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症之室》何院长

8、第七章 很久以后他

　　红帽奶奶开始化疗了。同时我也将进行治疗，为了防止腹水的增长，要进行腹腔灌注。
　　所谓的“腹腔灌注”需要把药水加热至40度左右，然后顺着肚子上的管子直接灌进腹部。这么做是因为在40度的环境下，正常细胞可以忍耐一个小时，但是癌细胞不可以。有一种疗法叫“热疗”也是利用这个原理，不过热疗是用红外仪器操作的。当然这些知识，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今天要吊的水特别多。其中有一瓶500毫升的是钾，必须慢慢吊，否则会很痛。本来我的血管就很细，所以我需要比别人吊的还要慢。
　　午饭才吃几口，旁边的红帽奶奶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顿时，我一点点胃口都没有了。
　　下午治疗前需要先给我引流，不过由于腹水是分散的，所以有时候流一点就再也流不出来了。这时需要改变体位，先是侧过身子，然后坐起来，再把床摇高。然后再躺倒，把腿抬起来。实在没用我就深呼吸，我发现我每次深呼吸的时候，水都会出来一些。不过，我也不能一直深呼吸啊。我只能下来走走，像电视人物“憨豆先生”那般前后扭动、来回摇摆。折腾了半天还是毫无进展，医生说，那就算了，准备开始吧。
　　由于医院的设备有限，药水加热的方式就是把瓶子放在热水里。开水房只有99度的热水，加上自来水相兑，也就是完全靠感觉。导致药水浸泡后温度很低，灌进肚子后没有什么感觉。灌完之后还得向左，向右，向上，向下方向各躺15分钟，使得药能充分运动。但是对于一个一只手还在吊水的我而言，这个动作，很高难度。
　　卷发奶奶昨天刚吊的化疗水，所以今天只需要吊两瓶辅助水，就早早地回家了，红帽奶奶接受完化疗药之后，就不停地哼。这时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不要在别人面前叹气”，因为你的负面情绪会传染给别人，听她那么哼哼，我也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不活了，没法活了。”除了哼以外，她就不停地重复这句话，我给她闹的实在心烦，只能戴上耳机，让音乐声盖过一切。
　　因为那瓶钾很大，而且吊的很慢，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夜里11点。看到房里灯还亮着，值班护士进来看了看，皱着眉头说：“你这样太慢了，吊快点。”然后也不顾我的感受，径自把速度调快了。我疼痛难忍，只能慢慢地摸索到开关把速度再调慢点。我知道我吊水吊到这么迟肯定影响值班护士休息了，但是我也没办法，如果可以，我也想快一点！如果可以，我也想不得癌症！
　　直到夜里00:35护士才打着哈欠帮我收走了瓶子。我摸着吊的快出血，肿的很厉害的左手，突然陷入了平静，死一般的平静。偶尔可以听到有人在呻吟。
　　一切都来的太快，明天是新学期开始的日子，我的一天又一天却只能在这里度过。不知道我这辈子能不能再回到学校了。胃癌晚期，我知道意味着什么。虽然家人始终告诉我没关系的，我会好起来的。但是我知道，这是他们在安慰我。很久以后他们告诉我，在我进医院的第一天，医生就悄悄地和他们说，我的生命，最多只剩3个月。

作者有话说

　　看着我还是很心酸，很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