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X先生》蒙古晓珏

7、千年寂寞 往事一幕一

　　往事一幕一幕在脑海里翻涌，素素只觉得自己仿佛已熬过了几千年的漫长时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周身是刺骨冰冷的河水，水流裹着她不断下沉，早就记不得眼泪划过脸颊是温热还是冰凉。黑暗像潮水般将她彻底吞没，她没有支点，没有方向，只能任由身体不断坠落，不知道这无尽的下沉究竟何时才能停下。

　　她曾在混沌中拼命挣扎，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索身旁能让自己停靠的依靠，哪怕只是一根枯枝、一块碎石也好。可指尖刚探出去，就被不知名的异物狠狠啃噬，尖锐的痛感顺着指尖窜遍全身，她吓得猛地缩回手，指腹传来的钝痛让她止不住地发抖。恐惧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住她的心脏，无助将她层层包裹，她哭过、喊过、拼命呼救过，可喉咙里只涌进大口大口冰冷的河水，发不出半点清晰的声响。窒息感死死扼住她，却又偏偏死不了，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煎熬，曾无数次让她想要彻底放弃。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心底那份入骨的思念就会狠狠将她拉回，支撑着她再撑一刻。

　　水下的日子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更没有晨昏交替，她分不清何为一天的开始，何为一日的结束。浑浊的水流包裹着她，看不见前路，望不见归途，她不知道所谓的转世轮回究竟在何方，更不知道此刻她心心念念的宸宇，正承受着与她一模一样的痛苦。他们被同一片黑暗围困，彼此近在咫尺，却被厚重的水流与无尽的黑暗阻隔，终究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慢慢地，她耗尽了所有力气，不再徒劳地挣扎，学着蜷缩起身体，适应这无边的黑暗与孤寂。任凭那些异物在身旁游荡，偶尔啃噬着她的肌肤，她也只是咬紧牙关，在心底一遍遍默数着重逢的日子。不知道这样的煎熬还要持续多久，可只要一想到终有一日能见到宸宇，她便觉得所有的痛苦都值得。

　　她怕漫长的岁月冲淡记忆，怕自己忘记他的模样，便在脑海里反复描摹他的眉眼、他的笑容，将他的样子刻进骨血里。他不在身边，她就对着心底的幻影轻声呢喃，仿佛他真的就在身旁。

　　“宸宇，你在吗？”
　　“嗯，我在这。”
　　“宸宇，我想你了，好想和你说好多好多话。”
　　“好，你慢慢说，我一直听着。”

　　素素轻轻笑了，笑声消散在水流里：“宸宇你知道吗？现在我会写字了，会写好多好多字，也会念诗了。你那句‘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我认得，也懂了其中的心意，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嗯，我的素素最聪明了。”

　　“宸宇，我本就是没人疼、没人爱的人，漂泊无依，孤苦伶仃。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被人捧在手心疼着爱着，是这样温暖的感觉。我感谢老天，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没有放弃，才让我遇见了你。可你就是我的命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扔下素素一个人离开？”
　　“想你的心，想见你的心，爱你的心，都快要让我窒息了。那种活着却比死了还痛苦的滋味，你懂吗？可现在的素素，却觉得很幸福，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能见到你，只不过是日子长了些。宸宇，你一定要等我，千万要等我……”

　　沉默许久，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诉说着心底最深的情愫：“其实……宸宇……我爱你。”

　　千年的孤寂，无尽的沉沦，所有的痛苦与煎熬，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素素深入骨髓、至死方休的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