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鸣佐三十题》巫见

1、day1 我永远得不到的你

　　“哥哥，我想上岸。”
　　正要出门的宇智波鼬僵了僵，回头审视自己的弟弟。
　　宇智波佐助被一贯宠爱他的兄长严肃地盯住，他不适应地偏了偏头，但还是倔强地回望过去，努力表现出一副“我意已决”的姿态来。
　　半晌，宇智波鼬揉了揉弟弟的头，叹了口气。

　　“人鱼想要上岸，就要喝下我特制的魔药。”大蛇丸吐了吐蛇信，“喝下它，你的鱼尾会分裂开来，化成一双人腿。但用这双人腿行走的每一步，都会像在刀尖上行走般疼痛。”
　　“你想好了？”
　　宇智波家的小少爷的脸白了白，梗着下巴固执地点了点头。
　　暴风雨里救下的少年领主有一头金色的头发，比海上升起的朝阳还要耀眼和热烈，他蔚蓝色的双眸却像是温和时的深海，让人感到安全而熨帖。
　　他的唇很柔软，双手很温暖。
　　佐助下定了决心。
　　“我想好了，你开条件吧。”

　　今日并不是个特别的日子，但一贯平静的木叶领城堡却难得地有些喧嚣。
　　“听说领主大人今天又去海边了，带回了一个少年。”
　　“是个漂亮的少年呢······只可惜不能说话。”
　　“怕是也遇上了海难把，真可怜······”
　　少年是昏迷着被年轻的领主大人抱回来的身上只裹着件领主的披风，要不是知道他们的领主是个正直的年轻人，仆人们可能会以为他对这个少年有什么想法。
　　无他，只是领主对这少年未免也太殷切了些。

　　“你是真的没看上他吧？”奈良辅佐懒洋洋地跟在领主身后，“不过是溺水，也用得着纲手大人亲自诊治？你在海边寻人寻了三个多月，转头就给我捞了个身份不明的男‘领主夫人’回来。怎么，不找你的公主了？”
　　“别胡说，”领主揉了揉眉心，“我只是觉得他实在眼熟，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辅佐哼了一声，“别，我不是正主，搭讪的话也别在我跟前说。”
　　“其实说白了你就是被他的美色迷惑了吧？”
　　“也没毛病啊，”少年领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看见小樱也被他迷住了吗？美人就是能持靓行凶啊我说。”
　　“随便你，”辅佐见他这个样子，反而放下心来，“你要是只想玩玩，倒也没什么。但要不是真心，也别对人家太好了，好聚好散吧。”
　　领主失笑地摇了摇头，也没反驳他。

　　三天后，少年成了领主的男仆。
　　说是男仆，但其实几乎不必干什么重活。少年腿脚好像也有些不便，就只是在领主的书房理理桌子，端端茶水而已。因为少年长得实在好看，性子也乖巧，上上下下的仆人也不嫉妒，都很喜欢他。就连最初十分警惕的奈良辅佐也很满意。
　　没办法，由一个不会说话，一字不识的少年来打理书房，真的是再放心不过了。
　　年轻的领主却没想这么多，他喜欢办公的时候有少年的陪伴。少年喜欢番茄，他书房的小圆桌上就总有一碟番茄。少年说不出自己的名字，他就一口一个“小番茄”地叫着。少年偶尔会嫌弃地白他两眼，他也不恼，笑嘻嘻地把一枚番茄塞进少年嘴里。
　　领主处理政务的时候，少年无事可做，就在一旁托着头看他，领主享受着这种注视，也不放他走。久而久之，诸位大人们也习惯了时刻跟在领主身边的少年，见到他也会温和地招呼，春野医生和情报部的山中大人尤为喜欢他。奈良辅佐一开始还警醒领主两句，时间一长也就随他去了。
　　天气好的时候，领主会把少年牵到花园的摇椅上，拿一本故事或游记，慢慢地念给少年听。少年的表情不多，但领主总看得出他的喜好。念到惊险处，少年会挺直腰背向前倾；念到可笑的地方，少年会露出几分嫌弃的笑意；念到温馨处，他则会闭上眼睛靠进摇椅里，随意地放松手脚，一晃，又一晃。
　　领主乐于探究少年的种种，好像永远不会有腻烦的时候。
　　偶尔，领主会带着少年去骑马。他让少年踩着他的膝盖上马，把他护在身前，不快不慢地行进。有时少年不耐烦地拍拍他的小臂示意他加速，领主低头蹭蹭少年的发尾，象征性地紧一紧缰绳。

　　有一天，他们驾马来到海边。少年俯身撩撩海水，用脚尖点了点，眼神有点怀恋。
　　这一天，领主陪着少年在海边坐了很久。
　　晚上，他们回到城堡的时候，少年已经倚在领主怀里睡去。领主轻轻地把少年扶下马，示意仆从们退开，自己低下身，把少年背在了背上。经过少年房间时，领主想起少年房里的火炉大约还是冷的，想了想，把人背到了自己房里。
　　第二天少年醒来的时候，领主已经起床了。他把少年的衣服拿到床边替他穿上。轮到袜子时，领主半跪下来握住少年的脚踝，突然低下头轻轻笑了笑。
　　少年戳戳他的发顶，给了他一个疑惑的表情。
　　领主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温柔的怀念。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好像很喜欢照顾你。”

　　不知不觉，一年过去了。
　　领主的成人礼如期举行，平静的世界好像突然起了骚动。领主的桌上开始频繁地出现女孩们的小像，邻近的领主们也会带着自家的公主来访。
　　每当这时，少年总会流露出几分不安，领主就摸摸少年的头说：
　　“放心哟，不会被她们拐跑的，”
　　领主温和地说，“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嘛。”

　　直到这一天，日向家的公主出现了。

　　那一天，领主失态地从主座上站起来冲到公主面前，高兴的说“是您啊”，日向公主也惊喜地看着他，低下头小声地应了句“嗯”。
　　原来，一年多前木叶的领主大人出海遇险，恰逢日向公主出游至此，救下了年轻的领主，只是当时日向领主发来急函，公主匆匆离开，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怪不得当初领主大人会天天去海边寻人，果真是位美人啊。”
　　角落里的少年攥紧了帘子，听了这句话正要往外冲，却被身后不知何时赶来的辅佐大人扣住了肩膀。
　　辅佐不知在少年耳边说了句什么，少年后退一步，用他漂亮的眼睛看了领主最后一眼，转身向阴影里跑去了。

　　这些天，领主一直陪在日向公主身边，虽然疑惑于一向粘人的少年为何连日不见，但是碍于公主也无暇顾及。公主虽然羞涩但处事大方，性情温柔，是个很美好的女子。仆人们议论着这位公主，庆幸着将来能有位宽和善良的夫人。公主旁支的兄长总是沉默地跟随着，如骑士一般护卫在公主左右。
　　这天，少年又来到海边。
　　不远处的城堡灯火通明，又是一夜的宴饮。
　　人鱼从海面上浮现出来，少年坐在礁石上，俯视他的兄长。
　　“他要结婚了。”宇智波鼬说。
　　“人鱼若是得不到所爱者的心，就会化为泡沫而死。”
　　少年恍若未闻，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宇智波鼬递出一把匕首，“把匕首刺进他的心脏，让他的血滴上你的腿，双足会变回鱼尾，你就能回来了。”
　　少年没有接。
　　宇智波鼬把匕首放在少年脚边，一甩尾巴，回到深海去了。

　　半个月后，木叶领主大婚。
　　金发青年笑得一脸开怀，不似平日威严的领主，倒像个普通的年轻人。
　　与此同时，少年避开人群，来到领主的书房。他平静地把桌上的书本收起，像一年多来的每一天一样，把文件理好，把墨水瓶盖旋紧，把钢笔的笔帽盖上。
　　少年用目光一寸寸抚过这个房间，小圆桌上依然放着一碟番茄。少年笑了笑，端起番茄回了房，等待着最后一刻来临。
　　夜深了，喧闹了一天的城堡安静了下来，醉醺醺的领主撇下新婚的妻子闯进他的房间，带着酒气的吻粗暴地印了上来。
　　其实也没有多意外，他想。
　　如果能说话就好了。
　　“你的心上人到底是谁”，如果能这样大声地质问出来就好了。
　　少年闭着眼，摸到了桌上的匕首，一扬手，把它往窗外丢去。

　　——再见了。

　　“你醒了。”
　　“鼬？”宇智波佐助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兄长正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鬓角。
　　“这就是你将会经历的一切，”兄长轻声说，“爱很美好，得不到却会伤人。你在我幻术中看到的一切都是可能存在的真实。如果结果是这样，你也还要去吗？”
　　少年人鱼低下了头，眼泪从脸上滑落，化作了一串珍珠。

　　转眼十多年过去了。
　　这一天是木叶少领主十二岁的生日。 领主温柔地牵着领主夫人的手出席，羡煞了一众旁人。
　　下台阶的时候，领主晃了晃身，领主夫人关切地扶住他，眼里满是担忧。领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从前精神又健壮的领主大人突然地虚弱下来了。
　　纲手大人和春野医生从原本一月一次例行检查变成了频繁出入城堡的常客，前些年稍稍好转一些，近年来好像越来越不济了。
　　少领主虽然年少，但也一点点担起了原本属于领主的职责。城堡里的老人偶尔想起当年年幼失孤的领主大人，不由地又是一阵唏嘘。
　　宴席散去后，领主摸摸儿子的头，问他还想要什么礼物，少领主想了想说，父亲，我想再听一遍人鱼的故事。
　　人鱼啊，领主微笑着叹息道。
　　是强大美丽而又脆弱的生命呢。

　　在大海中，他们能有几百年的寿命，但一旦到了岸上，就会连普通人都不如，少则十余年，多则二十年，就会衰竭而死。
　　如果不想让所爱的人鱼死去，只能用自己的心头血滴上他用魔药得来的双脚，才能送他回家。

　　我明白了，少领主点点头，这个故事是说，不要爱上一条人鱼。
　　不啊，领主揉乱儿子的金发，是在告诉你，不要试图偷走一颗人鱼的心。

　　我永远都得不到你了，领主眷恋地轻抚着腕上的珍珠链。

　　但我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

　　领主和人鱼，这就是我要讲的第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