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津沉吟时》引歌22

2、婚事

　　用完晚饭，陈殷便说自己舟车劳顿累得紧，寻了陈夫人同意后回来又一头扎进房里。晚饭前他就让下人赶紧去找木匠把门给修好了，做自己的事情的时候他最讨厌有人打扰，这门不闩上他这心里头就闹腾。那眼下嘛这自己的事就是好好看看那一匝宝贝了。
　　陈殷点了油灯，从被子里拿出那两坛桂花仙，摆在了圆桌上。不一会儿，房内香味四溢，陈殷满意地从隔板下拿出那一匝宝贝，懒懒地坐在椅子上，说道：“好酒就该配美人！”先仔细地看了起来。
　　三月初三，卫家小姐与小妹出游放纸鸢，道最喜粉蝶形。
　　三月初五，卫家小姐邀小妹赴宴，小妹道卫家小姐喜吃鱼。
　　……
　　五月初一，卫家小姐与小妹逛翠玉阁，小姐定制粉色百褶裙一件。
　　……
　　中秋，卫家小姐赴城中中秋宴，吟诗数首，称赞无数。
　　八月甘二，卫家小姐急唤小妹赴宴，月升方归，问，只说小姐面有泪痕，其余不答。
　　……
　　陈殷看得津津有味，全然不顾都是小事。纸上记述的都是这一年来他不在的时候关于卫家小姐的记录。陈殷喜欢卫家小姐，打小就看上了她。卫家和陈家早年有些交情，还曾许下过子辈结亲的承诺，虽然只是长辈的口头允诺，但是陈殷知道后却当作是真真切切的，再加上他喜欢卫家小姐，从他知道这事开始就打心眼里把卫家小姐当作是自己的亲媳妇儿来看的。然而年龄渐长之后，两人见面的时候便越来越少了，卫家小姐若是知道陈殷的心思，怕是会惊得脸面发烫。这一年，因为要去清心堂，自己便不能知道卫家小姐平时都在干什么了，还担心有没有人欺负她，只好去求着金繁来替他的班。虽然这样天天打探人家小姑娘的事情让陈殷都觉得自己是个变态，但是这毕竟是自己媳妇嘛，自己不关心让谁关心？
　　“啧，金繁真是言而有信！这简直事无巨细嘛！比我自己问的都多，早知道以前就让他去了。”陈殷喝了一口桂花仙，感慨道。“面有泪痕……”陈殷愣了一下，“什么？！谁让我媳妇哭了？？”陈殷刚想翻页，却看见最下面一行写着：“九月初三，卫家小姐定亲于温家，婚期暂定十月甘二。”
　　陈殷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心里顿时涌出无数骂声，但是却一句都发泄不出来。“温家？温...”陈殷想了想，“温矜沅？不可能啊！温矜沅这小子没和我说他要成亲了啊！这都十月十八了，温矜沅还留在清心堂不是？不可能！不可能！”陈殷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问问金繁！他是不是搞错了！”刚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在清心堂下学之前，温矜沅和他说的一句话：“我叔父这月要成亲，是跟……是跟一女子，你……要不先随我留下练习符阵，下月再回去。”
　　陈殷这会儿明白了！自己当时急着回家当然推辞了，还留下一句话笑他：“女子？不然呢？不然你家叔父要和男子成婚嘛！”这都什么事？这女子是卫小姐？那……那要抢自己媳妇的是温矜沅叔父？
　　“真是……岂有此理！”陈殷咬牙恨恨。
　　前厅。
　　“夫人，我看慎颖看起来身体好了不少，清心堂当真是好。”陈老爷说道。“可不是，卫夫人和我说了几回呢，她说她侄子去了两年回来脱胎换骨了一样呢，那孩子现在看着特别有礼貌，我们慎颖啊再待一年肯定也能这样！早让你送他去你还不愿意，就你，天天惯着他！”陈夫人嗔怒。“我这一开始也不是为了慎颖好吗？这送去清心堂的大多是要学修道的，都是去学那符咒阵法什么的。我们慎颖身子弱，我也是怕会招来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怕他招架不住嘛。”陈老爷辩解着，刚说着，就听到凌乱的步伐。
　　“爹！娘！”陈殷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什么样子！”陈老爷想到刚刚听到夫人说的话，想挽回一次面子，这会儿便做出了很严肃的模样。但是陈殷完全没有关心，“我媳妇怎么没啦？”“什么媳妇，你什么时候有媳妇了！你娘我还没给你选呢！”“不是啊！卫……”陈殷突然脸红了，声音也小了，“卫家小姐啊...”顿了顿，又抬头道，“不是你们说她会和我成亲的嘛。”陈夫人愣了一下，她的确说过，但是那是陈殷还未满十岁和他说的，两家都当是戏言，想着两个孩子以后真喜欢了就促一段姻缘。可是如今，俩孩子见面不多，看着也没有意向，这事便不了了之。而且，卫家小姐马上要嫁给温家了不是……“你是知道卫家小姐的亲事了嘛？”陈夫人问。“对啊！怎么回事！我媳妇怎么就没了？还要嫁给个老头子？”陈殷这会儿沉不住气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陈夫人上前作势要揪陈殷的耳朵，“怎么说话的？什么老头子？温家二当家的现在才三十，男子三十而立怎么就老头子了？”但是陈殷这次没有躲开，反而直起身板吼道，“那就是你们骗人！你们说是我媳妇的！现在又给别人了，还夸那个人！你们骗我，言而无信非君子，都是小人！”陈殷着实被气到了，“那就是我媳妇！我喜欢她好久了，凭什么要给别人。”说着说着，陈殷鼻子都红了。陈夫人是真的被吓到了，她是真没想到自己儿子还存了这么一个心思，沉了沉，突然又说：“什么你媳妇？你出去都是这么说的？你和谁说是你媳妇了？”陈殷刚要说，突然想起来，在清心堂上学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和温矜沅说卫家小姐是要等着他回去成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