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花之魔术师 和我签订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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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西本以为自己死了，可他却再次醒来。
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名银发的人类。
“嗯？你醒了？被杀死的感觉怎么样？”
那个人类的手正落在凯西的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他的毛发。凯西无力地甩了甩尾巴，发现自己正处在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之中。
这是被杀死一次的后遗症吗？那这个人类呢？是要杀了他，还是救了他？
凯西的思绪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变得清醒。饥饿所带来的近乎疯狂的食欲暂时远离了他，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人类的判断力。
或许他的确曾经为人。
曾经一度疯狂胀大的体型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缩小了，现在的凯西就如同最初被人类收养时那样，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娇小可爱。被这个银发的人类放在膝上摸来摸去，简直就像是凯西印象中的一种名为猫的生物。
“……芙呜。”
凯西原本是想向银发人类发出凶猛的咆哮的，谁知一开口竟是这样软绵绵毫无威胁力的声音。
“呜哇，传说中杀死了九百威尔士人的魔兽冲我叫了，我好害怕啊。”
银发人类说的与做的完全不符，嘴上说着害怕，双手却握着凯西的前爪根部将他举到了自己面前。吓了一跳的凯西以为他是要吃了自己，就像自己以前对那些人类做的一样，连忙用尚且自由的后爪刨了刨空气，毛茸茸的大尾巴也夹了起来，喉咙里发出示弱的呜呜声。
那张笑眯眯的面孔此时在凯西眼中变得十分可怕：“怎么了？不打算吃掉我吗？”
微风将一阵阵味道送到凯西的鼻子里，与平常各种味道混杂不同，此时的凯西只能闻得到眼前人类身上类似于花香的味道，和一丝丝近乎微弱的人肉的香甜气息。
那丝人类的味道实在太过微薄，以致于凯西不禁开始怀疑眼前这个男子究竟是不是人类。而兽类的本能让他隐约地意识到这带着花香味的人不太好惹，于是他又讨好地叫了两声，意思是自己不敢吃他。
男子眼中玩味更浓：“你果然不是一般的魔物。”
凯西愣了愣，他觉得自己本来就不是魔物！
银发疑似非人的男子将凯西重新放回自己膝盖上，并在他试图逃跑前按住了他，开始蹂躏凯西看着就手感很好的大尾巴。
“我原本在预言中看到你杀死了不列颠的王，但现在你却被另一个人提前杀死了。”男子似笑非笑，一把从凯西尾巴根摸到尾巴尖，可怜凯西瑟瑟发抖一点不敢反抗，只能听他继续说道：“威尔士的猫型魔物……你被名为凯的爵士砍下了头颅，死的不能再死，可当我找到你时你却是这个模样，完好无损地活着。”
凯西清晰地看到这名男子的眼中出现了某种令他无比恐惧的好奇意味。
男子的手指划过凯西的脊柱，引起一阵阵隐忍的颤抖，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根据这个世界的‘规则’，你本应该死去……你说，为什么你没有死，还来到了这里呢？”
凯西心想，自己还应该是人类呢，你问我为什么没有死，我还想问问为什么自己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可惜他除了自己是只吃人的魔兽的记忆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空能理解男子的话却无法说话回答，只能无助地发出“芙呜芙呜”的叫声。
男子按着凯西一下下摸着，逐渐收起了笑容。
他垂下眼帘遮住紫色眼眸中的深沉情绪。
“不管你是什么，是从哪里来的。既然被我遇到了，那就先留下来陪陪我吧……一个人可是，很寂寞呢。”
自那之后，凯西就被强迫留了下来，陪伴这个男人，生活在这个被一望无际的花海所包围的高塔之上。
男人名叫梅林，是梦魇与人类混血生下的孩子。
而这个除了他自己和凯西再没有动物存在的地方，叫做阿瓦隆，是他的隐居之地。
凯西不知道这个叫做阿瓦隆的地方有何魔力，居然可以让他感受不到饥饿。就这样他不需要饮水进食，也不需要为生死存亡苦恼。每天需要担心的就只有那个奇怪的叫梅林的魔术师，似乎是因为只有凯西这么一个可以对他的话做出反应的生物，梅林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用自己的恶趣味折磨着凯西。
“你看，你就只会这么‘芙呜’地叫，干脆你以后就叫芙芙好不好？”
虽然凯西已经知道这个总是笑眯眯的男人究竟是多么恶趣味了，却还是被这个名字震了一惊。
这个梅林明明知道自己是雄性！
居然还给自己起了一个这么娘炮的名字？！
而且仔细想想，他给他自己起的称号就是花之魔术师啊！
……难道还是他误会这个男人了，他的品味本来就是有问题？
看出了凯西眼中的不敢置信，梅林笑眯眯地解释道：“反正就算我不叫，早晚也会有人这么叫你的。”
凯西不敢再深思下去，反正他也无法反抗魔术造诣高超的梅林，干脆就忍了。
这一次退让导致接下来许多年的阿瓦隆生活凯西都是被压迫的。尤其梅林是个优秀的魔术师，时不时研究出一个两个术式，要求凯西配合他进行术式效果的实验，凯西不敢拒绝只好答应。这些术式并没有对凯西造成什么什么身体上的伤害，但心理上的就无法估量了。有一次梅林一个失败的术式将凯西浑身的毛都变成了鲜艳的粉紫色，这个状态维持了几天，最后即使颜色褪去也没褪干净。凯西一身雪白的毛发泛着淡淡的粉色，显得十分娘炮。
意识到这颜色再也无法褪去的凯西绝望地趴在花丛里，心想着那该死的魔术师不会是因为知道那术式必会失败来坑他的吧？
想想梅林那头配色差不多的头发，凯西觉得自己对于这个家伙的恶劣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一人一兽，准确的说是自认为人的兽，就这么互相陪伴着度过了无法计量的漫长时光。
这一天梅林又在实验他引以为豪的全新术式。凯西百无聊赖地坐在阵地中央舔毛，耳边就听到梅林不停地自夸着这个术式会有多么强大。
“芙芙啊，你听我说。通过这些年的刻苦钻研，我，梅林，伟大的花之魔术师，已经可以触碰到世界的边缘了哦！如果把各种职业分出等级，最高等级的人可以称作冠位的话，那我可就是魔术师的冠位了呢。”
梅林经常夸耀自己的魔法能力，但这个“冠位”的概念倒是头一次听他说，凯西装作不感兴趣地转过头去，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因为他总觉得这个词他在哪里听过。
梅林注意到凯西的反应，不甚明显地弯了弯嘴角，而后又板起了脸：“不知为何，成为冠位后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似乎被什么东西限制住了。似乎是什么人人为地给所有生物设置了一道‘规则’，只要身处于这个世界，就必须遵守。”
“历史早已被书写，纵使是能够看到，并有心改变他人的命运，最后也只是成为了悲剧的推手。”
很少能听到梅林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话，凯西忍不住回过头来看着他。
而这一看，正好对上了梅林的视线，让凯西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翻涌的深沉情绪。那紫色的眸子里似乎藏了一只不知名的可怕巨兽，令凯西毛骨悚然。他想要抬腿逃跑，却发现身下的魔法阵不知何时束缚住了他，令他根本无法起身。剧烈的危机感使他抬头看向梅林，试图得到一个解释。
而梅林的脸上只有看似亲和，实则虚假的微笑。
凯西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实：虽然他陪伴了梅林，试图迷惑他，但似乎就结局来说，被驯化后迷惑的，只有他自己。
被这段相处的时间所改变的只有他，梅林此时的笑容和初见时并无二致，而他却忘了这笑容曾令他一度以为会被吞食殆尽，将这危险的魔术师当成了一个需要陪伴的孤独之人。
梅林他或许孤独，但并不需要谁的陪伴，最起码不需要凯西的，凯西从被激活的魔法阵中感受到了与当初斩断自己头颅的一击中相同的危险气息。
他要杀死自己。
凯西不知道梅林为何忽然态度大变，又或许，其实他的态度根本没有变过，那些看似亲近的相处只是他的伪装罢了。而自己自以为是人类，实际上却像个野兽一样被这伪装捕获。
这或许就是对他大意的惩罚吧。
看够了凯西的惊恐与绝望，梅林忽然伸出手，在凯西激烈的挣扎下——
挠了挠凯西的下巴。
“……”还以为会被宰了的凯西。
“……噗。”忽然笑的仿佛恶作剧成功的梅林。
“！”被这熟悉的恶意的笑刺激到炸起毛的凯西。
“乖啦乖啦，看你这可怜样，不知道的以为我要杀了你呢。”梅林故作怜惜地摸摸凯西的头，口中却说出可怕的话：“如果我想，你随时都可以死的嘛，怎么现在才怕起来？”
“……”你这白切黑！凯西腹谤道，身上渗出的冷汗却没停止。
刚刚在梅林眼中短暂出现的那只巨兽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他与梅林从来就不是像梅林所说的那样，互相陪伴的关系。先前那些仿佛恶作剧般的术式实验都是在为这一次做铺垫，梅林用这么久时间的相处减弱了他的戒备心，让他不自觉的配合起了这些看似毫无威胁的实验。
梅林的手就像往常一样放在他身上，他却像初次见面时那样瑟瑟发抖。
这个梦魇与人类的混血，其心思简直如同梦境一般难猜。
“凯西帕鲁格。”梅林忽然开口叫了凯西的本名。
凯西先是震惊地抬头，不过想到梅林那可以看到过去未来的千里眼，他的惊讶又变成了警惕。
梅林会知道他的真名并不是不可能，但魔术师只有在签订契约和诅咒时才会用到被施术人的真名，果然梅林还是在打着什么危险的主意吗？
“身为掌握真理的第四之兽，本质却来自‘世界’外侧，不受死亡的规则束缚。若我所言非虚，你并非对‘冠位’完全陌生。”
凯西对他的话半懂不懂，但在那看似笑着实则冷漠的紫色眼睛注视下，他只能点头承认，他的确对冠位有印象。
梅林继续道：“我一直觉得有些规则很是奇怪，仿佛冥冥中有谁在操纵着这个世界的一切。为什么试图改变他人命运的行为会被阻拦，……而你，凯西帕鲁格，你的命运甚至无法被探知。从你进入阿瓦隆的那一刻起，我就无法看到你的未来，对于冠位的魔术师而言不应该存在这样的例外。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所以才不被‘规则’笼罩，甚至死亡都无法降临于你。”
梅林的手忽然收紧，捏的凯西疼痛不已，这份怪力不属于人类，那魔性的紫色双眸也同样非人类能所有。
同样非人的，还有那可怕的探究心与洞察力，他就像个好奇的孩童，强大的力量将这好奇心的破坏力放大了无数倍，此时正威胁着整个世界的‘规则’。
“如果是凯西的话……是外来者，就可以去收集不同的‘规则’，将它们带回来改变这个不完整的，被人操作着的渺小世界了吧？”
直视着梅林的双眼，凯西忽然明悟了。这男人根本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标，他不想杀自己，也不是想改变谁的命运。
他只是好奇，他究竟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为这份好奇他可以将自己送进这与世隔绝的阿瓦隆，也可以陪伴一只魔物无数年。
身处冠位，他还想要达到更高的地方。
有些突兀地，凯西停止了恐惧，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对梅林似乎是有着无可替代的用处的，因此梅林现在不会伤害他。可虽然理智告诉他暂时安全，身体却还是被本能支配，濒死般颤抖。
梅林安抚般摸着他：“这个术式会将你送到其他不完整的世界，去收集那里的‘规则’，而我在这里可以随时将你召唤回来。而具体的收集方式我会在你成功到达那里后告诉你的……”
为什么不是现在就说？！果然你这滥魔术师不确定能否成功到达么！凯西觉得自己莫名的恐惧似乎得到了验证！
梅林打了个哈哈：“啊呀毕竟是从没试验过的术式嘛，也是有失败的可能性……”
失败了会怎样啊你这混蛋？！
“会彻底消失哦，就是死。”
梅林说着干脆利落地开启了术式，强烈的光逐渐覆盖住了无法动弹的凯西。而在光线消失后，那毛茸茸的小兽也一并消失了。
“我会道歉的啦，啊哈哈哈，如果芙芙你还活着的话。”
又笑着说出了可怕的话呢，花之诈骗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花之魔术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