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总角之宴》一点渔火

3、约定

　　丽达醒了。她睁开双眼，但婴儿的视力只能使她勉强看清一米以内的东西，她恍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见过有谁投胎之后，还带着上辈子的记忆的吗？上一世的一切走马观花地一幕幕浮现在她心里，思之伤神，小小的婴儿面上竟显出忧郁之色。

　　这时门被推开，两个中年人相携而入，丽达费力去看，猜出这大概是她父亲和程叔叔，便朝着他们笑。

　　程仁见此略微诧异，他也见过许多别家的小孩，有的比这小女娃还要大上不少，无一不是被他吓哭——杀伐多了，身上便总带着些不讨喜的气息，就连他家那小子也不例外。于是两只手便蠢蠢欲动，纠结了一番，终于开口：
　　“老弟，我见小侄女冰雪可爱，不知能不能……呃……抱一抱她？”

　　费谦自然不会在这些小事上驳程先生的面子，点头应允。

　　于是程仁便把丽达抱在怀里，左看右看，看着怀里的人对他展颜微笑，甚至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来戳他的脸……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开口，“老弟，我们两家百年世交，刚好小儿和侄女又年龄相当，何不结个秦晋之好？”

　　丽达一听，暗叫不好，面上显出抗拒之色，手不停挥舞，表示拒绝这个提议，她这辈子一点也不想再做那两个人之间的第三者了。可惜抱着她的人浑然不觉，甚至还会错意，以为某人是太兴奋所至。

　　费谦呵呵。心道我的目标可是吞并你们程氏，还想我把女儿嫁给那混小子？然后带着费氏送给你家？想的美。

　　面上不动声色，似是为难，“这……不是老弟驳大哥的意，现在这些小辈们啊，都讲究自由恋爱，现在草草地把婚约定了……反倒是给他们下了一层枷锁，将来少不得要怨我们这些老家伙啊！”

　　程仁一想也是，不过仍然不灰心，“那等侄女以后大了能不能让她常来金蟾岛玩玩，或者住下也行，让他们能有机会相处一下？”费家程家大本营到底隔得有些远，若是不能把她放在近处和阿远相处，那可真是没戏了。

　　这提议倒合了费谦的意，在程氏内部白白多个内应，还是绝对不用担心倒戈的自己的女儿，他傻了才不应。显然，他根本没想过自己的女儿会真的爱上那混小子，那不在他的计划内，仍然是迷之自信。于是他点头答应。

　　丽达松了一口气，还好，至少父亲这时候还是靠谱的，至于为什么同意后一个提议，她那么聪明，自然不会不明白。但那又怎么样呢，她无法改变父亲的想法，也不愿伤害那些人，她现在最想见的，担心的，不是那个让她爱惨了的阿远。她……想皮皮了。

　　无忧无虑时光短。女儿尚小，费谦自然不会这么早和她讲利益分割这种成年人的世界里才存在的东西，平时扮演的也是一贯的慈父形象，丽达是费氏的小公主，聪明可爱，众人几乎对她有求必应。分支的几个稍大些的男丁，她叫表哥的那几人，更是百依百顺，见不得其受一丝委屈……偶尔费谦兴致来了说的那些不中听的话，丽达也选择性忽略，不听不听就不听。费谦无奈，但他对小孩的容忍度还是很高的，于是也不再提。

　　但终于有一天，丽达却也不过五六岁，费谦叫她到书房，眼神锐利，透着商人的精明，丽达听到父亲对她说要她和程家的小儿子交好，要她多留意程家的大事，也不管五六岁的小女孩能不能听得懂……好吧确实能听懂，不过她也装作没听懂。费谦不在意，他只是先说一说，以后还会再说，女儿早晚会懂的。

　　第二天程先生那边便派人来接她了，费谦感谢了他的好意，却又抽调了一大群自己的人跟着一起走，去金蟾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