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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伤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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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腿上有伤,就懒得动弹,一连三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这房间在二楼,我却从未去过一楼,因为连吃饭也是佣人送上来的。谭四每天晚上都会过来看看我的伤,不过今天晚上我睡得早没有见到他。睡到一半时,我被嘈杂的声音吵醒,声音似乎是从楼下传上来,半昏半醒迷糊间,被黑暗里的寒光一惊而醒,我还未动就被人掐住脖颈,黑暗中我看不清掐住我脖颈之人的面目,只看到那双眼睛里散发的阴森的寒光。
太过分了,竟然有人要杀我。
脖子被他抓地喘不过气来,空气在迅速减少。
我右腿蜷曲,觑了个空,用力一脚踹向他胸口,他一闪身松开我的脖子,我翻身脱离了床向门口跑去,还没摸到门把,后背就感到一阵剧痛还有布料撕裂的声音,睡衣从后背劈成两半,我紧紧地护住胸前仅成布料的睡衣,一个翻身躲过他再次的攻击,伤口疼地我直呲牙,血流地满身都是。
我感到浑身酸软疼痛,躲过他一轮又一轮的攻击,只想赶快打开门跑出去,喉咙被他掐得受了伤。火辣辣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终于摸到门把,我用力的一转,打开门冲了出去,扶着栏杆乏力地喘气,楼下乐声轻扬,衣衫鬓影,觥筹交错,似乎在举行宴会。已无力虚脱的我感觉到背后寒风又迫不及待地袭来只能迫不得已从栏杆翻了下去,我想二楼是摔不死人的吧。
我重重地摔在一张长长的餐桌上,杯盘落地的声音加上女人的尖叫,难听的让人掩耳,破烂不堪的睡衣裹不住疼痛扭曲的身体,剧烈的痛逼出眼泪,我向人群里搜索那个能救我的人。
我看到谭四,他快步地向我走来,我向他伸出一只手,翕动嘴唇,无声:“救我。”
而我也看到了另一个人,那个坐在轮椅中面目慈祥的中年人,眼神却森寒的可怕,在灯光的映照下,阴森地一笑,他的眼神向某个方向闪烁了一下。瞬间我听到一声枪响,一股大力把我拽向一边,然后落入一个怀抱,翻滚在地。
谭四大声地说:“冯敬尧,你敢伤她,老子掘你祖坟。”
我抬起头,看到许文强脸上残留的一丝慌乱,他把我抱起,狠狠拽下窗帘裹在我身上。大厅内骤然变暗,大吊灯已被打碎,只有少数等在支撑着光亮。枪响声惨叫声不断,我抓紧许文强胸前的衣服,血一直在流,我疼得已快麻木。
轮椅中的中年人看了我一眼,说:“文强,抱好了,那可是谭四爷的宝贝。”
冯敬尧竟然双腿残疾!我迷茫地望着许文强,沙哑着声音问:“你跟那个轮椅人不是一伙的,对吗?”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我,眼睛却看着冯敬尧,坚定地说:“你不会有事。”
冯敬尧眼神发亮地盯住谭四,那是逮到猎物的眼神:“谭四,我今天来是为给我这双腿报仇,我把挽联都给你写好了,哈哈……”他突然向某个方向打了个眼色,我便被一支枪指着脑袋,我迷茫地看看拿枪指着我的丁力,再看看许文强,心一直往下跌落,一直跌落。
我脖颈困难地后仰,狠狠夺过丁力手中的枪,也许他并不是想要真正的杀我,才被我夺掉手中的枪,丁力和许文强好似都受了什么蛊惑,对我的举动一动不动,我在夺过来的一瞬间,暴喝一声:“无耻!”
用力把枪砸向冯敬尧的脑门。没有人料到有这样的变故,所以冯敬尧被我砸了个正着。
一瞬间的安静之后,谭四大吼:“你急着找死是不是,把枪扔给敌人?”我冲他苦笑,那个恐惧还是令我无法开枪,也许教官正是因为这样才不要我的吧?
冯敬尧脑门儿上青筋直冒,咬牙切齿地说:“她是急着找死,文强,把这丫头的手给我废了。”
许文强没有动,我却弓起身子,朝他抱着我的手咬去,他手劲一松,我便从他怀里挣脱,滚落在地。我狼狈地趴坐在地上,大片肩膀暴露在空气中,但我已无力去拉拢身上裹着的窗帘。
谭四刚想向我走来,丁力却又用枪指着我头顶,这家伙枪还真多。谭四阴沉着脸站在原地,眼神阴森的能杀人。
屋子外突然枪响不断,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在静观其变。冯敬尧胸有成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不多时,马永贞昂然出现。他脸上一派处变不惊,漠视所有人,只盯着谭四,铿锵有力地喊一声:“四爷。”便不再说话,静候待命。
谭四霸道一笑:“冯敬尧,你这只老狐狸倾巢出动又如何,想要我谭四的命,你还不配。”
冯敬尧对谭四的狂妄十分厌憎,暴喝:“丁力!”
在丁力未动手前,我已被许文强闪电般抱起,他抱着我转身就向门外走。马永贞就站在门口,挡在我们面前,川字狠狠地划在他眉间。
许文强抱着我,目光直直地望着马永贞,没有动。马永贞陡地一拳出击,目标却不是许文强,而是他怀里的我。许文强一个闪躲,硬生生接了马永贞那一拳。马永贞近身那一刻,轻声说了一句:“带她走。”
许文强毫不迟疑地带我离开,我惊愕地一塌糊涂,马永贞,他竟然相信许文强!
许文强抱着我一直跑,一直跑,我听着他粗重地喘气声,有力的心跳,在这夜色浓重的夜里,我错觉他在躲避某种躲闪不及的鬼魅。
血从裹着身体的布料里沁透出来,恐怖森寒。在一个小巷中,许文强突然停住了脚步,他轻轻把我放在一家门口的台阶上,我倚墙而坐,他也倚着墙坐在我旁边,普通的小巷,普通的台阶,唯一的不同是我们在这里第一次相遇。
“贝贝,”他无意的抬头,“伤口疼吗?”
“不疼。”
他伸手把我散落粘在脸上的一小撮发丝拈开,我冷冷甩开他的手。
“贝贝,谭四跟你没有关系。”
我惊诧地望着他,他说谭四跟我没关系,他调查我,他这样说是想撇清他利用我的事实,还是眼睁睁看着别人利用我伤害我在上海滩唯一的亲人的事实?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冷冷地说:“你跟我也没有关系。”
“冯敬尧对我有知遇之恩。”他脸上的表情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得不到原谅。
我歪着头,细细地端详他:“那你去报恩吧。” 一句话说的极富嘲讽。
说完我拼力站起来,转身向来时路跑,却撞在一个人身上,丁力横在我面前,我看到他更气,气冲冲地说:“好狗不挡路。”
丁力抬一下眉毛,看着我嘴唇一勾,像只狐狸一样地笑了,极具嘲弄的口气:“你这副样子,回去又能做什么。”
我抬起手,想狠狠给他一耳光,手腕却被人从背后握住,许文强强硬地扳过我的肩膀让我面对他,“继而拉拢我身上裹着的窗帘,使它裹得更严更紧。我用力地挣扎,他皱眉:“不要孩子气。”
我用尽全力推开他,用力一巴掌甩过去,他没有躲闪,狠狠把我拽向怀里,嘴唇狠狠吻下来,粗暴地啃噬。手撑在他胸口,他心跳的厉害。这一吻没有任何的甜蜜,像是在歇斯底里,无限的痛楚通过他的唇传到我的唇。
他放开我,我无措,“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对你的心从来不是这样的。”
“我是。”
我如雷击,呆愣愣地看着他,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和准备的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