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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馆 赵然幽幽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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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然幽幽转醒时他已经在一间房间里,房间充斥着一股刺鼻的劣质香味,他想起身发现绳上绑着绳子无法动弹。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花枝招展的男人
“哟,你醒啦”
赵然警惕的看着他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买下你的人,你可以唤我一身花爹爹”花爹爹俯首弄姿的回答
赵然看着这一幕突然脸色铁青,这类似青楼老鸨的作态,这只怕是两年前在此兴起的兔爷馆。有听村里的男人闲聊时提过几句,兔爷馆是玩男人的地方,距离苗河镇最近的兔爷馆在平安郡。
赵然心里默想他还答应过赵豆豆三天后在苗河镇的石桥边见面,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赵然底下眼眸,看不出情绪。语气归顺的说“花爹爹,我家父亲沉迷赌博,我就算回去也只会在被卖出来。”
顿了顿他又说到“所以我不会跑的,可以松开我吗。”
花爹爹盯着赵然看,赵然的五官长得尤为出挑,尤其是一双丹凤眼看人的时候总有说不出的情愫,这样一张巴掌小脸,头发披散依在床上,要不是长年在外晒的小麦色的皮肤真的有点雌雄莫辨的味道。最为难得是他身上有股想让人摧毁的韧性,尤物呀!就是年纪太小还能能学会遮住眼里的野心……
花爹爹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不会跑自然是最好,可你要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哦……”
“赵然知道了,赵然不会骗花爹爹的。”
“赵然,这名字不好听,辜负了你的好容貌。这样吧,以后你就叫青竹。”
赵然默默的捏紧了双手,应和下来。
花爹爹看他乖顺便唤来了小厮替他松绑。
“阿春,把青竹带到绛绫阁和其他的公子们一起受训。”
“是,花爹爹”
赵然随着阿春推了出去,在去绛绫阁的路上赵然有意和阿春攀谈起来
“阿春,你来这多久了。”
“我来这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公子你别想逃跑了。花爹爹不会允许任何人逃离翠雨楼的。”
赵然干笑道“是吗,我又不准备跑,我就算跑了我那赌鬼爹一样还是我把我买去别的地方。”
阿春送了一口气笑着说“那太好了,公子。其实我们翠雨楼还是不错的,公子们生活都是锦衣玉食的,并且在选择客人上还是能有一定的决定权的。”
阿春又在路上和赵然讲了很多,他没猜错这果然是平安郡的兔爷馆,而所谓的绛绫阁是买回来相貌出彩有资格成为公子的人集中学习的地方。现在那里正在接受学习的有7个孩子,两人一件房间,他去了正好和一个叫青河的孩子一起同住,他们8人同为青字派公子,而青河只有十二岁,性情温和很好相处。
这离苗河镇步行莫约七八个时辰的路途,他和豆豆约了三天后在苗河镇的石桥见面,最迟明晚就必须逃出去方才赶得及。
那一头,赵豆豆背着阿奶逃出去后一路就往林子里跑去,生怕后面有人追来了。
这是他和赵然最熟悉的森林,再往前走有一个山洞十分隐蔽,是刚到苗河镇的那一年别的孩子欺负他们,他们为了躲开他们的殴打无意中发现的,后来就成了他们俩的秘密。
走到那个山洞,赵豆豆把阿奶放到地上,阿奶的身体被病魔折磨的有些时日了,可他总觉得阿奶不会轻易的死去,因为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牵挂太多了。可今日背着她跑出来时,赵豆豆才发现原来给他和赵然撑起一片天的老人已经这么轻了。
他抱着膝盖蹲在山洞的角落里,他想不明白怎么好好的一个家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今天的夜晚显得特别难熬,在这里守着的时间里,赵豆豆想起很多过去的事情。(以下是第一人视角)
我和赵然相识于乱世,那时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姓名,而赵然年长我两岁知道自己叫阿然。那年战乱很多人都在外逃命,我随着家人逃出来,却在路上和他们走散了。我哭啊哭啊,边哭边寻找家人又饿又害怕,突然我撞到了一个神色冷漠的小哥哥。小哥哥穿着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漂亮衣服,只是可惜衣服上沾满了泥泞,我一瞬间忘记了哭泣,好奇的想伸手摸摸那漂亮衣服是不是像戏文里写的那般如流水拂过。
那小哥哥斜眸瞄了我一眼,突然睁大了眼睛
“豆豆?!”
小哥哥突然紧紧的抱住我,我觉得不舒服想让小哥哥放开我:“哥哥…..”
我还没说完,就被小哥哥打断了话语:“豆豆,哥哥不会在让你受伤了。”
我被小哥哥的话惊住了,我这是找到了亲人吗?这是我的哥哥吗?那我有东西吃了吗?
我弱弱的开口“哥哥,我饿”
“好的,哥哥带你去吃东西”那小哥哥神色不再冷漠,温柔的牵着我的手去了城镇里。哥哥当了他的衣服换了几两碎银,带我去了城镇里最大的酒楼吃了一顿他这辈子吃过最奢侈的饭菜,他已经不记得具体的味道,只记得有好多好多肉。
吃完饭后小哥哥就一路牵着我的手,一路往前走,起初我们还能买点包子吃,可后来有一次哥哥买包子回来后,有几个大人跟了过来,他们抢走了我们的包子和钱,还把哥哥打了一顿。我蹲在哥哥边上哭,哥哥捂着肚子倒在路上却还是抬头对我笑,说“没事的,哥哥没事的。”
哥哥就这样把我保护了一路,他从开始的锦衣华服的小哥哥已经变成和路边乞儿无异,可他依然没有饿过我。
为吃的哥哥甚至和狗打过架,那天他肿着眼睛抱着从狗嘴里抢出来的脏包子,对着我笑着说“豆豆快吃,这是肉包子呢。”奇怪我觉得那天的肉包子比酒楼里的肉还要更好吃,连包子皮上的沙子都好像是甜的。
就这样哥哥一路护着我走到了苗河镇,遇见了赵奶奶,我们俩成了赵然和赵豆豆,也算是在乱世中有了能容身的地方。
在刚刚留在阿奶家时,我们总被镇里的孩子欺负,他们唤我和哥哥是乞儿,总拿石头打我们。那时候哥哥为了保护他总在外打架,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而又害怕给阿奶添麻烦惹得阿奶不要他们,他总是默不作声。后来他打赢了这一块儿的孩子王,情况才是有所好转。
阿奶是这世上除了哥哥对我最好的人,我已经记不起我父母的模样,却记得阿奶用她的肩膀为我和哥哥撑起的一片天,记得她在那慌乱的年代给了我和哥哥一个家。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候,每天缠着哥哥玩耍,回家还有阿奶等着我们。
在后来就该启蒙了,阿奶没钱,却坚持要我和哥哥去学堂。阿奶接了几家洗衣服的活,才算是把我俩的束脩凑足。那段时间阿爹总是打我们,因为我们花钱上学堂,他管我们叫野种,问阿奶为什么不管他这个亲儿子,却还在两个野种身上乱花钱。每次阿爹动手打我们兄长总会把我护在身下,可阿爹总会有几棍子落在我身上,那火辣辣的疼痛我没办法忍受,可为什么兄长还能护着我呢。
我很羡慕那个“豆豆”是的,我知道我不是豆豆,可在乱世里我幼年趋利避害的本能让我选择当豆豆。当那个被兄长护着的豆豆该是有多么幸福呢,可豆豆到哪去了呢。我不敢问哥哥,但总有一种抢了别人幸福的愧疚感。
而后我就不太爱叫哥哥或是兄长,不太爱缠着他玩,对他直呼其名,一开始的时候他总会派我的脑袋凶巴巴的说“叫哥哥”,而后我依然我行我素,他总是对我无可奈何然后依着我,这次也不例外。
启蒙后哥哥的五官张开了,巴掌脸丹凤眼,薄嘴唇白白的皮肤,像极画里的翩翩公子,我总能看见村里的女孩子躲在树后面偷偷的看着他。我知道哥哥读书也很厉害,明明我们是一起启蒙的,可哥哥总能一下就理解先生的意思,我不想被哥哥落下太远,每天放学后都会在不停的复习夫子教的内容,起初几年哥哥会在旁边指导我。那个时候他脾气很好,是个很好的兄长,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不再看书。
上课不听夫子讲课,放学就跟这村里的混混四处游荡,他大概就是那个时候从翩翩公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脾气变得很暴躁,整日爷不离口,就和镇里的混混一个样,可我就是知道他还是一样的护着我。奶奶怒其不争,他也依然我行我素,我自己为站在正确的一方指责过他,也和他发生过几次争执。后来奶奶病了,我才知道奶奶已经没有办法负担我两个的书本费劳累过度病倒了,而他永远都是那么聪明,总是什么都知道不想让阿奶劳累,也不希望我不读书,用自己堕落的方式来成全别人。
我的羞愧感就快要把我淹没,而我发泄的方式不过是仗着他护我而去怨他,怨他独自一人承担。怨他把我当成傻子蒙在鼓里。
可在他把我推出门外时,我什么怨都消了。当我意识到家散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这些年我不过是一直仗着他对我的那颗爱护之心为非作歹罢了。
那个给我一个家的阿奶,已经不会再醒来了,我唯愿那个一直护着我的兄长平安,我想他活着,我想他好好的,我还想唤他兄长告诉他我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