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招灵女（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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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尘做了个梦，梦里她跟五师侄下山算卦，五师侄说要查当年有关赵无涯的事，是事关八年前南宫县余家村的一桩凶杀案，听闻凶手很丧心病狂，把整条村子的人都杀光了，当官差去到的时候，村民的死相十分恐怖，头颅全被砍了下来，而赵无涯的爹娘也是那时候丧生的，当衙差找到赵无涯的时候，他才不过十四岁，却被人当杀人犯逮捕，因为当时他手里就拿着一柄血迹斑斑的重剑，以那剑的重量，的确可以把人的头颅砍下来。
官差一拥而上，瞬间就把他抓住……
转眼间，天就下起了大雪，当年的杀人犯终于被抓住，要砍头了。
西市围满了拍手叫好的百姓，她和师父历练回来，刚好路过。百姓拍手叫好，那天她跟师父恰好路过，她脚步一顿，突然便转过身，朝刑场看去。
刑场上跪着个少年，少年衣衫单薄，嘴唇冻得发紫，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铐住了，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无所畏惧，仿佛已经看尽世间炎凉。
师父说，那是求死的眼神。
隔着纷扬的大雪，她拢了拢狐裘，叹道：“求死何其简单，脖子一抹便一了百了，但求生的勇气却不是谁都有，如烟往事俱忘却，心底无私天地宽，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原本只是自言自语的一句话，而且熙攘的菜市那么吵，她以为说过就走，孰知那少年突然猛地抬起了头。隔着熙攘的人群，少年静静地看着她。
不想后来，少年被无罪释放了，听说有个大人物救了他，更想不到的是，他们居然都拜入同一宗门，可是如今……都不存在了。
无涯啊，你到底在哪里？
心口突然一阵抽痛，姜小尘皱了皱眉，猛地睁开眼，视线渐渐变清晰，她看见了一堆温暖的火光，逆着光，一个身形颀长的红衣男子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姜小尘忍不住“啊”了一声，眨眨眼睛，以为自己看见了鬼。
红衣男子面容俊美，凤目妖异，眼梢微长，拉出一抹淡淡的红，瞳孔也是黑中带了点暗红的颜色，身形颀长，宽肩窄腰。
此刻他就半弯着身，一手的手肘枕在膝盖上，另一手摸着她的额头，没一会就从袖中取出一瓶赤红的东西，男人拔开木塞，直接往她肩上倒，而要命的是，她的衣领被人撕开了一个口，露出一侧肩膀，虽没有露出不该露的，但这样也很过分了，姜小尘猛地拉起衣服，不想手腕忽地被人握住了。
入手一片冰凉，就像碎雪一样，那根本不是人该有的温度。
许是被男人的体温惊着了，姜小尘身体微微一颤，又惊又骇，“你、你是谁？”
药粉渗进伤口里，很快散发出一缕淡淡的异香，姜小尘低头看了眼，发现自己肩上的伤居然渐渐好了，她双目圆睁，“这、这药……”
“治外伤的。”红衣男人道，他眯起眼，冲她微微一笑。
这一笑，可真谓祸国殃民啊！
国师说她‘荧惑’，是因为她长相妖美，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虽然她的容貌被师父施咒，令人看不见她真容，但平日照镜子，她还是能看见的，如今下山，她为了免去麻烦，也戴上了面具，可是……由始至终，她都清楚自己的长相啊，虽然她也怀疑自己就是国师口中的荧惑，但此刻看见眼前的红衣男子，她才发现，她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她这样的程度哪里是祸国殃民，眼前这位才祸国殃民啊，一双妖异的凤目微微上挑，笑的的时候，眼角上扬，带出一抹神秘的淡红色，再配上一身红得像血的华服，一身邪魅疏冷的气质，这才是祸国殃民的长相啊！简直好看得不像寻常人类，而更像是……
鬼魅？
慢着，怎么他的长相跟师父如此相像？尤其是眉眼和鼻梁，听闻人死后，其魂魄因为少了几分阳气，长相也会稍有偏差，生前作恶多端，死后也会变得凶残难看，而生前积善积德的，死后的魂魄也会比生前变得好看。
看着眼前这个与师父有几分相似，却又比师父好看许多的男子，难道是师父的鬼魂？姜小尘的鼻子莫名一酸，“你……到底是谁？师父吗？”还是师父的鬼魂？
红衣鬼仿佛听见了什么不悦的事，脸上的笑慢慢敛去，他站起身，坐到对面的树墩上，一只手撑着额头，手肘抵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轻轻地叩击着岩石，冷冷地看着她，似在沉思着什么，良久才道：“你想拜本座为师，也不是不可，只不过得通过本座的考验。”
啊？什么东西？本座？
姜小尘心里也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望，她高兴的是，这个不知是人还是鬼的东西，跟她师父无关，只要不是师父，对她来说都是好消息，但失望的是，她又渴望见到师父，哪怕只是师父的鬼魂。
姜小尘实在不习惯躺在一个男鬼面前，她撑着身体坐起身，不想才刚一动，右手突然传来钻心的疼痛，痛得她差点就要倒回去，却没有倒成功，因为那只红衣男鬼突然伸出一条胳膊，扶住了她。
“受了伤，就别乱动。”
声音带着浓浓的嫌弃，“就算想拜本座为师，也得养好伤再。”
姜小尘突然就被他气笑了，没好气道：“我已经有师父了，不需要再拜你为师！”而且她也不会拜一只鬼为师……啊不对，这只鬼怎么会有人的脉搏？
虽然隔着一层厚厚的秋衣，但对方手腕那强而有力的脉动还是穿透衣物，到达了她的后心，就像火山爆发一样，令人心脏忍不住漏跳一拍，她猛地回头，只见红衣男……人，暂且把他归为同类吧，他也朝她看来，四目相对，惊疑不定与灼热专注。
最后，还是姜小尘败下阵来，她微垂下眼眸，淡淡道：“我、我可以自己坐好，你还是放开我吧。”男女授受不亲，严守时常强调的，她会记得的。
男人果真放开了手，而且还是猝不及防的——
砰！
她重新摔回地上，姜小尘忍不住闷哼一声，这一摔，可真她娘的疼啊！
姜小尘揉着疼痛的胳膊狠狠地瞪了眼红衣男人一眼，“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红衣男人身体微微前倾，冷冷地斜她一眼，“不能。”
姜小尘心里一阵气闷，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人是鬼，但鉴于擎仞崖她也曾误把一个人当作鬼，所以又试探性地问：“你叫什么？为何在此？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说着她环视四周一圈，发现这里还真不是一般的黑，伸手不见五指，她之所以能看见红衣男人，也是因为红衣男人身后的那堆火，鬼怕火，他或许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于是乎姜小尘提着的心又落下了一点点，但也仅是一点。
“鄙姓花，字风涟，家中排行第四。”
“啊？哦。”对于男人的回答，姜小尘颇感意外，她以为行走江湖，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且他们不过萍水相逢，姜小尘压根不认为红衣男人会向她头透露任何信息，所以当听见红衣男人如此说，她才觉惊讶。可也仅限于惊讶，她可不关心他姓甚名谁，家中排第几呢！
姜小尘见伤口没那么疼了，便挪到一旁的树干下，靠坐着。
“啊，对了，方才是你救的我？那你有没碰见什么人？”譬如外面那群黑衣人，但姜小尘没有直接问，对这个陌生的男人，她还是保留一丝警惕的。
“你可以唤我四郎。”红衣男人答非所问。
姜小尘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火光映照下，男人一双妖异的凤目静静地凝视她，黑不见底的瞳仁里好像着了火一样，姜小尘不自然地收回视线笑道：“那我便唤你花四郎吧。”
“也可。”花四郎点点头，瞳仁里似有红光闪过，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毕竟人的眼睛不可能发红，脸色也不可能如此苍白。
姜小尘感觉胳膊恢复了一点，又坐直了一点，朝花四郎看了眼，试探性地问：“你来这里多久了？”以方才那些黑衣杀手的疯狂劲，他们不可能就此离开的，那么他们去哪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招灵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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