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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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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是在水底下,谁也看不见。
正松了口气,就听岸上传来两个声音叫道:“哥哥,原来你在这里啊!”
我的头立刻大了,这两个小混蛋偏偏这个时候来!
陈凯两下脱了衣服,身子一闪跳进湖里,溅起无数水花。
陈威也不示弱,紧跟着跳了下来。
两个人都会游泳,跟湖里的游鱼一般,在水里不停地穿梭来去。
我半眯着眼,想着再躺片刻就上去。
就在这时,我忽然觉得脚底下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拖住了。
很快,我明白过来。
陈凯这小混蛋,老子不好好儿教训教训你,你就要上天啊!
想着,我身子往水里一扎,果然,身下是一具小身板,好小子,还敢龇着牙笑,老子不信还治不了你了!
陈凯见我发现了,赶忙往湖底游。
我憋一口气,直接沉到了水底,长臂向前一甩,伸手拉到了陈凯的脚。陈凯挣扎了两下,终于忍不住拱手求饶。我挑了挑眉,提着陈凯的耳朵扶到了水面。
陈凯来到水面,用力吸了两口空气,不服气道:“你比我大这么多,赢我算什么本事。”
我想了想也是,老脸红了红,松开陈凯,笑道:“小公子说得极是。老朽刚刚献丑了。”
陈威也游到跟前,凑热闹地道:“先生,不如咱们三个来比一比,看到底谁厉害?”
我来了精神,笑笑道:“好啊。”见湖对岸种着一株柏树,“那就看谁先游到对岸,摸到柏树之后再重新游回来。谁先回来,就算谁赢,怎么样?”
陈凯陈威都没有异议。
三个人紧紧贴着,随着一声开始,全都箭一般地冲了出去。陈凯陈威年纪虽小,但常年锻炼,身体都不错,紧紧地跟在我身后。等我重新折回出发地,两个人也不过落后三丈来远。
我笑了笑,得意道:“怎么样,这回服了吧?”
陈凯哼了一声,没说话。
陈威笑了笑,“先生当真厉害。”说完,忽然脸色一变道,“哥哥呢,哥哥怎么没了?”
我心头一跳,往陈鸣原来呆的方向望去,果然空空如也。
“公子,公子——”
“哥哥——”
“哥哥——”
我心里一紧,扎进湖里开始寻找。
很快,我在不远处看到一个身影。
陈鸣——
我心中一阵乱跳,加快速度游了过去。
陈鸣已经呼吸不过来,一串串气泡从嘴边窜出。
我赶忙凑了过去,对准陈鸣的嘴巴,慢慢把口中的空气渡了过去。
陈鸣睁开眼,怔怔地看着我。
我老脸微热,伸手捂住了陈鸣的眼。
出了水面,陈凯陈威立刻游了过来,“哥哥,怎么样?”
我把陈鸣拖到岸上,轻拍陈鸣的后背。
陈鸣吐出两口湖水,怔怔地看着我。
我老脸微红,假咳两声,干笑道:“老朽这就送公子回房休息吧。”说着,我穿好衣服,见陈鸣衣服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拿过来递给陈鸣。
陈鸣缓了缓,穿了衣服,指指小白。
小白正眯着眼,趴在树梢上打盹儿。
我抖抖脸皮,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他妈的还想着小白呢。
“小白——”
我对着小白拍了拍手,小白站起来,抖了抖背上的毛,身子一闪,落到了我肩膀上。我对着陈鸣笑了笑,“公子自己站得起来吗?”
陈鸣点了点头,慢慢站起来。
我怕陈凯陈威出事,板着脸道:“你们两个也别愣着了,快穿衣服。”
陈凯满脸的不高兴,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
我阴恻恻地笑了笑,提高声音道:“不知道老夫人知道小公子在这里乘凉会怎么想?”
陈凯腹诽了两句,阴着脸上了岸。
我眯了眯眼,拈着胡须笑道:“两位小公子也快快回去吧,一会儿夫人该找不到了。”
等两个小混蛋走了之后,我才送陈鸣回了房。
陈鸣的脸还是红扑扑的,眼睛木呆呆地盯着小白。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随便说了两句就回了客房。
小白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进了屋直接跳到了床上。
我心里不痛快,看了小白心里就更别扭,眼一瞪,“下去。”
小白委屈地叫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跳下了床,窜上了窗台。
接着好几天,陈鸣没再过来。
我心里有些担忧,但见了面又觉得尴尬,想了想就没过去看。日日窝在客房,看书,品茶,喝酒,逗弄小白,虽然无趣,倒也自在。
一日,正在床上逗弄小白,就听敲门声响。
我心头一喜,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一看,却是碧桃。
碧桃的两只眼红得像桃子,抽噎着道:“先生,您快去看看少爷吧,少爷他……他都烧迷糊了,看着像是不行了。”说着,落下泪来。
我心里一跳,沉声道:“怎么回事,两天不见怎么就要死了?”
碧桃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跟我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几日晚上少爷忽然发起烧来,却怎么也不让往外说。这都好几天了,烧非但没退,反而越来越严重了,您快去看看吧。”
我心中一颤,难道是因为那日溺水,怪不得好几日不来了。
想到这里,我又暗暗后悔起来,陈鸣不来看老子,难道老子就不能过去看看他?如果我早点过去,事情也许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到了陈鸣卧房,推门走了进去。
陈鸣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额上搭着一条白毛巾。那毛巾本是冷水泡过的,现在已经变得滚烫。
我取下毛巾,不禁心中一沉,伸手碰碰陈鸣额头,只觉烫得吓人。
陈鸣的嘴唇干得起了皮,脸却红得像喝醉了酒。
“公子……”
我轻轻叫了陈鸣一声,陈鸣的眼睫毛抖了抖。
“公子,能听见老朽说话吗?”
陈鸣的眼睫毛又抖了抖,跟着眼皮抬了起来。
我笑了笑,伸手指指肩膀,“老朽带着小白过来看你了,你感觉怎么样?”
陈鸣抖了抖嘴唇,几乎发不出声音。
我低下头,将耳朵凑到陈鸣嘴边,陈鸣的气息烫得我耳朵一抖。
他只说了一个字,“冷。”
我从橱子里又拿出两床被子,盖到了陈鸣身上。“公子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冷不冷?”
陈鸣闭上眼,不说话了。
我松了口气,命碧桃送来一壶开水,倒了一杯,等水温了,送到陈鸣嘴边。“公子喝口水,口都干了。”
陈鸣动也不动,水顺着嘴角都流到了脖子里。
我皱了皱眉,见屋里没人,含一口水俯身送到陈鸣嘴里。
喂完一小杯水,我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黄昏时候,陈鸣的烧总算是退了。
我怕病情反复,就歇在了陈鸣房里。
果不其然,后半夜的时候,陈鸣再度发起烧来。
小身子开水般烫,但嘴里却不停地喊冷。
喊了碧桃几声,也没人应。
我着了慌,咬咬牙,把门闩上了。
看着陈鸣喃喃喊冷,我老脸微红,叹道:“老子是给你治病,你可千万别多想。”说着,脱了衣服,爬上床去。
刚一躺下,陈鸣的身子立刻缠了过来,身上热得发烫。
我心里跟着一热,险些就控制不住,直接把事儿给办了。
但我知道,我不能,于是苦笑一声,紧紧抱住了陈鸣。
陈鸣像是回应一般,四肢都缠了上来,抱得我越发紧了。
等我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
碧桃一直在外面敲门,“先生?”
我吓了一跳,摸摸陈鸣额头,烧已经退了,看一眼两人紧紧交缠的四肢,暗暗庆幸昨晚把门给闩上了。
“先生,您在里头吗?少爷怎么样了?”
我清清喉咙,一边穿衣服一边回道:“放心好了,公子的烧已经退了。”穿好衣服,把门打开了。
碧桃脸上带着笑,“那真是太好了,多谢先生了。”
我摆摆手,拈须道:“姑娘客气了,是公子洪福齐天。”
碧桃将食盒放到桌上,饭菜一样一样摆好,“先生辛苦了,快吃早饭吧。”
我道了谢,洗了手坐在桌前,见小白直勾勾地盯着我,不知怎么地就有些脸红,假咳两声,夹了一筷子鱼到一旁,“别看我了,吃吧。”
小白对着我喵呜地叫了两声,低下头慢慢吃起来。
吃了饭,喂了陈鸣退烧的药,我这才带着小白回了客房。
昨晚上几乎一宿没睡,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是一天。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小白正窝在我的怀里,嘴巴就搁在我的下颌。
我觉得有些发痒,拍拍小白的屁股,把它赶下床去。
小白有些委屈,喵呜地叫了两声。
我没理会,打开门看看,天已经擦黑了。
我担心陈鸣,又到他房里看了看,烧已经完全退了。我叮嘱碧桃晚上惊着点儿心,这才又转回客房。
第二日再去陈鸣屋里看,陈鸣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桌前发呆。
我笑了笑,关心道:“公子没事儿了?”
陈鸣见了我,脸先红了,过了一会儿,讷讷道:“好了。”
我欣慰地点了点头,拈须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陈鸣看了小白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声道:“游泳。”
我嘴角抽了抽,您老因为游泳发了好几天烧,这还没好利索就又想游泳了,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不去游泳了,咱们去……”我想了一会儿,笑道,“荡秋千怎么样?公子想不想玩儿?”
陈鸣怔了一会儿,似乎不明白什么叫荡秋千,“什么?”
我抽了抽嘴角,好家伙,这人连秋千都没见过。好,老子就带你见识见识。
想到这里,我找来碧桃,要了一根丈来长、拇指粗细的麻绳。“公子如无事,不妨跟老朽一起去做一个秋千。”
陈鸣似乎很高兴,眼睛都亮了。
我带陈鸣来到后花园,找了两棵距离合适的粗木,又找下人搬来梯子,在一人多高的位置绑上麻绳。
我在秋千上坐了,双手抓紧绳子,身子尽量往后靠,接着双脚一抬,身子高高地飞了起来。飞到最高处,绳子往后一甩,身子跟着往后来。就这样,一前一后,荡了起来。
看着陈鸣吃惊的目光,我忍不住笑了笑,“公子要不要试试?”
陈鸣显然有些心动,但又有些害怕。
我笑了笑,鼓励道:“公子不用害怕,老朽会在身边保护你。”
陈鸣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我来。”
我从秋千上下来,陈鸣坐了上去。
我见陈鸣木呆呆地不动,就伸出手,把陈鸣往后拉,拉到最后双手向前一推。陈鸣嗖的一下子就飞到了半空,忍不住啊的一声叫起来。
飞到最高处,紧跟着又往回荡。
伴着陈鸣的笑声,秋千一起一落,一来一回。
到了正午,陈鸣才恋恋不舍地从秋千上下来。“还来。”
我抖抖脸皮,笑道:“公子吃了午饭,休息片刻再来。”
陈鸣怕我午后不来,中午不让我走,非拉着我到他卧房用饭。我求之不得,自然乐得应下来。
吃了午饭,陈鸣立刻拉着我到了后花园。
我在旁边不停地给他推,直到手臂都酸了,陈鸣还笑得停不下来。
笑到激动时,竟把手松开了。
我吓了一跳,沉声道:“抓稳绳子。”
话音未落,陈鸣就从最高处窜了出去。
地面上都是石子,这一摔必然来个狠的。我顾不得多想,飞快跳上前去,张开双臂抱住了陈鸣。陈鸣摔到我怀里,巨大的冲力令我站立不住,身子一歪倒在地上,两个人滚了两滚,这才停下来。
陈鸣呆呆地看着我,眨了眨眼,也不说话。
我只觉浑身都疼,难道是这个身体太老了?
正想龇牙咧嘴道两句苦,就见陈鸣眼眶一红,掉下泪来。
我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擦陈鸣的眼泪,“公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摔疼了?”
陈鸣咬着嘴唇,伸手指指我的右脸颊,“血。”
我抬手擦擦,果然,一手的血,这才觉出疼来。
“公子别怕,老朽没事,估计是被石子划伤了,擦了药三日便好。”
陈鸣擦擦眼角,停了眼泪,木呆呆问:“真的?”
我心里微微发热,伸手摸摸陈鸣脑袋,“自然是真的,老朽骗公子干嘛?”
陈鸣怔了一会儿,这才笑了笑,呲出一口的小白牙。
我咽了口口水,别过眼不敢再看陈鸣,苦笑道:“公子还是快快下去吧,老朽年纪大了,不禁压。”
陈鸣这才发现,他正坐在我肚子上,脸红了红,站起身来。
我拧了拧眉,后腰一阵酸痛,估计刚才扭了一下,但又不能跟陈鸣说,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出了后花园,陈鸣还跟在我身后。我笑了笑,“公子难道忘了回去的路,要不要老朽送你回去?”
陈鸣咬着嘴唇,红着脸道:“送你。”
我怔了一下,只觉眼窝微微发烫,嗓子眼儿里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过了一会儿才道:“也好,那就有劳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