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边的渣男们》一苇临江

2、友情出演 被

　　被孟昭电话吵醒的时候，余程程睡得很沉。
　　似乎还做了梦，只是起起伏伏，并不真切，像是被一盘巨大的凉拌黄瓜追赶，盘子里的褐色的酱汁随时要淋下来。她玩命的跑，终于跌进一片林子，里面漫着股薄荷味儿，淡淡的，好像在哪闻过。他想分辨，使劲儿嗅着，脚下却被绿色的藤条缠住，越缠越紧，她挣扎不动，哇哇大哭。
　　终于一阵的尖利的铃声响起，她身体一弹，剧烈的疼痛从脖子后边闪过。
　　她该死的颈椎病又犯了。
　　艰难的坐起来和孟昭通完话，她立马僵着脖子下床把昨天的背包翻了个底朝天，看到几张购物卡的一瞬间，她终于确定，昨天答应周天翼那个混账要求的人，真的是自己。
　　她居然要在接下来的一天里，去欺骗一个千里迢迢赶回来会见恋人的无知少女，而且只是为了区区一口铁锅。
　　诚然，她余程程不是一个道德高尚的人，但这的确不符合她一贯的做事原则，姚志佳的饭果然不是白吃的，她蹲在地上默默反省一回，那些虚飘的场景慢慢浮出脑海。
　　昨天晚上十点。
　　余程程还十分清醒的坐在城西夜市二楼的包间里，预备听姚志佳讲他的“十万火急”。她旁边是喝了很多酒但仍然思维缜密的孟昭，以及喝得并不多但已经有些晕乎的姚志佳。他捶胸顿足的讲了他最近的一次三角恋，他是这样开头的：我完了，东窗事发了，我脚踩的两只船要相撞了。
　　孟昭咳一声，顿了顿：“你的意思是除了周宜又泡了个女朋友？”
　　余程程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剃着指甲问：“什么时候的事？”
　　姚志佳畏畏缩缩：“就……前一段。”又补充道：“那姑娘你可能见过。”
　　余程程抬头：“我还见过？”
　　姚志佳沉痛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在她和孟昭嫌弃的目光中，姚志佳详细的叙述了他是怎样在现任女友周宜出差的情况下和另一个女人勾搭上的。
　　事情的起因还是余程程那个卖啤酒的相亲对象。小伙儿不但长得磕碜，而且不具备常人的理解能力。更要命的是对余程程一见钟情，余程程多次义正言辞的拒绝他，但都没有达到拒绝的效果。小伙每天等在她单位楼下，引来一群围观，还送些香死人的香水百合，这是余程程最讨厌的花，闻得她鼻炎都犯了。没办法，只好出了下下策，请姚志佳扮假男友，好把小伙儿打发走，重回正常生活。于是，前一段，姚志佳和她时常混迹在单位周围的饭馆、健身房做恩爱状，姚志佳的新欢梁云燕就是在健身房勾搭上的。
　　用姚志佳的话说，他第一次去健身房就迅速分辨出梁云燕是整个厅里最辣的姑娘，抱着欣赏美好事物的态度，每次都会多看上几眼，但绝对没动任何邪念。可某一次，他发现自己上完厕所，跑步机上多了瓶饮料，之后连续几天都这样，他开始还以为有人放错了，直到梁云燕带着红晕问他：“饮料好喝吗？”，他才知道是她给的。作为老司机的姚志佳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梁云燕太合他的口味了，虽然时刻谨记有女朋友的事实，但还是没招架住美女的攻势，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思想斗争以及道德上的自我谴责，向本能屈服了。
　　当然，他还用了很大的篇幅描绘了梁云燕的身材长相，余程程搜遍大脑，却对姚志佳口中的美女毫无印象，不过她很快发现了第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她找你我怎么不知道啊，那会儿我俩天天在一块啊。”
　　姚志佳有点结巴：“就……那天你提前走了，那个……她就过来跟我说话……”
　　余程程眯着眼：“我没记错的话，那会儿我俩天天出双入对，做足了男女朋友的样子，她还过来找你，墙角挖得够明目张胆的呀，这女的人品有问题吧？”
　　孟昭摇摇头：“你就没告诉她你有女朋友？”
　　姚志佳低下头：“她也没问啊。”
　　余程程眼睛冒火，油然生出一种自己墙角被挖了的感觉：“没问？没问就敢过来勾搭你，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姚志佳小声道：“咱两不是假扮的吗？”
　　孟昭也拿瓶酒劝她：“别激动嘛，虽然看似倒霉的是你，实质还是周宜。”
　　余程程冷笑：“真行啊姚志佳，有一女友一假女友你还能再勾搭一个，你有底线吗？”
　　孟昭拍拍姚志佳的肩膀：“大姚，不是我说你，扮个假都不专一，有点过分啊。”
　　余程程看孟昭一眼：“我怎么觉着你有点幸灾乐祸啊？”
　　孟昭神色严肃：“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正严厉谴责他呢。”又对姚志佳道：“勾搭个美女不是好事儿吗，自己偷着乐吧，干嘛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姚志佳哀伤道：“我知道，你们肯定觉得是我脚踩两条船，不厚道，我也想跟周宜分手啊，感情没了，放人一条生路，这点底线我还是有的。可她死活不同意，前天晚上打电话我铺垫了半天，刚暗示我和她性格上不合适，她就崩溃了，电话那边一个劲哭，我话根本没法说。今天上午她突然发一短信给我说买了明天早上的票回来，可我答应梁云燕明天请她同事吃饭，她人都请了，不去不行，愁死我了，今天中午午觉都没睡着，辗转反侧，神情恍惚……”
　　孟昭听不下去，打断他问了第二个关键性问题：“这种混蛋事儿你也不是第一次干，还辗转反侧，你还有那良知吗？”
　　姚志佳叹口气：“这次不一样，周宜吧，我是她初恋，她这人吧有点轴，容易想不开，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那么喜欢我，没我就活不了似的，我就是怕她做出什么伤害她自己。”
　　余程程没好气：“你都已经伤害她了，源头就是你，又来做好人，你是为了减轻你自己的负罪感吧。”
　　姚志佳道：“我不是想把伤害程度降到最低吗？”
　　孟昭笑笑：“你不是说就喜欢她单纯，什么都顺着你吗？你不是还说这回是真爱，想结婚吗？你还说过……”
　　姚志佳打断他：“老孟，她就是太顺了，太喜欢我了，我腻得慌，没法呼吸了，我……我可能真的有点贱吧。”
　　余程程冷笑：“人都喜欢犯贱，她让你觉得太容易了。”
　　孟昭把头偏向窗外，姚志佳低下头，一时之间，三个人都沉默了。
　　余程程想起周宜温顺的脸，自己上次找她借姚志佳扮几天男朋友，她还笑说最近要出差，正好让她帮忙看紧姚志佳，才十来天，情况就成了这样。若是直接把梁云燕领到周宜面前，这种毁灭性打击估计会直接影响她的三观。她叹口气，就听孟昭问：“说吧，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姚志佳深呼吸一口道：“明天下午你和孟昭去机场接周宜，陪陪她，我去梁云燕那边，完了咱们会合，晚上我会和周宜说清楚的，怎么着都得有个了断。”
　　孟昭点点头：“基本可行，我没问题，明天双休。”
　　直到这时，余程程都是头脑清明的，她刚准备拒绝姚志佳。孟昭却问了第三个关键性问题：“我这趟车夫换装备挺划算，不过程程，你没时间吧？你这周不相亲？”
　　她讨厌极了孟昭略带戏谑的神色，又想起她妈，对于她的单身，他们家太后最近已经到了不能忍受的地步，上次的啤酒小伙风波就是太后饥不择食给她介绍对象的结果，听他爸说，太后已经把选择女婿的标准降低为只要是男性，身体精神健全就行，余程程打个寒噤，明天是不能呆在家里了，她拿起桌上的啤酒，灌一大口道：“我也行，我入伙，购物卡拿来。”
　　姚志佳喜笑颜开，站起来一把就要抱住余程程，孟昭拉开他：“行了行了，自己屁股还没擦干净呢，想想你该怎么和周宜说吧。”
　　于是三个人开始各怀心事的喝酒，一瓶子接一瓶子，又点了菜，姚志佳中途就喝高了，嘴里一直叽叽咕咕，之后的画面都很朦胧，余程程酒上了头，似乎还和姚志佳勾肩搭背闹了一回。
　　她使劲甩甩头，顿时觉得心都灰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好比箭在弦上，除非地震海啸火山喷发没有不去的道理。她意志不坚定，被姚志佳这个小人拉下了水，可见酒的确是个要不得的东西。
　　想到酒，胃里又一阵翻腾，来不及找拖鞋，她捂着嘴跑到卫生间，“哇”的一声吐在马桶里。
　　一阵搜肠刮肚的呕吐，余程程胆汁都要吐出来，奄奄一息回身靠在马桶边上，就见太后端杯水站在厕所门口。
　　她妈穿着宽袍子睡衣，估计刚洗了头，头上包个毛巾，居高临下看着她，恨铁不成钢道：“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以后少跟你那群同学鬼混，没一个靠谱的。就那个孟昭看着还行，可惜人家又看不上你。”
　　她浑身无力，脖子又疼，实在无力跟再跟太后计较，指着她手里的杯子道：“您能先把水递给我再说么，我渴得很。”
　　她妈叹口气，把她拉起来：“你说说你，有时间不去见见我给你介绍的对象，喝成这种样子回来，闻闻你自己身上这味道，怎么找得到男朋友。”
　　她把嘴里的水吐掉：“妈，您能少操点心吗？”
　　她妈一把扯掉头上的毛巾，烦了：“你以为我愿意操这个心啊，还不是你自己，连个男朋友都领不回来！”又叹口气，语重心长道：“你呀，心又直，嘴又笨，又不会讨人喜欢，温柔贤惠更谈不上，哪个男人会喜欢你这样的呀，自己得多留个心，别什么不在乎似的。”
　　这是余程程听了一百遍的话，她“嗯嗯”两声，想用强大的意念频闭它。
　　之后在余程程一系列刷牙、洗脸、换衣服的动作中，太后始终没有停下来。她自顾自的说，余程程自顾自的准备出门，时不时有一两句老生常谈飘入耳朵里，比如：“你们系统有新来的小伙子吗”又比如：“在单位上班激灵点，别跟个木头似的，不讨领导的喜欢。”
　　终于在余程程打开门往外走的时候，太后冲过来拦在门口：“把豆浆喝了再走，煮一早上了，我活该伺候你呀，伺候了还不领情！”
　　她识相的折回去，拿着豆浆道：“妈，你再这样发牢骚真要成包租婆了。”
　　太后叉着腰瞪她一眼，回头冲卧室喊道：“余红卫，怎么还不起来，早餐冷了又等着我给你热啊！”
　　余程程趁机往外溜，电梯关上的一刹那，听见她爸凄惨的喊声:“哎哎哎，你别掀被子啊……哎哎，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她爸真可怜。

　　余程程拖着步子走到小区门口，孟昭的白色大众便停在路边。
　　他摇下车窗招呼她上车，在车门的反光玻璃上猛瞧见自己的影子，余程程吓了一跳，真是应了许嘉会那句话，女的熬夜好比开水浇花。
　　孟昭倒神清气爽，看着她发笑：“你昨晚上没睡觉啊？”
　　余程程愁眉苦脸：“要不我就不去了，你看我这个样子，把人姑娘吓着了多不好。”
　　孟昭叹息道：“让你这种忠厚老实的人跟我们做些缺德事，也真是难为你了。”
　　余程程沉痛的点点头：“我的良心正在经受巨大的谴责。”又跟他分析道：“你看我个精神状态，比不了你们这种老油条，万一穿帮了不是得不偿失？所以我……还是下车吧。”
　　孟昭凉幽幽一笑：“不要紧，我给你准备了提神的东西，看看吧，保准管用。”
　　他这个阴森森的表情，余程程十分熟悉，打个寒噤，接过他的手机一看，是一段视频。
　　里面是两个喝醉了的人在耍酒疯，坐在椅子上的一个正在唱歌，鬼哭狼嚎，像是刘德华的《忘情水》，他脚边靠着个女的，披头散发的蹲在地上，也跟着哼哼。突然，坐着的那个抬起头，对着镜头嚎道：“你说，我怎么对不起她们了，一个个都跟我闹！”呜咽一回，歪倒在桌上，正巧弄翻了一盘凉拌黄瓜，这盘酱黄瓜将将淋在蹲着的人胸前，最后是一只巨大的手突兀的横在画面中，做出接盘子的姿势。
　　她镇定的看完，抬头问孟昭道：“请问这只手是谁的？”
　　孟昭抚着我的肩道：“我真的尽力了，还是没接住，觉得很愧疚很对不住你。”
　　她大度的看着他：“难怪我昨晚上满鼻子酱黄瓜味儿，还做梦被盘黄瓜追杀。”边说边迅速的把视频删了，将手机递给孟昭道：“你觉得我们还有谈的必要吗？”
　　孟昭踩一脚油门：“当然，还有一份传给姚志佳了，在他手机里存着呢。”
　　余程程一直认为识时务是个很好的品质，于是微微笑道：“你放心，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开快点，免得人姑娘等着了。”
　　孟昭斜她一眼：“你这个墙头草倒得还能再快一点吗。”

　　二十分钟后，余程程在火车站出站口接到了满脸疲惫的周宜，背着个背包，头发散着，样子很是憔悴。
　　余程程于心不忍，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道：“路上还顺利吧？”
　　周宜笑笑，没说话。
　　余程程假装没有注意她欲言又止的神色，接着道：“大姚跟你说了吧，他最近局里案子挺多的，实在走不开，就让我和老孟过来接你，老孟车停在外边呢，咱先回家洗个澡？”
　　周宜点点头，跟在余程程身后。
　　上了车，余程程跟孟昭互换个眼色，孟昭问：“周宜，出去这段时间挺累的吧，先去姚志佳那儿把东西放了，你收拾收拾，晚上咱们一块儿吃饭。”
　　周宜却突然道：“我……我想先去单位看看志佳。”
　　余程程心里叫声不好，忙劝道：“他加班呢，不太方便吧，再说了，他有可能出任务呢，你去了也见不着他呀。”
　　孟昭道：“知道你想见他，放心，你先回家，他加完班就回来了。”
　　周宜没再说话，面无表情把脸转向窗外，一路上她都保持着这个姿势。余程程感受到她眼神中的不安、悲伤和焦虑，她心里骂着姚志佳不是东西，可却已经上了他的贼船，连安慰周宜的资格都没有。

　　姚志佳的房子位于城市里著名的高档小区，CBD商务区对面，又临着江，是这个城市有名的黄金地段。他跟周宜在一起后，为了周宜上班方便，便接她住到了一起。起初，一群朋友都不看好他俩，觉得浪荡公子哥姚志佳不过是吃腻了燕窝鱼翅，换个清粥小菜，图个新鲜。直到有一次，周宜在他们面前拿出了姚志佳给他的家门钥匙，大家才真相信他这回认了真。因为以往姚志佳再荒唐，女人也没往家里带过。
　　余程程看着车驶入这个每平方米超过八万的小区，路两侧布满了绿色的高级植被，游泳馆、健身房、网球场依次引入眼帘。她看一眼坐在身边的周宜，不知道这个住过了高档小区的姑娘还有没有能力再住回她五环外简陋的出租房里。
　　孟昭把车停在路边，帮周宜把行李拿上楼道：“你们进去吧，我车上等你们。”
　　余程程看周宜进了卧室，忙把孟昭拉到门外：“你跟姚志佳联系了没？他那边什么时候完事？这都快五点了，周宜这状态可不怎么好。”
　　孟昭低声道：“发信息了，那边缠住了，走不了，让我们先带她去吃饭。”
　　余程程深吸口气平复心情：“行行行，收拾完就下来。”转身进了客厅。
　　周宜已进了浴室洗澡，余程程百无聊奈，顺道四处转了转。整个房子大约一百八十平，色调温暖，装修布置都很精致。卧室的梳妆台上摆着个首饰盒子，开着，里面金光璀璨，余程程拿起一条链子，是迪奥今年新款，整个盒子里饰品加起来少说也得三四十万。
　　姚志佳虽然混账，但一向还是很大方的。一个长得不错又肯花钱的富二代，大概没有几个女人不喜欢，余程程相信他也许真的认真过，只是无奈诱惑太多。
　　卫生间水声还在哗啦响着，余程程拉开窗帘，夕阳的光照在白色床单上印出一大块光斑，她站在这光斑里，感觉时间都有些停滞了。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画面，也是这样的一个夕阳夕照的黄昏，她似乎也曾这样坐着，希望时间永远停住，可又明白的知道它仍在流逝，心里有种喜悦又绝望的情绪。
　　余程程猛然闭上眼，如被电击般打个哆嗦，条件反射的站起身，将窗帘拉上，转过身就见周宜从卫生间出来。
　　她换了一个人般边擦头发边冲余程程笑道：“我终于感觉活过来了，先前坐在车上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条咸鱼干。”又扬扬手机笑着对余程程道：“哦，对了，志佳终于回我短信了，让我先跟你们去吃饭，他弄完就来找我们。”
　　余程程看看表道：“那是现在去还是……？”
　　周宜道：“还早，我把行李收拾一下再走吧。”
　　她把箱子打开，急切的给余程程展示她买给姚志佳的衬衫，自言自语道：“志佳总给我买东西，又不让我给他买，说我买的不好看，可我还是没忍住，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然后又把箱子里的每一件东西仔仔细细摆放在卧室的各个位置，里边有个粉红色的跳跳虎，周宜拿着它，细致的把它的毛弄顺道：“这是志佳第一次送我的，我一定要带着它才能睡着，志佳老笑我还没长大，还说这个以后留给孩子玩。”
　　余程程定定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内心复杂。周宜见她不说话，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啰嗦了，志佳也老说我。”
　　余程程忙道：“没有，怎么会。”顿了顿又道：“你说这些挺可爱的，真的。”
　　周宜开心的一把抱住她：“程程姐，你人真好。”
　　余程程浑身僵硬的受着她的拥抱，落枕的半边肩膀生疼。周宜湿漉漉的头发蹭在她脖子上，凉凉的，凉得她内心一阵愧疚。
　　然而愧疚归愧疚，余程程知道，她是不会把真相告诉周宜的。
　　这个可怜的孩子显然还不知道世道险恶，她心心念念的姚志佳，此时正在另一个女人身边周旋，被派来敷衍她的自己又怎么会是好人。他们合起来演一场戏，自己不过是这戏里的路人甲，就算再怎么同情女主角，她的命运也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事。她只等明天一早谢幕回家，又要去演下一场，周宜于她也许再无交集，而姚志佳呢，要陌生起来还真不太容易。
　　压下心里泛滥的廉价同情，余程程推开周宜笑道：“你几岁啦，真还像个小孩儿，快把头发吹干了，我们吃东西去。”
　　周宜弯眼一笑道：“好。”
　　真是纯真得晃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