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新》沐s霖

1、唤新 旧年

　　旧年深冬，看到一场出奇大的雪，纷纷扬扬的随着大风胡乱飘着，抬眼便是一望无际的惨白。以前下雪时，总能看到老人惨白虚弱的面孔，隔着窗，好像看到老人眼里有微微闪烁的光芒，定睛再看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沉寂，不见一丝灵光动闪了。在我记忆里，老人从来没有踏出过房门。
　　他总是那么安静的望着窗外，是在看雪吗？又好像是透过雪在看些什么。我从来不会去惊扰他，他的世界自成方圆，他犹如与雪融为一体，有雪就有他。我以为他是喜欢雪的。老人与祖父家相邻，是多年的邻居。听祖父说老人是有一儿一女，儿子在外定居了，这么多年不曾回来过。说到这祖父便停了。我仔细的想了一下，确实，除了一位四十多岁的阿姨经常出入外并未见过任何人，就连祖父我也很少见他进出过。我老是想那阿姨便是老人的女儿吧，可祖父说并不是。我很想在细细追问，可祖父明显一脸不愿多说的表情，我只好作罢。
　　寒冬终于要离开了，我向往的暖风和煦终于还是到了。可是，那一天却突然下起了雪，而且是太阳雪。那天我是被惊慌的叫声和洗脸盆跌落声吵醒的。我不耐烦的从床上爬起来，是老爷爷家的阿姨，她慌慌张张的和祖父说些什么，就见他们行色匆匆的离开了，我害怕不敢自己在家睡，就套上衣服跟了过去。
　　那一天，我永远忘不了。
　　我第一次看到太阳雪；那一天，我第一次走进了老人的屋子；那一天，我第一次见老人有了别的表情；那一天，老人哭了，无声的哭；也是那一天，我看到老人是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的脸色乌青，他哽咽着说他错了，他累了，他想她们了，他想回家了。然后老人笑了，对着外面的太阳雪，笑出了眼泪，他还说春天终究是到了。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我知道，这双令我印象深刻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那一刻，我觉得太阳光下的雪再耀眼，也不及老人老人这一笑丝毫，虽然老然的笑并不美，甚至有些僵硬。然而，老人临终前的笑容和眼神包含的太多了，是留恋，是不舍，是后悔凄凉，是遗憾惨淡，亦或是释然……它包含了太多，我分不清，或许都有吧。后来，我听说，老人的妻子和女儿在几年前就去世了，是在老人女儿结婚前的晚上，他女儿出车祸没能及时抢救，他妻子受不了突发了心脏病。听说，老人那天晚上突然反对婚事，才出了事。听说，老人的儿子自此移居到了国外。听说，老人的腿是自己打断的。听说，那天雪下的很大。
　　第二天，天晴了，很晴很晴，没有了洋洋洒洒的雪，也没有了看雪的老人，但还有残留下的雪，以及脑海里老人的脸。阳光很美，它打到地上的雪更是别样的美。无论昨天的雪有多大，但今天它晴了；无论过去有多悔恨，他依然已成为过去。明天一样会如期而至。寒冬彻底过去了，春天已经开始呼唤我们了，一切都在呼唤着新的世界、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