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什子手札》烟尘客

2、第 2 章 坎儿

　　有人说，人一旦发达了，朋友便做不成了朋友。
　　“抬起头来。”说话的是张厉，厉害的厉，也是赣州最年轻的捕头。
　　“姓名。”
　　“项飞田。项羽的项，飞翔的飞，田地的田。不过，我更喜欢天空的天。”
　　“年龄。”
　　“十八。”
　　“年龄。”
　　“十九。”
　　“年龄。”
　　气压有些低。
　　“二十四，他妈的，算命说我二十四有道坎。”
　　“为什么杀人？”
　　“杀人？开什么玩笑，我没杀人？我杀谁了？为什么要抓我？”
　　张厉看了看他，“你有两条路，第一条，招了。”
　　“第二条是不是这里的刑具我都试一遍，然后招了。”
　　张厉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刚才满脸颓废，惶恐，不安的人。
　　“你叫张厉，赣州最年轻的捕头，我说的对么？”
　　张厉没有说话。
　　“如果我遇到别的捕头，我也就认了。但是，我遇到的是你。”
　　“能告诉我我犯了什么案子么？”
　　“杀人。”
　　“杀谁？”
　　“青阳观六条人命。”
　　项飞田没有说话，他其实是个冷静的人。
　　他需要冷静。
　　他需要时间冷静。
　　张厉有时间。
　　他们都很年轻。
　　他们也都等得起。
　　“青阳观有七个人，除我以外，都死了？”
　　“他们是中毒，还是受伤，还是被人放火烧死的？”
　　人问的问题一旦没有回复，总是让人不安的。
　　“为什么说是我杀的人？”
　　“因为剑法。”
　　“剑法？”
　　“他们都死于青阳十三式。”
　　“看来我的确像是凶手。”
　　“选哪个？”
　　“伤痕是由左即右，逐渐加深的么？”
　　“那凶手不应是我。”
　　“为何？”
　　“我是个左撇子。”
　　“左撇子也可以用右手杀人，还有，你怎么证明你是个左撇子？”
　　“我左手手掌中五指皆有厚茧。”
　　“谁还会青阳十三式？”
　　“江湖上至少还有五人。”
　　“我为何信你，你是凶手，省时，省事，省力。”
　　“你若是嫌麻烦，牢房里也不会有这么多人了。”
　　“我为何信你？”
　　“给我十天，我可以找到凶手。”
　　“十天之后呢？找不到凶手如何？”
　　“我提头来见。”
　　“我为何信你？”
　　“我这人一向喜欢赌，索性我运气还不错，我赌你信我。”
　　“抓人是捕快的事。”
　　“但这案子波及到我了，就是我的事。我不怕死，但怕死的不明不白。”
　　“我还是不能放你。”
　　“我明白。”
　　“子时是换班的时候。”张厉拍了他四下。
　　“了然。”
　　“了然？”
　　“怎么我都要下个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