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津沉吟时》引歌22

4、查案 和金繁温矜

　　夜晚很快就过去了。陈殷昨夜愁得快三更才睡着，结果卯时一到，陈殷就忽的睁开了眼睛，一个打挺坐了起来。“该死！这一年被清心堂弄得我睡都睡不安生！”
　　陈殷知道自己这会儿是睡不着了，便掀开被子，下床穿好衣服，刚想推门出去喊阿财打水进来，又想到因为自己以前晚起的习惯，也惯得阿财都是辰时才起床。想了想，陈殷便自己出门打了水。洗漱完毕后，陈殷在房内坐了坐，等到快辰时了，便打算去前厅给爹娘请安。
　　前厅陈老爷和陈夫人刚准备早膳，看见陈殷穿戴整齐走了进来，皆是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夫……夫人，这是我们殷儿吗？他这么早就起床了？”陈老爷一脸不敢相信，但是笑意却藏不住。要知道，陈殷以前可是出了名的能睡，因为不喜欢动，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直接用午膳，午膳后若是无人来找，便又回房继续睡，能一觉睡到黄昏，有时连晚膳都不用。陈夫人为这事说过陈殷许多次，担心他这样身子会更差，但是陈殷却一直调不过来这作息。又想着孩子身子本来就弱，容易累，便只得由着他睡，到了饭点才硬拽着他起来吃。
　　“怎么不是殷儿！”陈夫人嗔怒，“这是去了清心堂一年了的我们的好儿子啊！”陈夫人这回很满意。
　　陈殷看着两人的表情，突然有点愧疚。去清心堂前，自己总是让爹娘担心和生气，结果今天只是早起就让爹娘这么开心，陈殷想着，便说道：“嘿嘿，爹，娘，这还算晚的咧！我以后天天都能早起！嘿嘿嘿。”
　　用完早膳，陈殷又说：“我待会要出去一趟，我找金繁有事。午膳不回来用了，下午再回来。”陈老爷和陈夫人听得只是大喜，还担心因为早上起早了下午又要睡，忙说：“好，你也跟金繁好好学学，人家只比你长一岁，武功就那么好，得跟着他好好强身!”陈殷听了只得应好。
　　陈殷出府前就叫了阿财去金府找了金繁，自己则直接去了醉仙楼。
　　“小二！两坛桂花仙！”陈殷扔了银子在桌上，想着还是回家好，回家有银子的感觉真好！
　　“哎呀！是陈公子回来了啊！一年多都没来还以为忘了我们店了呢。”小二讨好地说，“但是不巧，最近这桂花仙是没有了。这不温家和卫家要办喜事，温家把这城里所有桂花仙都包了啊，陈公子要不过几天再来？”
　　又是这事！陈殷真是愁得慌，但是又不好发作，只好说，“那上壶龙井吧。”不是桂花仙陈殷别的酒都喝不下去，索性不喝了。
　　茶沏好后，陈殷一边喝一边等金繁。
　　正喝着，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那人转身，目光正好和陈殷对上。
　　“温矜沅？”陈殷喊出声，“你不是要待在清心堂吗？”突然又想到，温矜沅叔父要成亲，他能不来吗？可是，当初不是他自己说他要留在那里的吗？
　　“陈兄。”温矜沅走近作揖，解释道，“是夫子让我回来的。”
　　“哦。”陈殷不想和他多说话，想到他叔父自己这心里就难受，可是这和温矜沅又无关，心里就憋得更难受。
　　“夫子说城内有乱，让我回来查探。陈兄与我都住这，想着来找陈兄一道，事情应该会容易办一些。”
　　“那你来醉仙楼干什么？喝酒吗？还是喝茶？”
　　“我本来准备去陈府，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陈兄急匆匆地赶往这，就跟在了后边一道过来了。”温矜沅说着直起了身子。他虽然比陈殷小一岁，但是个头却比陈殷高。
　　正说着，金繁就到了，金繁和温矜沅也认识，于是三人就围着一张桌子先坐了下来，喝了会儿茶。
　　“这么说，温夫子也让你来查探此事？”金繁听了温矜沅的话后问道，“那这事果真是有邪魅作祟？怪不得……”金繁顿了顿又说，“有温公子帮忙，这事怕是好办了不少。”金繁虽然今年仅十七，但是因为父亲是知府，自己也对查案也有兴趣。另外虽然金繁自小练武，但绝不是个头脑简单的主，金繁之前就帮金大人分析过一些案件，其中不乏有棘手的，眼下这案子已经半年都没有头绪，看着父亲也急得很，金繁自然想帮忙分担。
　　“还有我呢！”陈殷撅了撅嘴，“没听见他说要找我一起吗？”
　　“那你这是想好了？昨晚那么急着赶我走我还以为你不来呢。”金繁笑道。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陈殷不满道。
　　一旁的温矜沅看着这两人像是在怄气但是又全然没有不好的情绪，自己也不知道这两人在说什么，完全插不进话，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金繁觉得自己和陈殷扯得有点多，怕冷落了温矜沅，便说道：“我带你们去看看几个可能有线索的地方吧。我已经查过几次，但是你们二人都是修了道的，说不定能看出点别的。”
　　说完，三人便出了酒楼。
　　“失踪的这十八人男女都有，都住在这城西。城西大多是贫困的住户，虽然以前有小偷小摸的案子发生，但是像这次这么大的案子还是第一次见。”金繁边走边和他们解释道，“十八人现在一个人都没找到，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上月就有一个独居的大婶，邻居下午还看见她在地里，黄昏到她家去送鸡蛋的时候就发现人不见了。”
　　“会不会是出远门了？”陈殷说，“反正是独居的，出门了也不用和每个邻居都说一声吧。怎么就能确定是失踪了呢？”
　　“邻居报案的时候说，到她家的时候炊烟正升，进屋看见桌上还摆着做好的菜，但是人却怎么也找不着。一般这个时候大婶都会在家，而且就算出去也没地方去。加上又想到城西之前就失踪了十七个人，本来就闹得人心惶惶，就赶紧报官了。”金繁停了停，又说：“这应该是发现得最早的一个了，但是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有。”说着，用手指了指前面的屋子，说：“到了，这就是那位大婶的屋。”
　　三人走进了屋，看着皆是一般，地上也没有什么痕迹，果然和金繁说的一样，表面上什么线索都没有。
　　温矜沅仔细打量着屋内，突然蹲了下来，说：“门内侧底部有指甲抓痕，可能是失踪者被拖出门口留下的。所以不是什么‘人间蒸发’。”说着，又走了出去，道，“这里邻里间只有矮墙阻挡，凶手这么把人往门口拖出去不怕被发现吗？”
　　“报官的人说在发现之前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就是说失踪者没有喊叫。原推测可能是被直接打晕，但是有抓痕，那估计是凶多吉少。”金繁叹道。
　　是，如果没有晕，还有力气抓门，但是发不出声音，那只能是喉咙直接受伤甚至是舌头……陈殷想了想那个画面都觉得慎得慌，浑身都激灵了一下。
　　温矜沅转头看见他，顿了顿，便又盯着陈殷说：“凶手不怕被发现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陈殷被他这么盯着看觉得有点奇怪。
　　“这墙虽矮，但是只是对一般男子来说算矮。如果是女子或者是稍矮些的男子，受害者又不能发出声音，那凶手自然是不怕的。”
　　“说的有道理。”陈殷下意识点头，愣了愣又回过神来：“你说谁矮！温矜沅！”
　　陈殷知道自己身为男子力气小已经被不少人打趣，但是想着自己是凭脑子成才的所以也不去追究。但是这身高！陈殷是真的给自己开脱不了，每次有人提都觉得脸面微微发烫。
　　温矜沅低下头，似是忍住笑意，没有再说话。
　　陈殷想着有正事，温矜沅年纪也比他小，自己心里努力平静了会儿，决定先不跟他计较。
　　三人就这么突然都静了下来 ，突然陈殷出声道，“你们听！里面有声音！”
　　另外两人看了眼内屋，金繁道：“没有啊。现在估计邻里都准备出门劳作了，外面也闹得很，你听错了把。”
　　“就是有。你仔细听！”陈殷的听力很好，他自小就能辨音律，而且还奇准！而且听力敏锐，对一丝杂声都能感觉到。“我们进去看看。”说着陈殷便想跨步走进内屋，却被温矜沅抢了个先。
　　温矜沅走到内屋门口，掀开了帘子，先探了探。内屋有些昏暗，温矜沅顿了一会儿说：“这里边阴气很重。可能真的有什么猫腻。我们小心行事。”
　　说完就径自跨了进去，陈殷和金繁连忙跟了上去。
　　帘子放下后，内屋更加黑暗，金繁取出了火折子，过了一会儿，三人才勉强辨清方向。
　　“咯……咯……”
　　陈殷又听到了！他这回努力辨别着声音的方向，突然向左前方走了几步，断定：“在这下面！”三人上前查看，发现是一个用来腌制凉菜的窖子。
　　金繁把火折子递给温矜沅，自己移开上方的压板，三人这才发现，昏暗的火光下赫然蜷缩着一个姿势极其诡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