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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露锋芒2 ...

  •   平川的春季格外的短,这才五月天夜晚就闷热了起来。各式茶馆酒肆晚间的生意越发的红火,唱戏的、说书的、杂耍的,吸引了顾客络绎不绝。
      一汉子头戴毡帽,上撒一把红缨,身披铁叶铠甲,腰系一条金兽束带,上笼着一领绯红团花袍,下穿一支斜皮气跨靴,像往常一样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小二,老规矩,一壶酒,二两牛肉。”
      “哎呦,范爷您来啦!稍等,酒菜马上就来。”随着小二哥的吆喝声,名唤范爷的乃是当今都城五城兵马司范纲。
      “哎,听说了吗?如今的士林医馆来了个坐堂大夫,专治男人、女人那方面的问题。”“哪方面的事呀?我说张屠夫,你倒是说清楚呀!哈哈......”邻桌的四个汉子,借着酒气大声说起话来。“就是生孩子那事呀,我也是听我家那口子说的,说是瞧好了好多个不能生养的。别看那郎中斯斯文文,像个小白脸子似的,人家那是真有能耐。原先去拜送子观音的,现在快把士林医馆的门踏破了!我说,李老四,你媳妇不是还没动静嘛,你还不赶快去拜拜那位张郎中!”“张屠夫,你这话就错了,李老四要是去拜那郎中白脸,那他媳妇以后肚子的孩子指不定跟谁姓了是吧。”“哈哈哈哈哈哈”
      四个汉子说起了荤话。范纲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起身迈出了酒馆。他还和往常一样,推开家门,先去净房让小丫鬟帮着洗漱净面换衣,好让他的夫人闻不到丝毫酒气。
      范纲来到房门口,听着夫人和贴身丫鬟正在说话。“秋环,我都拜了观音五年了,该吃的药都吃了,该做的法事都做了,怎么就是怀不上?”“夫人,这子嗣就是缘分,或许是您和老爷的缘分未到。你且放宽心。上次大夫不是说了吗,顺其自然,就容易有了。”“宽心,宽心,我怎么能宽心。老爷是家中独子,让老爷纳妾他就是不同意,我总不能让范家断了后呀。那我以后还怎么面对地下的公婆?再怀不上,我就自请休书,去庵庙里当姑子算了。”
      听着自家夫人焦急的哭声,范纲长叹了口气,妻子与他原是青梅竹马。年少的范纲只是普通一武将,妻子忤逆岳父岳母下嫁与他。嫁于他后孝顺公婆,操持家务,贤惠有加,奈何于子嗣上他们如此艰难。
      范纲与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酒馆的那四个混汉子,想起了他们说的士林医馆。无论是否有效,总要试上一试。
      第二日,范纲破例向衙门告了假,携妻直奔士林医馆。刚到巷口,就看到医馆外求诊的人排到了另一条的街上,照这样的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得到他们。武将的脾气上来了,范纲拎着剑就想往前,好歹自己是堂堂京畿正六品的官老爷。
      “老爷,莫要动怒。今日您是休沐,不在公职。况且所谓心诚则灵,我们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这会等上一等又何妨?”
      妻子循循劝导,让范纲安心的排队候着,这个大老粗对待自己的妻子甚是心细,叫奴仆抬着轿子里的夫人到街边的茶楼歇息,自己亲自排着队伍,心里想着妻子的话“心诚则灵,要是不灵老子定要拆了这士林医馆,将那张郎中下大狱!”
      此时正在坐诊的张骁忽然打了好几个喷嚏,害的石峰甚是担忧就怕是因为过度劳累受了风寒,扬言一定要多煎几服药给张骁灌下去,殊不知是被人在背后“惦记”了!
      临近黄昏,终于轮到范纲,他扶着头戴纱幔毡帽的妻子,坐在了张骁的面前。
      “请问,您们是哪位不适?”此时化作张骁的顾云溪例行问诊。
      “有没有不适你作为大夫看不出来吗?”范纲怒气未消,黑着脸问道。
      “大夫莫要听我家老爷胡说。乃是妾身有病,我们夫妻数十载,奈何一直无所出。听闻张郎中妙手回春,特来求医问药。”
      隔着纱幔,张骁依然能感觉得到说话的是一个惠外秀中的妇人,礼数周到,话语温柔,难怪范纲对她言听计从。
      “夫人客气了,在下只是略懂皮毛,恰好得家师风先生示下,世人谬赞了。”张骁摆摆手,做出一副谦虚状。
      “莫不是人称神医圣手的风神医?”妇人份外激动,好似看到了希望。
      “正是家师。”张骁忽然觉得大树好乘凉,还是风叔的名号响当当,自己借用起来格外的顺手。
      “老爷,我们这次真是有救了!”看着范夫人惊喜的样子,张骁觉得自己压力山大,希望越大,往往失望越大。
      “夫人先莫要报太大的希望,这种事情一半在于人为,一半在于天意。在下必将尽力而为。连翘请带夫人进内室检查,石师兄请带这位老爷去隔间检查。”
      在经过了一系列的望闻问切后,张晓很快得出了结论。“夫人,您是否最近一直在吃温补的药。这些药原先本是固元气的良药,然您的体制本就属于温热,不宜大补。请您暂停原来的补药,我另外方子给您。至于您们多年未有子嗣,原因在于范大人身上。”
      “胡说,本官身体一直很好,你个小郎中,莫要危言耸听!”范纲拍案而起,就怕张骁说他无生育能力!
      “所谓疑人勿用用人勿疑,大人如果不相信在下说的,何必浪费时间!”张骁端起了茶盅准备送客。
      “张神医莫生气,我家老爷粗人武将一个,不才谋得五城兵马司的闲职,因近年来当值比较尽心尽力,破得了圣上的垂青。脾气大了点,要是做了什么浑事,您就多担待!”
      好个范夫人,三言两语之间既安抚了张骁,又摆出了官太太的谱,顺便还警告了一下张骁,要是敢乱说话,随时小心他们公报私仇。
      张骁心里翻了个白眼,悠悠说道:“范大人莫着急,在下还没有说完。大人确实武功盖世,问题也出在这里。大人早年征战沙场,身体外强中干。再加上平时公务繁忙,不加以药膳调理,甚至酗酒。”说到此处,原本气势逼人的范大人,有种被人揪小辫子的痛感,脸色微变。
      张骁知道对方已经在回忆、反思、忏悔、彷徨了,心里定下了主意,继续说到:“大人只要根据我的药方多多调理,药石调内在,外在靠休养,定会有大成。”
      “一切都听先生的。夫君这就派人去抓药吧。”范夫人知道问题不是在自己身上,憋在心里近十年的痛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喜笑颜开的似乎今天吃了药,明天他们就能抱个胖小子似的。
      送走了范纲夫妇,张骁回到了内堂,石峰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卸下防备,扮作张骁的顾云溪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清脆的说到:“石大哥,咱们的鱼儿上钩了,是该收网的时候了。你说,我这样是不是也开始用心计了?”
      “姑娘,您治好了他们的顽疾也是功德一件。莫要多心。接下来,我们要做好准备,迎接贵客登门了!”石峰望着顾云溪的目光那么的温柔,似这夕阳从窗口铺撒进来映在这女子的身上,宁静而美好。
      没错,酒馆的汉子,店小二都是石峰安排的人,在特定的场合让特定的人听到了想让他听到的话。每次范纲的酒水中下了使人乏力嗜睡的草药,但范纲原本的身体底子就有问题,今日顾云溪给他把脉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种草药与身体害处不大,但是范纲损伤如此厉害着实让顾云溪吃惊。这其中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待日后慢慢查探。
      三月之后,士林医馆门口敲锣打鼓,人声鼎沸。范纲带着夫人乘着官轿浩浩荡荡送来了牌匾。医馆内的张骁听说范大人的夫人有喜了,特意来感谢的,忽然觉得还是现代的好,直接锦旗一面,简单省事。这样锣鼓喧天太过于露锋芒。
      锋芒,原来的目的不就是要扬名都城吗。此时的顾云溪有片刻的彷徨,因为她离皇城越来越近了,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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