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再爱我一次》金笑生生

5、第 5 章 我要是喜欢

　　景真触电一样的起来，带动盘子发出当啷一声。下一秒钟突然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那个，我。”

　　瞬间被击垮一样，她也说不明白怎么了？就像是在舞台上突然忘了词，突然断了音乐，突然演不下去了，只能匆匆逃开。

　　“景真，景真。”燕子回头叫她，看看同桌几个男生和食堂里的眼神一咬牙也端着盘子追了出去。

　　只留下丁昊他们面面相觑，“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此时他们的桌子俨然成了视线的焦点，“陆敬成你是不是疯了？你刚才干什么呢？”

　　“没什么。”

　　收回视线继续吃饭，只不过拿着筷子的手有些不听使唤了。

　　“还能怎么样。”大年回过神来，眼中带光的扬扬下巴，“看来老陆的春天来了，我就说嘛，除非是gay，不然在怎么可能被这么多小姑娘追不动心的啊，是吧？”

　　撞了下陆敬成的胳膊，后者笑笑，却没回答。

　　景真不记得是怎么走出的食堂，甚至不知道自己走在路上，那种被情绪所包裹的感觉，熟悉又恐惧。

　　摇摇晃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卡在那呼吸不了，只能被回忆里的画面不断的凌迟。

　　景良已经死了。

　　在无数次电击下，穿着白大褂的人抓着她手臂，冲她吼着，“景良已经死了，你醒醒，醒醒。”

　　周围是哭声是喊声，明亮的诊疗室，四处都是白色，真的好讨厌白色，母亲是在这种白色中离开，继父是，最后景良也是。

　　耳朵里只有救护车呼啸的声音，那不断旋转的红灯，那喷张的血液，将画面里的所有白色全都染红。

　　她惊醒时是坐在电击治疗椅上。

　　听说，这种东西就是用疼痛不断地提醒你一个事实，不给你任何逃避的机会。

　　自己不是意志力顽强的人，所以电击治疗第三次，她就清醒了，景良已经死了，已经彻彻底底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自己。

　　“我不吃带肥肉的排骨。”倔强的把碗推到一边。

　　妈妈点着她的脑袋，“你啊，就是娇气。看以后能不能嫁的出去。”

　　她呲着小牙指着被自己逼着吃排骨的少年，“阿良啊，阿良娶我。”

　　母亲被逗笑了，喊厨房里的继父，“老景，快来看看，你闺女说什么傻话呢。我说傻闺女，那是你哥哥，你可不能嫁给他啊。”

　　景真站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不行，我要阿良娶我。”

　　母亲笑着拍着景良，“你这个妹妹啊，以后可是你的大麻烦了。”

　　自己确实成了他的麻烦，如果不是她，他也许早就远走高飞，天空海阔的去哪里干什么都行，可偏偏为了她留在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舅舅家，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要伏低做小，要说好话，不敢开口要钱，只能小心翼翼的生活。

　　可这样一个人，却永远离开了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景真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可是没有，根本没忘，根本没好，每当有人做出和他相似的举动，她就觉得看到了他，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

　　“景真，你怎么了？”燕子大喘着气，看着突然蹲下来的景真，她缩成一团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显得更加弱小。

　　“你觉得我吸引人吗，燕子？”

　　这问题问的太直白了，后者毫无心理准备，“你是在说陆敬成吗？说实话，你别生气，我觉得吧，你和他不合适，我知道你学习好，你觉得没啥影响，但我还是觉得这个时候不太合适。”

　　“那么什么时候合适，难道不应该是喜欢的时候吗，那有什么合适的时候，以前小时候特备喜欢毛绒兔子，我妈总推脱不给我买，我就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买很多。

　　上初中时，同学送了我一个做生日礼物，我玩了两天，就放在角落里落灰了，错过了时机，就没机会了。”

　　正如她和景良，这一错过，就成了一辈子。

　　“可你这样值得吗？陆敬成可是个没长心的人呢。”

　　燕子还记得以前班里喜欢陆敬成的那个女生，最后为了他被退学，可他一眼都没回头，哪怕看一眼也好啊？

　　下午上课燕子景真在打铃后溜进教室，王章年回头看她，又看看陆敬成。

　　后者却像中午的事没发生过一样，斜靠在椅子上永远慵懒的样子，举着一本外文物理教科书，手指在桌上盲画着虚线。

　　丁昊瞟了一眼，“喂，她回来了。”

　　陆敬成抬了一下头又收回视线。

　　上课上到一半，脚边落了一个纸条。

　　景真从小镜子里看过去，对他做了个手势。

　　陆敬成打开来，微微皱眉，就把纸团扔塞到书包里。

　　景真一直在笔袋的镜子里看着他，后者却目不斜视一直看着黑板，比平时都要认真几倍，仿佛对化学老师讲的问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下课铃一打，陆敬成就收拾了往外走。

　　“干嘛去？”

　　他一直低着头，“想回趟家。”

　　“回家？今天又不是周五？”

　　“自己家，还非要定时定点啊。”

　　说着有些牵强的笑了一下，甩上书包就大步出去了。

　　大年吹了个口哨，“酷哦，这才是什么都不上心的陆敬成，不过，他最近是不是大姨夫来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丁昊却皱眉看着他的背影发呆，半晌若有所思的看向另一边的景真。

　　却没想到她竟然也着急忙慌的收拾书包，扔下一句，“我也走了。”就追出去了。“你疯了，一会老班过来你就死定了。”

　　话还没说完，人就跑的没影了。

　　景真一直追到校门口，陆敬成和收发室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他之前和丁昊因为物理竞赛有出门许可，可景真没有啊，除非和班主任请假，否则周一到周四晚自习是出不去的，想了想，咬咬牙，又从后面翻墙出来了。

　　只是这边到前门有很长的路，等绕过去时候，一辆25路公交车正好从面前开过去，想追也追不上了，只能大喘着气。

　　正犹豫要不要回去学校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球鞋，抬起头，是陆敬成居高临下的眼神，景真一瞬间有些心慌，但很快就镇定下来，笑着，“这么巧？”

　　后者拉起嘴角，眉头在路灯下一跳，略带玩味的，“巧？”

　　景真装作看不懂他语气里的反讽，“我临时有些事情要回家一趟。”

　　“那是真巧，我也是。”

　　陆敬成抻了个拦腰，斜靠在车站站牌上，仰着头，慵懒中带着对世界的无所谓，两个人都穿着校服，三月的风微凉，呼出的气都带着形态。

　　彼此沉默都没说话，看一辆又一辆的公交车经过，就没25路。

　　半晌，陆敬成，“你也坐25路？”

　　景真故意没看他，双脚前后前后的点着，很有规律，“嗯，我家住在嵩山国际对面。”

　　后者挑了挑眉，“我家就住松山国际。”

　　“我知道。”

　　“你知道？”

　　“怎么，觉得我和那些打听你家住址的女孩子一样？放心，我才不会傻到要去拦路堵你，那种感情太卑微，像乞丐一样。”

　　她一字一顿，眼睛在这样的夜里亮的出奇。陆敬成一愣随即笑出来，意味不明的，“那你还挺聪明的，不屑于祈求，那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会怎么样？”

　　已经过了高峰期，车站没什么人，空气很安静，只有面前车子嗖嗖的声音。

　　“我要是喜欢一个人，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