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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离别是另一个开始(1) ...

  •   赵一恒带着门下弟子和赵无涯从擎仞崖回来的时候,看见宗门一片狼藉,房屋倒塌,弟子不知所踪,倒是谢家谢邺玄,带着朝廷的侍卫到处乱喊乱叫,把几个重要院落都封锁了,真当他们上清宗的弟子都死光了。

      赵一恒正要过去与他理论,忽然后面一声惊叫,“大师兄,大师兄您怎么了?”

      赵一恒一惊,猛地转身,只见身后,被众弟子扶着的赵无涯突然一个踉跄,吐了口鲜血便晕了过去。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芍药居啊!”虽然有师叔的九转还魂丹顶着,但大师兄伤势太重,得尽快送回芍药居医治。

      被吓傻的弟子立刻应声,几人七手八脚便抬起赵无涯,一路往芍药居赶。

      许是颠簸的太厉害,路上赵无涯又吐了几口鲜血,赵一恒虽然心里很急,他却不能在弟子面前露出分毫,否则上清宗真的要乱了,如今师父不在,大师兄也受伤了,师叔不知所踪,他得稳住!

      然而等他们来到芍药居的时候,才发现红刹和谢邺玄等人一早就候在芍药居院门,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赵一恒还没开口,就听谢家公子谢邺玄一声冷笑,“咦,这不是上清宗的大师兄么,怎么,连大师兄也受了伤吗?哎呀吗,看来上清宗要灭亡了,我等得尽快告知国师大人,好让国师想个对策,否则让那‘荧惑’出来遗祸世人可就惨了!”

      “滚!”赵一恒实在没时间听他废话,带着人就要闯进去,却被一旁的侍卫给拦住了。

      “谢邺玄,你什么意思?”赵一恒简直怒不可遏,恨不能把这些人都杀了,但好在他存了一丝理智,如今上清宗已被他们控制,如今这般无非就是想让他犯错,一旦犯了错,对方就有理由抓他了。

      他得稳住,但眼下要怎么才能把大师兄送进去呢?

      赵一恒正思索着,突然听身后又一声惊叫,“大师兄!”

      大师兄又吐血了。

      “啧啧,伤势挺重啊!再不救,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了!不过他这种人也该死,多活了这么些年,倒是便宜他了!”谢邺玄冷声道。

      “你说什么!”赵一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额角的青筋直直抽跳,“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他明知谢邺玄在故意气他,但他还是忍不住怒气冲天。

      “怎么我说的不对?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要不是看在他还有点利用价值,你以为朝廷会放过他?”谢邺玄冷笑道:“别忘记,我祖父乃京兆尹,朝中命案都经我祖父之手,没人比我更了解当年的事,所谓证据,不过是欺骗世人的玩意罢了!杀人犯就是杀人犯,要不是你们上清宗包庇凶手,他早就被五马分……”

      然而他的“尸”还没说完,突然一道寒光闪过,赵一恒暗骂一声,想要阻止却也迟了,只听铮的一声脆响,然后就看见谢邺玄正死死地捂着自己的手背,不断惨叫,“……我的手!”

      这就是所谓的烂船也有三根钉,大师兄就算身受重伤,但剑术仍不是盖的,要不是祁沐桑及时出手,恐怕此刻谢邺玄就不是只伤了手臂那么简单,然而这样的结果也不是赵一恒所愿意看见的。
      这些人就是想逼他们动手呢!

      赵一恒微叹了口气,就听祁沐桑忽然道:“来人,赵无涯企图杀害朝廷命官,把他带下去,等事情一了,立刻押送京城!”

      噗——

      赵无涯猛地吐口血,双眼一闭,直接就晕了过去。

      赵一恒压下心中的不安,朝祁沐桑拱手道:“公主殿下,方才您也看见了,这完全是谢大人在蓄意挑衅!我们大师兄为了平息动乱,不幸受了重伤,如今很需要立刻医治,恳请大公主通融一下!等我们大师兄的伤好了,再——”

      突然铛一声,沉重的钟声敲响,就像大地的悲鸣,一遍又一遍,源源不断地在山间回响,在众人心中震荡。

      那是镇魂钟的钟声。

      赵一恒瞳孔骤然一缩,不可置信地朝玉楼的方向望看去。

      往日的玉楼就像一个屹立不倒的守护者,静静伫立山间,晨光倾泻而下,在那守护者的上方落下了一片金光,是那么的光彩耀目,然而此刻,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了。

      赵一恒再也忍不住,抬起了一只手,轻轻地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师父……”他哽咽道。
      有什么东西从男子的指缝间溢出,一片晶莹剔透,晃得人眼花。

      听闻,上清宗的历代宗主在加冕的时候,都必须为自己燃一盏长灵灯,长灵一灭,便代表宗主已羽化登仙,这时候,守灯之人就会敲响镇魂钟。

      祁沐桑尽管早有预料,但当她听见钟声的时候,身体还是忍不住晃了晃,她动了下嘴唇,好像在说着什么,好像又什么也没说。

      不是她的,她宁可毁灭,只是这些年的努力,却成了笑话。

      泪水划过脸颊,祁沐桑低低地笑了起来,转身朝正殿的方向走去。
      ……

      谢邺玄抓住机会,一剑便横在了赵一恒的脖颈处,“来人,赵一恒意图拒捕,反抗之时死于非命!”

      赵一恒心头一阵巨怒,如果不是这些人生事,师父或许就不会死!

      他五指一翻,一把金扇便跃然指上,“想杀我,也得看看你有几多斤两!”

      说着一扇挥去,以两人为中心,瞬间便拉开一道结界。

      谢邺玄看着周遭的人渐渐消失,不由的大惊,想也不想就急速后退,上清宗的门内弟子个个身怀绝技,尤其是这个四师兄,虽然没有特别出众的才能,但他却综合了各个弟子的武艺,样样都学了一点,自称一无是处,但那是相对其他几人来说的,对付外人,却绰绰有余。

      谢邺玄不敢应战,转身就要冲出结界。

      然而赵一恒却没给他机会,抬扇一挥,一道金光忽地划过,带起一阵劲风,如摧枯拉朽般,直入谢邺玄的身体。

      谢邺玄心脏一阵狂跳,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然而就在金光快打到他身上的时候,突然一阵阴风刮来,赵一恒似觉察到了什么,猛一回头,谢邺玄凑准机会,抬手就是一剑。

      噗嗤一声!

      鲜血染红了他的双眼。

      赵一恒闷哼一声,忽地便勾起了唇角。

      这种时候还能笑?莫非还有什么后招不成?

      谢邺玄急忙抽剑退开,但他的剑却怎么也抽不出来,因为赵一恒用手抓住了他的剑,猛地一拽,他的动作太快了,而且距离也太近,这次恐怕谁也帮不了他了。

      谢邺玄只觉双眼一阵刺痛,然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之中,他拼命后退,疯狂尖叫,但谁也帮不了他。

      赵一恒捂着心口,回头看了眼,脸色一痛:“果然……是你!”

      他神色悲怆而凄然。

      “我也不想的。”来人缓步走到他身前,轻轻地替他合上了双眼,“安息吧!安息之后就不用痛苦了。”

      来人轻声笑着,在周遭恢复清明之时,脚尖一点,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啊!四师兄——”
      “谢公子——”

      一片惊呼声中,谢邺玄也跟着倒下了。
      ……

      姜小尘猛地睁开了双眼,入眼是一片炫目的琉璃瓦,这里她不陌生,从前师父曾带她来过这里,说要是走投无路就可以暂时住在这里,这是她唯一的退路——上清宗的密室。

      但她为何在这里,姜小尘记得自己掉下悬崖,还中了蛊惑术——对蛊惑术!

      姜小尘一惊,猛地坐起身,低头看了眼自己,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原来的衣裙,便暗松了口气,旋即又全身感觉了下,除了嘴唇干裂了点,脚踝刺痛点外,好像也无其他大碍,便彻底放下心来。

      她还惦记着擎仞崖的事,也顾不得脚上的疼痛,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密室。不想,一出密室听见外面传来的哀嚎声。

      姜小尘猛地一惊,一把打开密道的石门,霎时,凛厉的山风呼啸而来,入目竟是一片刺目的白。

      满山的旌旗迎风飞舞,就像是一道道招魂幡,不知在呼唤着谁。

      姜小尘的眼泪一下子滑落。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芍药居的,然后又如何来到玉楼查看那盏镇魂灯的,直到有人拉住了她,一把将拽入屋子里,“嘘,别出声!”

      姜小尘压抑的泪意终于奔涌而下,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把攥住了祁严守的衣袖,就像儿时总是揪住师父的衣袖一样,一脸的渴望:“五师侄,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师父没有死!我们都被师父骗了,对,他法力那么高强,一定又想出什么新招,好让我修炼罢了!一定是这样!”

      祁严守静静地看着姜小尘,良久,才哽咽地抱住了濒临崩溃的她,缓声道:“师叔,师父已经仙逝了,四师兄也被他们杀死了,大师兄却不知所踪,我……我来迟了,很抱歉!”

      芍药居一早被人控制了,他也被人锁了一晚上,如今祁沐桑和谢邺玄等人正在大殿里主持师父的丧礼。

      姜小尘最听不得的便是有人说师父死了,她猛地捂住耳朵,“不,你骗我,师父不会死的!一恒更不会死!他们合在一起骗我们了!一定是!哈哈哈……真是太过分了!”

      她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祁严守猛地摇她,“师叔,不要这样!请您不要这样!这个时候,弟子们都看着您,您要振作!”

      说着他便从怀中取出一块人皮面.具,直接往姜小尘脸上贴,就在他听见钟声的时候,他便开始着手准备了,如今祁沐桑恨透了师叔,他绝不能让他们看见师叔的真容。

      不想才刚贴完,手忽地一空,祁严守大惊,急忙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姜小尘一眨眼便飞出了老远,看上去武功好像又增进不少。

      祁严守一怔,愣了好半晌,然后也急忙追了过去,眼看就要追到人了,孰知女人却突然脚尖一点,一下子便不见踪影了,祁严守简直瞠目结舌,师叔莫非是邪灵附体了?武功本就强,此刻更是换了个人似的。

      祁严守急得猛跺脚,早知如此,方才他就该一药放倒她,然后再悄悄地把人送下山。

      如今这个状态跑出去,不是平白给人机会么?

      而就在祁严守后悔得哭爹骂娘的时候,姜小尘人也来到了上清宗的正殿。

      一抬头就看见大殿的最里面,那个碎裂的王座上方,正大大地挂了个“奠”字,奠字下方,是一副画卷,画卷里,男子白衣胜雪,墨发翻飞,如摘仙般睥睨着众生。

      看见那画像,姜小尘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殿上众人或惋惜,或鄙夷,或幸灾乐祸,都漠然地站在两旁。

      中间一头发花白的老者不知对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便见他旁边站着的青衣男子突然上前两步,手里捧着的那道明黄色的圣旨一下子就呈现在众人眼前。

      “死者为大,我们还是先上香吧!”老者突然道,苍老的声音透着无数的悲哀。

      众人纷纷点头,然后便是一道银铃般的声音响彻大殿。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客人请上香——”

      姜小尘看得火冒金星,师父没有死,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她握紧了拳,一把冲了上去。

      众人听见声响,刚一回头,就见一道白影突然一闪而过,紧接着,王座上的奠布被人一把扯了下来,“谁说师父死了!师父没死!”

      凤目渐红,姜小尘疯似的一掌劈开那座黑木灵柩,“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说师父死了,那他老人家的遗体呢?没有遗体,谁敢说师父死了!”

      悲怆的声音无不令人唏嘘,这应该就是上清宗那个貌比夜叉的嫡传弟子姜小尘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要不是她不学无术,激怒元宗主,元宗主又岂会落得如此下场!如今人都死了,却还不让人安息,真是大大的不孝啊!

      众人心中鄙夷。

      “师叔,我知道你很伤心,但师父都死——”

      啪一声脆响!

      魏雨烟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瞪着姜小尘,眼泪不断在眼眶里打转,“师叔,我敬你一声是师叔,但要不是你把师父气的口吐鲜血,说不定师父根本就不会死!虽然擎仞崖被重新封印了,但逃跑的妖怪已不知所踪,国师说得不错,您根本就是那颗荧星!您是专门来祸害上清宗,祸害天下的!”

      众人顿时哗然。

      “原来还有这样的内幕?!”谢邺玄的父亲,谢太卜冷哼一声,“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赶快把此等妖星抓回去,听候圣上发落!”

      他是前几日奉旨赶来的,今早才到,不想一来到就看见自己的长子双目失明,当时,他就恨不能把上清宗给一举歼灭了,还是红刹姑娘及时制止了他,他才勉强忍到现在,如今这所谓的嫡传弟子却不长眼睛,自己给撞上来,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侍卫很快便领命抓人,然而,他们没想到,眼前的丑八怪居然一掌打过来。其中一人不慎中招,直接就晕了过去。

      众人见状更是哗然,“难道她真的要拒捕不成?反了反了,上清宗真的要反了,大弟子试图杀害朝廷命官,逃亡在外,四弟子更离谱,直接动手杀人,但武力不敌反被杀害,如今这位上清宗的嫡传弟子也要杀人,果然是荧星乱世啊,看来国师大人的担心不无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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