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症之室》何院长

10、第九章

　　由于之前吊水伤了血管，再一次吊水真的疼痛难忍。一个护士建议我去打个PICC管。之前她也建议过，但是一听名字就觉得很可怕，在胳膊上给你打个管子，能不可怕嘛？
　　不过这次实在没办法，我就同意了。首先先打麻醉药，然后由两个护士配合着把管子穿进去。需要说明的是，管子很细，而且，她们是全凭感觉穿的。大城市有些医院会有一种探照机器，而这里没有！管子直通心脏。她们叫我用力握拳，可是根本没力气握啊，好不容易感觉她们穿进去了，只听一个护士说，不行，堵住了。只能又拽出来，换一条静脉穿进去。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她们叫妈妈陪我去照个X光，看看有没有穿进去。回来把片子给她们看，她们说：“等下得再去调一下。”我一听，都差点哭了。还能再折腾点吗？
　　不过庆幸的是，她们后来没给我调了。这个管子很贵，不过能保存半年到一年。也就不用每天都挨一针了，但是每周得换一次药。每次洗澡的时候，都得用保鲜膜层层包裹。第一次我爸硬是给我裹了10圈，把我缠的像个木乃伊似的。后来知道只需要缠5圈就可以了。不过，无论是5圈还是10圈。都不可避免地弄湿纱布。如果夏季出门的话，还得戴个袖套，否则会成为众人围观的对象。
　　好不容易受完了痛苦，我终于可以闭上眼睛安心吊水了。之前的红帽奶奶已经出院，她是个心情好的时候就话很多，一旦有些不舒服，就痛哭流涕，嚷着不活了。是个负面情绪很严重的人，所以我不愿意多提。卷发奶奶也回家和朋友打牌去了，她总是可以给我正能量，只可惜她的疗程很短。现在我的室友是米帽阿姨和一位新来的花帽阿姨。这位阿姨看起来很善良，从她脸上找不到丝毫的悲伤。她看起来只有40多一点，但实际她已经50多了。
　　妈妈问：“感觉你很面善，你是哪里呢？”
　　她说：“我是乳腺，已经做过手术了，你看。”说着就把衣服掀开，一道长长的竖着的疤痕。她接着说：“当时不懂，应该给做手术的医生塞钱的，这样我会好受点。”我妈说：“是啊，现在的医生真缺德，你不送钱，他们就坑你。”我妈这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关于这类的消息听得再多不过了。
　　特别是一些名气不大的医院，医生没什么名气，便想方设法地赚取利益。而在某些有名的医院里，很多医生坚决不肯收病人的礼。听过最感人的实例是，有个医院里医生每次会先收下亲属送的礼，然后在手术或治疗结束后把钱打回病人的卡上，他们说：“不收你们的钱怕你们不放心不下！”
　　之后突然有个老爷爷给花帽阿姨来送饭，送完后老爷爷又走进了其他的病房。“哎，这是你什么人？”妈妈好奇地问她。
　　“这是老病友了。因为我一个人，他们总是会帮我带饭。”
　　“你为什么一个人？你丈夫和孩子呢？”
　　“孩子给前夫要走了。他在外面有女人，离婚的时候，他要走了所有的财产房产，并且不允许我见孩子。”
　　“我真不了解了，老天爷的眼睛怎么长的。不让他这种人得病，而让你这种可怜人得这种绝症。”
　　“是啊，我也想不通……”
　　“那你其他家人呢？”
　　“我一出生时就没了爸爸，妈妈身体不好后来过世了。小时候，姐姐掉塘里淹死了。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他们也忙。我不想麻烦他们。”她语气平静到就像在转述别人的故事一般。
　　“那你又没房又没钱，还生这么大的病，你一个人怎么办？”
　　“有个好心的房东看我可怜，免费租房子给我，当然我也是心怀感激，尽我自己的努力去报答他们！”

　　“晚饭我老公帮你去打吧”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麻烦。”
　　“没事的，反正我爸本来就要下去。”
　　“真的不用，谢谢你们了。”
　　“那这样，你把钱给我，我再给你买吧。”
　　“那好吧，谢谢！”
　　多少次，在得这个病之后，感叹自己究竟有多不幸，但是比我更不幸的人也有很多，有的人选择终日抱怨，有的人则平静如水，不同的人生态度也造成了不同的结局。这是我领悟到的。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有时候我倒宁愿这些故事都是假的，那样，就没有那么多人在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