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寻仇》一只鱼儿水中游

36、第 36 章

　　祁方豪走到迷宫口，在一颗大树上面看见了两个标记。
　　一个长歪了的草，一把中世家剑的标记。
　　他想了想，也在上面留下了一个立体椭圆的记号，记号和阮何欢的标记很相似，然后大步走进了迷宫里面。
　　迷宫曲曲折折，弯弯绕绕，祁方豪在里面走了不少的弯路和死路。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引着自己向前走。
　　不仅仅是祁方豪，小麦和安德鲁还有布鲁斯三人也有这样的感觉。
　　小麦他们三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一起来到迷宫，但是在迷宫口他们就分道扬镳。他们各自也走了不少的死路和弯路，在快要筋疲力尽地时候，他们前面的路慢慢变得开阔。
　　他们各自都以为自己找到了出口，赶紧朝出口跑了过去。
　　祁方豪，小麦，布鲁斯，安德鲁四人看到了让自己难以忘记的景色。
　　……
　　祁方豪面前居然出现了一栋较为破旧的筒子楼，筒子楼突兀地矗立空地上，风在筒子楼盘旋上升，激烈地与筒子楼楼体相撞，似要冲开筒子楼的束缚。筒子楼发出呜呜的惨叫声。如同几十年前那场事故的惨叫声，在祁方豪耳边盘桓。
　　太阳慢慢地下落，留下丝丝余辉，映照着空无一人的筒子楼，显得寂静又可怖。祁方豪僵着身体，神色呆滞，一步一步走向筒子楼，在一个不起眼地角落停住了，抬头斜看四楼的一间房。
　　尘封在心里深处的记忆此刻喷涌而出。
　　何欢，何欢。
　　他记得那天他好不容易偷溜出来，跑到筒子楼，找何欢玩。他一口气把他存了半年的钱全部买了何欢喜欢吃的零食，喜滋滋地幻想着何欢见到他，该是多么开心；可他没有想到，他看见的不是何欢欣喜的微笑，而是一样赤裸裸地交易现场—何欢那对畜生父母，竟把何欢卖给那个变态恋童男。
　　当时年幼的他想不出来，也理解不了何欢的亲生父母为什么要这么做？何欢不该是他们的宝贝儿子吗？不该是他们辛辛苦苦等了十个月，满怀期待生下来的孩子吗？为什么他们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孩子卖给别人，甚至知道卖家是个变态？
　　他记得小时候的筒子楼已有些许年头，很多地方都破败不堪，如同一个身体躺在棺材的老婆子，巍巍颤颤坚持着。一到下雨天，家家户户都要坐在家里也能体验雨天的乐趣，甚至有几次楼上的栏杆竟直接掉了下来，但由于筒子楼实在是太破了，没有人愿意修这栏杆。筒子楼大部分的人都搬走了，他家也搬走了。筒子楼当时也就留下了几个和筒子楼年岁相当的老爷爷老奶奶，还有阮何欢一家。
　　而这个变态猥琐男也是住在筒子楼的，后来他见到这个变态男猥亵小孩的，他告诉他的父母，他的邻居，筒子楼的不少人义愤填膺地准备把变态男送往警局，那男人却跑了。
　　没有想到现在他又回来了。
　　何欢身上布满了伤痕，青青紫紫的，煞是可怜。他垂着头，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一声不吭地看着他父母和那个男人交易。
　　他该怎么办？他想要去救何欢，可是腿却动不了。他眼睁睁地看着何欢被那个男人拉入房间。
　　何欢会受伤的，他要，他应该报警的。
　　接下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那个男人和何欢父母被关在房间里面，房间大火蔓延，浓烟滚滚。里面何欢父母和那个男人撕心裂肺地呼救声，他听得真真切切。
　　但是，但是他没有动。
　　何欢被卖的时候他眼睁睁地看着，现在浓浓大火烧着里面的人，他依旧没有动，听着里面的声音，他也不找人救那几人，甚至听见那几人的呼喊声，心里竟有种难以言喻地痛快感。
　　他看着何欢的父母和那个变态猥琐男在大火中挣扎，呼救，直到最后被烧死了。
　　他在暗处看着，何欢和何欢身旁一个小孩在门口光明正大地看着，火焰从无到无的过程。
　　那个小孩子带着何欢离开了。
　　他的脚能动了，他也离开了。
　　时至今日，他一直觉得他自己也是那场凶案的帮凶。他没有能力救何欢，没有救那几个人，更甚之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一直是他心病。他帮助了再多的人，也消除不了心里的愧疚和罪恶。
　　最可笑，他劝说何欢自首，明明他也是杀人帮凶啊！
　　竟有人知道了这件事，原来有人知道了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承受这件事了。
　　祁方豪跌坐在地上。
　　寂静的筒子楼里面也传来了声音，伴随着四楼的那间房滚滚浓烟慢慢融入夜里。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好烫！”
　　“我们再也不做了，欢欢开门，好不好？”
　　“对，欢欢我们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以后再也不干这种混事了，欢欢……”
　　“阮何欢你这贱种，快开门，不然我死也不放过你。”
　　“啊啊啊啊啊啊，好烫，好……”
　　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尖锐绝望，痛苦恐惧。
　　声音撕扯祁方豪的大脑，祁方豪头痛欲裂，却又无可奈何。
　　攻心为上，何欢说得果然没有错，那男人太擅长攻心了。
　　等所有的一切都随着夜的推移沉寂下去，祁方豪心也略微平静下来。安医生似乎看不得祁方豪的平静，一个投影射在筒子楼的墙壁上，上面的画面是阮何欢这些年的经历。
　　祁方豪也有些难以相信。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和他五花十色的心很相称。
　　一次又一次，何欢填满了他仅有的想象，那些苦楚，那些手段是他没有见过的，也没有体验过，难以想象。
　　祁方豪逼着自己看完这一幕幕的场景，缓缓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越过筒子楼，朝着后面走去。
　　筒子楼一片漆黑，只有一个狭小路口，被特有的灯光照得闪亮，祁方豪毫不犹豫地挪了过去。经过有意识的弯弯曲曲的路，祁方豪站在了一个空无一人的马路边。
　　出来了？
　　祁方豪没有想过他迷宫通道外面就是马路，他没有松懈，沿着马路快速地走着，走到最后，天渐渐也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