然，每个孩子性格天差地别。
　　“红满楼的海鲜丸子我给你装到餐盒了，放在你背包里了。”
　　陆辞笑道：“谢谢周阿姨，还麻烦你跑那么远。”其实要不是罗媛出事，他准备自己去买的。
　　“怎么忽然想吃这个了，上周开学前我还听你说，吃海鲜吃腻了。”
　　“海鲜哪能吃腻啊，我那不就随便说说。”
　　差不多三个行李箱装满，司机赶紧来帮忙提箱子，他背着包上了车，并嘱咐：“你今天开慢点开稳点，我行李箱里有很贵重的东西，到时打碎了我绝对开了你！”
　　站在车旁的周阿姨：……
　　她记得除了一大堆衣服就是衣服，还有饭盒……
　　“周阿姨下周五见。”陆辞笑着对她挥挥手。
　　周阿姨：怎么觉得陆辞回校那么激动雀跃，眼里满是期待，是她眼花了，还是说，这孩子忽然，爱上了学习？
　　爱上学习的好学生陆辞正美滋滋地抱着背包坐在车里，一想到自己那个室友吃下海鲜丸子后，肯定会感动到哭吧！
　　他还特意多带了两箱衣服，他怕伤他自尊，就说这个是自己表弟不要的衣服，表弟一年中猛增十厘米，衣服裤子都穿不上了，丢了又可惜，他就拿来了。
　　他还特意去买了几盒新内裤，没办法，表弟身高见长，表小弟的尺寸也突飞猛进，内裤型号不合适了……
　　陆辞表弟：我没有这么厚颜无耻的表哥！
　　结果等他到了宿舍，满心欢喜地一直等到晚自习开始，他室友都没来，他有点阴郁了……
　　等他到了教室，晚自习开始了十几分钟，宋非正站在讲台上，向高一·五班的学生讲解十六中的校规，以及学校的一些制度。
　　他看到站在门口的陆辞，想起他奶奶“过世”，也就没责怪他迟到，让他赶紧回座位坐好。
　　再看到自己旁边座位也是空的后，之前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失望……
　　他那个小室友怎么不来学校！
　　他沉着脸取下书包，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笔盒还有笔记本，却意外看到一本陌生的笔记本，他翻开一看，上面仔仔细细地记录了周五的每门课程重点，每门课程上还特意备注了课程老师的姓名以及特点，一些重点需要注意的部分用红笔圈了出来。
　　陆辞感到心里暖暖的，这个丑的那么个性的字，一看就是他小室友的。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本子上面的“丑字”，仿佛可以想象到那个人一笔一划做笔记的样子，虽然，他到现在都没见到过他室友的脸……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韦子墨转头看向陆辞，问：“林景年怎么没来啊？”
　　陆辞看了眼这个坐在自己斜前方，门牙出众的男生，皱了皱眉，“我不知道。”
　　“你不他室友吗？”
　　“我上周有事回家了，再说，是他室友就得什么都知道？”
　　韦子墨白了他一眼，这人真没同学爱！亏得林景年还好心花时间帮他记笔记，他正想说陆辞两句，为林景年出出气时，宋非却把陆辞叫走了。
　　韦子墨握拳，咬牙小声道：“来日方长！”
　　他同桌董梅斜他一眼，依然高冷地不和他讲一句话。
　　“宋老找我有事？”陆辞问，对着自己班主任，他态度还是端正的。
　　宋非“唉”了一声，拍拍他胳膊，“节哀啊。”
　　陆辞：“啊？”
　　“我知道亲人过世你心里肯定很难受，希望你能尽快振作起来。”
　　陆辞：“宋老，你确定你没找错人？”
　　宋非也有点疑惑，不过他性子向来温和，甚至是有点温吞……
　　“上周四你爸爸打电话来学校帮你请假，说你奶奶过世……”
　　陆辞：……
　　他忽然明白宋非是误会什么了，估计就是“过世”和“过寿”听岔了。
　　他正想解释下，不然一直让他“节哀”“振作”什么的，他要尴尬死了好么！结果宋非下一句又苦着脸道：“对了，你的同桌，就是你那室友林景年，他高烧住院了，你们这两孩子，也真是才开学就碰上这些事。”
　　陆辞心里一紧，“他住院了？！”
　　宋非点点头，“我真是心疼这孩子，我昨天还去你们宿舍看过，他连床褥都没有，就睡的床板。”他叹口气继续道，“既然你是他室友，他有些事我也给你说说，你也多照顾他下。”
　　“您放心！”
　　“我找他谈过话，这孩子自尊心挺强，他父母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应该是来城市里打工，学区房可不便宜，我让他申请留校，他也拒绝了。”
　　然后宋非说了下，林景年穿着破衣服，却谢绝了他帮他补衣服的好意。
　　陆辞觉得，自己没白收拾两大箱衣服！
　　总之，在林景年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的班主任和室友已经脑补了一大堆“合情合理”的特困生剧情。
　　陆辞立即决定，自己一定得去医院看看他！就算是为了还记笔记和绿豆糕的恩情！对，还有那瓶可乐！
　　“宋老，能给我下林景年父母的电话吗，我这儿存一个，毕竟我是他室友，万一以后他在学校有个什么事，我能第一时间帮他联系。”
　　“跟我来办公室吧。”宋非心里不禁对陆辞多了几分好感，这孩子人好，心眼儿也好。
　　顺利拿到了林景年父母电话的陆辞正想着用什么借口出学校，好去探病，就听到宋非再次对他说了句：“你呢自己也想开点，有什么难受的可以找我，别憋在心里。”
　　顿时，心生一计，他深吸了口气，做出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宋老，我忘了说我就今天回来放东西的，我明天还得去，去，看我奶奶。”就算是撒谎，他也实在说不出类似于“下葬”或者“入土”的不吉利的话。
　　宋非倒是懂了，他二话不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假条签上自己的名字，“开学头几天的课也没那么重要，你在校外注意安全。”
　　“嗯，谢谢宋老。”陆辞接过假条，心里对自己奶奶说了声抱歉，并决定找个时间把自己渣爹口误的事告诉奶奶，让她老人家去骂死他！
　　周一早上，林景年六点就被量体温的护士喊醒了，他有些崩溃地看着一脸笑眯眯地圆脸小护士，忍不住抱怨道：“你们医院也太夸张了吧，一天要量几次体温啊，这两天，你们白天来就算了，这大半夜也要查体温太不人性了！”
　　他想起那两晚，凌晨两三点的样子他睡得正香，就听到耳边幽幽地女声：“来~量体温了，量个体温~~”简直头皮发麻！
　　坐在一边正玩着手机上一款“换衣服”游戏的孙尧笑道：“这也是人家工作，你以为人家不想晚上睡个美容觉啊！”
　　小护士：美容觉哪里有看美少年重要！多看几眼美少年，皮肤可以好几年！
　　林景年基本上周日凌晨输完液后烧已经退了，就是第二天下午会有些反复，另外他扁桃体发炎，需要再在医院观察两天，等消炎了后就可以出院了。
　　唯一让他不满的是，他都吃了好几顿的白稀饭，嘴里淡出鸟了！
　　直到上午九点过，林景年输上液后，孙尧出去接了个电话，笑盈盈地回来，道：“不错嘛，才入学就和室友关系那么好了。”
　　早饭又是一碗白粥的林景年麻木地看着她：“你说陆辞？”
　　“对啊，就是你那天一直提的陆辞，他刚给我打电话说他家里有事请假回家，听老师说你住院了，就问了我医院地址和房号，中午来看你！”
　　“不是，他……”林景年觉得自己似乎也没和自己室友好到可以探病的地步，奈何孙尧一脸兴奋。
　　“我之前就怕你这冷冷淡淡的性子在学校交不到朋友，现在好了，那么快就有个好友了，而且你看人家一听说你住院了就立马来看你，这个陆辞真不错，是个好的！”
　　林景年想起了自己整齐的课桌抽屉，分类摆好的课本，以及教室后自己那个擦干净了的小柜子，还有寝室桌上被拿回来的校服。
　　最后脑中的画面，停在了纸条上，张扬漂亮的字。
　　他忍不住扬起嘴角，眼里满是笑意：“也许吧。”
　　“他可是你高中第一个朋友，那我得回家好好打扮打扮，不能让人家印象不好。”孙尧抓着包，“那我就回去了，中午我会给你把午饭带过来的。”
　　林景年：……
　　因为他病已经好的差不多，医生减轻了他的药量，还没到十一点就输完了。他下床活动了下躺的僵硬的四肢，看着时间还早，就干脆出了病房散步去了。
　　也就在他离开不到五分钟时间，陆辞来了。
　　陆辞一脸疑惑地再三确认了下，病房门号下边的名字，是“林景年”没错，可是，他探头打量了眼病房内，单人床，液晶电视，独立卫生间，房内还带皮沙发。
　　这可是医院的VIP单人间！
　　他那个特困生室友，住VIP病房？
　　这哪里不对吧？
　　这时正好有医院护工聊着天从他身边路过，他耳尖地听到他们说，入秋时感冒发烧的人特别多，医院都住满到没床位了。
　　他立即恍然大悟，看来是实在没病房了，他才安排住这里，他那室友运气还真不是盖的！
　　医院住到VIP病房，学校能够分到双人间，特别是能和他陆辞一间！
　　他也就没再犹豫地走了进去，发现竟然没人，他摸了摸被窝，还是暖和的，估计是出去了吧。他把手上的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扫了眼空荡荡的房间，想起自己既然是来探病的，光是一个饭盒会不会显得太寒碜？
　　于是陆辞立即跑去楼下水果铺准备买个果篮！
　　林景年在20楼走了一圈，回到病房第一眼就看到放在床头柜的饭盒包，毕竟那个桃粉色爱心饭盒包实在太显眼了，他记得他老妈当时买回来后，一脸小女生的得意。
　　他没想到老妈居然回来的那么快，他以为至少得再过一两个小时才来，不过她人呢？
　　可能是去拿他今晚要服用的药了吧。
　　他这么想着，拉开包包拉链，然后取出饭盒一打开，他就激动了！
　　竟然是肉丸子！
　　他老妈果然良心发现了，给他喂了那么多天白粥后，终于有肉了！林景年看着那色泽鲜嫩的丸子，感觉到它们正在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求自己赶紧吃掉它们！
　　他立即一口一个的塞了进去。
　　满满的感动！
　　这汤汁，这香味，这口感！不过这到底是什么肉做的丸子，似乎和鸡肉，猪肉或者牛肉都不一样。
　　心满意足地扫光了一整盒丸子，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考虑到过会儿室友回来，他去了卫生间刷牙漱口，顺带稍微打理下自己。
　　于是当陆辞提着果篮进屋时，同正从卫生间出来的林景年，打了个照面……
　　“你！”
　　“卧槽！”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惊叫。
　　林景年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害他住院的罪魁祸首，“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
　　看着陆辞的脸，那天晚上他顶着大雨回家的愤怒全部冲上脑门，他冷冷地笑了一声，转身进了卫生间拿起马桶旁边一个架子上的透明小杯子，出去后，二话不说将杯子里的液体泼了陆辞一头一脸。
　　“我去，你这是泼硫酸毁容么！”陆辞一只手还拎着果篮，只能用空着的左手随意在脸上抹了一把。
　　林景年道：“这个就当是还了你那天害我被橙汁泼的债！”
　　陆辞把手放在鼻尖闻了闻：“这是橙汁？”怎么感觉不对。
　　这时，画了一个美美的妆的孙尧回来了，她看到自家儿子和一个高大的少年站在病房洗手间门口，而自家儿子手上拿的那个小杯子……
　　再看看少年脸上的水渍……以及她走近闻到的味道……
　　孙尧指着林景年，“小年！你怎么能泼人家尿呢！”
　　陆辞脸顿时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