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天》浮溪

2、第 2 章 少年白羽。

　　“你终于死了。”
　　一个带着黑色棒球帽的短发少年正坐在电脑前略有些不耐烦的敲打着键盘，嘴里还叼了根pocky。
　　“明明前两天你只剩下20多个小时，不知道为什么拖到今天才死，这严重影响了我的业务。”他突然用力咬断了饼干发出让人不耻的声响，我甚至能感受到我曾经的胃因饥饿而产生的疼痛。
　　“你可不可以先不要吃了啊？”
　　我忍住想要咽口水的欲望，略带恳求的和他搭了话。
　　“哦，我忘记你没吃饭就死了，”随后他又从包装袋里拿出一根叼在嘴里，继而发出更大的声音咀嚼着被加工过的小麦、可可以及众多可知未可知添加剂做成的食物，“不过你没吃饭和我有什么关系？”
　　等到他吃完包装袋里最后一根pocky的时候，他终于转过了身看向我。
　　“你这个人很奇怪。”
　　“我？”
　　“是啊，你是第一个没有问我是谁，为什么看得见鬼的人？意外的话少。”他稚嫩的脸上露出不太符合自身年纪的表情。
　　没有好奇心还不可以？
　　“好吧，那我问你好了，你是谁？为什么看得见我？”从善如流是个好品质，关爱中二少年更是新一世纪好同志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是下面派来处理你这种单身且早逝的人的工作者。具体的工作就是帮你报个警，和公司请个假，告知你父母你的死亡信息。要是想通知前男友前女友的话要另加费……”他停顿了一会，搓了搓手指，“要的不多，一箱子pocky就好。”
　　“最后那个是你的外快？”
　　他冲我翻了个白眼，
　　“我这份工作薪水很少的，没有外快可活不下去。”
　　也是，做什么工作都不容易。
　　每个人从六七岁开始入学，最先经历以为漫长到没有尽头的九年义务教育,紧接着是充满着叛逆与自我意识觉醒的三年高中生涯；累了三年又开始了全面放飞、自由放养的大学生活。学了这么些年，却在离开学校时才发现在学校里学的知识不叫能力，再者，有能力者又如何，不懂人情世故有登天之能也只能做条地上蛇，还是永远化不了龙的那种……
　　莫想，莫想。
　　看我走神，少年用手敲了敲桌子勾回了我神游在外的思绪。
　　“下面呢每月月末开一次，你死在月初，所以你现在也下不去。按照惯例，这个月你就只能当游魂了。不过也是好事不是？你还有时间缅怀一下过去，过了忘川就是新生了。”
　　缅怀过去？
　　“像那些月底死的人就没有你这么幸运。”他又开始搓自己的手指，“上次有个得了癌症的男人和我讲她老婆的预产期就在明天，他想再多留一天看看期待已久的孩子。可是没办法，规定就是规定，不都说阎王让你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嘛，最后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过了忘川。后来……”他突然停顿了一下。
　　“后来怎么了？”
　　“后来我有去帮他看那个孩子，是个很秀气的女孩儿。不过我没告诉他。”那少年眼睛暗了暗。
　　“你为什么没告诉他？他不是很期待么？”
　　“他已经不是他了，还告诉什么？”他微微叹了口气，“我告诉你这件事是想你知道，今世事今世毕，该今生受的苦流的泪便都今生了，当时或许难过的要命，等过了这辈子你想难过都难过不起来了。”
　　他冲我挥了挥手，
　　“赶紧走吧，看着你我烦。记得月末回到这里就行。”
　　逐客令已下。
　　“怎么称呼你？”
　　“白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