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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暗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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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他们没追来了,停下歇歇吧,我跑不动了。”
许栖凤不见刚才那群流氓有追来,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现在已是午后斜阳偏照的时候,两人原地休息了片刻,灿烂的阳光从斜方照射下来,微微地让人睁不开眼。
许栖凤偏头四望,伸手当了些许的阳光 ,眯起眼睛,猛然间视线聚焦在一座四方楼顶上,一支对她拉满弓弦的发光箭镞。
她心头猛地一跳,尚未缓过神来,只见那犀利的箭镞已然脱弦,划破空气飞射而来。
“阿兄,有箭!”她大叫一声。
许嘉文赫然一惊,转身之际,听到“咔”的一声,飞来的箭羽在半空被折成两半,带有箭镞的那一头偏向飞出去,掉落在了路旁。
许嘉文警惕地四下一扫,看到某个楼中飞闪即逝的身影。
许栖凤的脑海还停留在刚才箭矢飞出的那一刻。
那一箭是朝自己来的吗?
应该是的,从醒来以后,似乎就有人不断地想置她于死地。
“阿文,你没事吧?”姬梓凡赶了过来。
许嘉文摇摇头,回头去问许栖凤,“凤儿,没事吧?”
许栖凤茫然地摇了摇头,指了原先看到的那楼,“那箭是从那边飞过来的,现在人已经不见了。”
许嘉文却指着旁边的一座楼,“我看到有个人影从那边闪过,想必是后面断箭的人。”
姬梓凡走过去把掉落在地上的箭头给捡了起来,两下一翻,都是普通的箭簇,不能从上面发现任何凶手的迹象。
“以防万一,还是由我送你们回去吧。”他说。
…
三个人默默走了一阵,快走到许家堡大门前时,许栖凤忽然问他:“姬冠陵,刚才那人是谁啊?”
“谁?”姬梓凡好像已经忘了。
“就是那个……”
“哦,你说靠脸吃饭的那家伙,”他蔑笑了一声,“皇帝喜欢他的长相,就让他随军出征,他运气够好,打了个大胜仗回来,没什么大不了。”
许栖凤本来还以为他能有个好出身,但听姬梓凡这么说,似乎是得了皇帝的喜才攀上的富贵。
……
自走自家宅门时,许栖凤让在门口站风的马顺给拦住了。
马顺说:“凤小姑子,大爷在屋里等你过去呢。”
这一世的走向和前世已经全然不同,许栖凤无从猜测大伯等她的缘由。
若说一定要猜个缘由,那么她想,多半是与那批货钱有关。
大伯一开口就向他们三房索要三十万钱,阿翁许裕良每月贩盐挣的钱顶多也才几万钱,三十万钱相当于半年的收入了。
这族里的盐业是由几个宗亲家一起分担运营的,每个家运营不同的地方分区。
就许栖凤这一家来说,做的是长安及其附近几个郡县的盐务。
虽然到年终,几家要把账务对在一起,再算各家的盈利分成,但每个区也有每个区的账本算目。
许栖凤这家的账务就是由大房管着的。
每个月的进账和出账要到大房长伯那里才能查得到,而许裕良这边只有盐务的出入记录。
之前许栖凤虽然不管盐务经营,但也知道京城西南城廓处开出的几处井矿每月产出的盐大概有近万石。
以出货价一石四百钱来算,赔上三十万钱意味着阿爹这一次的出货量达到了千石之多。
根据以前的经验,许裕良每次出货最多只有三四百石,这次的货运量许栖凤瞅着也没比以前的多多少。
怎么算,也算不出三十万钱的数字。
然而眼下距离他们该赔钱的日子只剩三天不到了。
许栖凤让马顺先进屋去了,便问许嘉文:“阿兄,那三十万你凑到了吗?”
“没有,”许嘉文坦然说道,“就是凑到,也不见得非要赔给他。”
许栖凤笑了,前世阿兄也是这样,不拖到最后一刻,他根本不愿意拿出来。
“咱们先去找大伯问问清楚,这三十万他是怎么算出来的,要是没道理,咱们当然没有赔的必要。”
两人走进前堂大屋,却见许裕泽席边还坐着许裕德。
许裕德是许族另一个宗亲,许栖槿的父翁。
许栖凤倒是没想到许裕泽竟把许裕德给叫了来。
“大伯,德堂伯。”她打了招呼。
“凤丫头,你倒是运气好啊,”许裕泽笑两声,说道,“遇上大赦,什么事都没有了。”
许栖凤笑了笑,没应声。
许裕德笑道:“凤丫头回来了也好,这大年节的,家里还是平平安安的妥当。”
许栖凤笑应道:“德堂伯说的是,族里族亲都是一家人,谁家遭了殃都难免互相牵连,还是大家一起照顾帮衬着好些。”
许裕泽冷笑一声,“这会儿没事了,就腰杆直了嘴巴硬了,可别忘了,这事还没完。”
“大伯是说那船盐的事吗?”
“何只是船盐,船上的人不是事吗?”
许裕德点头附和道:“是啊,凤丫头,盐没了是小事,顶多亏点钱罢了,可这死了的族人,可不能说完就完了呀。”
许栖凤看了看许裕德,浅颜笑道:“当然,人比盐重要,不知大伯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许裕泽说,“我还要问你是个什么意思,那些钱你们打算什么还哪?”
“大伯如果是说那三十万货钱的话,侄女想先问问大伯,这三十万大伯是怎么算出来的,依照咱们往日的销货数,这船盐应该也不会超过十万钱吧?”
许裕德说:“凤丫头说得也没错,如果只算那船盐的话,确实不该超过十万钱,可是凤丫头想过没有,这船上除了盐,还有人,人死了不能复生,但也不能叫他们白白死了哇,赔点钱总是应该的。”
许栖凤点了点头,若是算上死人的赔钱,三十万并不多。
“既然是这样,这钱咱们该赔,”她说,“可侄女尚有一事不明,还请大伯给了明示。”
“什么事?”
“关于那天船上失火的事,侄女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一颗小小的爆竹能燃了整张船,即便是起了一些星星火点,也不该一下烧成熊熊大火。”
许裕泽闻言笑了,许裕德也跟着笑,好像许栖凤说的是个什么笑话一样。
“凤丫头啊凤丫头,”许裕泽感叹,“你若不想承担这个责任可以明说,咱们族里做个商量讨论,从此以后你不姓许,与咱们许族毫无瓜葛,这笔钱大伯可以替你赔。”
许栖凤霎时眯了眼,凝住许裕泽。
她有点明白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她。
大概这才是大伯最想要的结果吧。
许栖凤微笑,“大伯多虑了,我并没有想推卸责任,只是略感好奇而已,这火若是由我而起,钱当然是我赔,但要是这火不是由我而起而强加于我,那我也是要讨回来的,我想大伯也不在乎这三十万钱,就是从咱们三房的月钱里扣,也仅只一成的数而已,是吧大伯?”
许裕泽微微变了脸色,说:“你既说到月钱,那我就把这个事与你说个明白。”
许栖凤觑眼看他。
“你前个儿晚上跟我说主母扣了你三房的月钱,我给你问过了,你堂嫂可是每月付足了你们月钱的,账都记在了那里,根本没有你说的苛扣的事情,这个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如果接下来三天你三房不交出三十万赔款,就别怪我真的押下你们的月钱做抵扣赔完这三十万。”
一席话听完,许栖凤仰天无声地笑。
都是大房一个屋里的人,自然一个鼻孔出气,她也真是傻了,居然还相信大伯会去找大伯母和许程氏把钱要回来。
靠人不如靠己,还是自己想办法去要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