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伊夏如歌》KANDA漓

9、「迷途。」

　　转眼回到现世又一个月过去了。若夜和时羽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对我的态度依旧，甚至更加在意对我的保护了。
　　若夜虽然依然臭着一张脸，满是拽样，但我到哪他都坚持要跟随。
　　我在心里对他的评价由面瘫的可攻可受一下子转变成了别扭小受一枚。
　　晚上我和若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羽在一旁看书。
　　“时羽，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头很痛。”又来了，酸酸涨涨的感觉，像是脑子里有一个机器在运转，齿轮摩擦，链条转动。
　　“头痛？”时羽放下书本，突然把头靠了过来。
　　空座第一高中年度美男子榜的冠军脸孔就突然放大了N倍地展现在我眼前，我可以清晰地看见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忍不住感叹一下，哎……真的是比女生还长啊。下一秒，我就在他漂亮的眼珠里看到了一个满脸呆滞的少女。
　　他银色的发丝略有几根顽皮地挂了下来，那是我们额头间唯一的阻碍。
　　时羽的额头有些温热，似乎是温度相近的关系，有些不真实的触感。
　　“没有发烧啊……”他又用手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其他地方有不舒服吗？”
　　时羽的手指移到了嘴唇下，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我感觉脸好像热了好多……不会真是发烧了吧？
　　“啊，没有了。算了，应该过段时间就会好了吧。”掩饰地笑笑，我悄悄往脸上扇风。
　　左边传来一道锐利的视线。
　　“白痴女人……”就算说得再轻，毒舌还是被我听到了。
　　哎哎哎算了。跟宫若夜说话十句里有九句能把人气死，剩下的那一句绝对能把死人气活了。
　　“喂，你真的不记得是怎么被带去虚圈的了吗？”若夜突然认真地问我。
　　这个问题我自己想了不下七八百遍了。
　　但是真的一点映像都没有。就连细小的片断都没有。
　　我摇头。
　　若夜继续沉默。
　　头又开始隐隐地疼，我找了个理由回房先睡了。

　　「六道伊夏。」
　　迷迷糊糊地醒来，一伦明月还高高地挂在漆黑的夜空中，我听见天空传来空灵而虚幻的呼喊。
　　那个声音很熟悉，我仔细想了想，却想不起来。
　　倒是头又开始痛了。
　　我坐起身子，想要去倒一杯水。
　　窗边迅速地闪过一道黑影。
　　“谁？！”
　　我警惕地环顾四周。
　　没有人。
　　难道我看错了？
　　头痛原来还有副作用啊……
　　从小冰箱里倒出凉水，看着那透明的液体在杯中流淌着。头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衣袂翻飞的声音。
　　然后是低沉的男中音。略有些沙哑，带一点温暖，掺一些笑意。语气上扬。
　　“伊夏，好久不见。”
　　夜晚很静。静到似乎能听见身体里血液流淌的声音。
　　手中的玻璃杯“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水渍溅了满身。
　　是出现幻听了吗？
　　我缓缓地蹲下身子，手指触碰到冰凉的液体，浑身一颤。
　　曾经有一个人，占据我的心整整六百余个日夜。
　　那个人的记性很差，我强调了整整十二遍，才让他记住我的名字。他因此总是笑我固执，叫我名字的时候喜欢调笑着上扬尾音。
　　那个人的性格很消极，却总爱开导别人。他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指引我，安慰我，却生生地将自己逼死在角落。
　　那个人的外表像王子，成熟冷静，温暖美好，内心却只是个害怕寂寞的孩子。我们经常靠在一起，看着天空中掠过的飞鸟浮云，设想那么多假如。
　　那个人的身体很温暖，我们牵手过，拥抱过，我对他说我爱你，他却只是微笑。然后我们再也没有相见，直至死亡。
　　我许下愿望，我要他和我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但我并没有奢望遇见他，更没有想到他会拥有关于我的记忆。
　　这是幻觉吗？
　　有温热的液体倘过脸颊，滴落在水泽中。
　　冰冷的指间捂住双眼，努力让它们不再酸涩。
　　“呐，不愿意见我吗？”他的声音黯然。“那我走了哦。”
　　不要，不要走！
　　我猛然转头，却看见他笑着站在我身后。
　　“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走的。”他的手温暖如昔，揉揉我头顶的软发。
　　“凉……陌……？”用最轻柔的，最小心翼翼的声音呼喊他的名字。我害怕这只是美好的幻觉，一用力，就会被风吹散。
　　少年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模糊。
　　“你没有看错，傻瓜伊夏。”他拉住我的手，“我是来带你走的。”
　　“什么？带我走？”喜悦瞬时被冲淡，我疑惑地往后缩了一点。
　　“我喜欢你啊，伊夏，我们一起生活吧。”他柔润的发丝贴在额前，修长的手臂缓缓环住我的身子。
　　凉陌说，喜欢我。
　　顿时像是失去了语言能力，我只能看着浑身沐浴着月光的森生凉陌。
　　“呐，我们一起离开，永远生活在一起，好不好？”他像是在哄着不肯回家的孩子，让我受宠若惊。
　　“啊。但是……但是我要和时羽他们打招呼……不然他们……”我手足无措地解释着。
　　心脏跳动的声音仿佛放大了上千倍，在耳边咚咚的鸣响。
　　我喜欢你啊，伊夏。
　　耳蜗里一直徘徊着的话语，心里弥漫出的滋味到底是苦涩还是甜蜜？
　　“伊夏不肯跟我走么？”他微微皱着眉头。
　　我赶忙摇头，“不是不是，但是……”
　　“那么，现在就跟我走吧。”他握住我的手就要往窗外跃去
　　“哎？等……”情急之下，我一下子挣脱了。
　　他呆呆地看着看着被我甩脱的手。
　　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伊夏你……不愿意跟我走么？”
　　他像是喃喃自语一般，完全无视我的解释。
　　月夜静谧，那银白色的月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他低下头，身体上像是渡了一层银色的滚边。
　　“凉陌？你……怎么了？”
　　眼前的凉陌好陌生。我小心地看着他的表情。
　　他低着头，背对着荧亮的月光，双肩微微地抖动着。
　　“呵呵。”他的脸颊埋在黑暗中，“哈哈哈哈……哈哈！”
　　夜风吹抚，他的发丝狂乱地飞舞着。
　　强烈的气压从他身上缓慢而强势地扩散开来。
　　我有点害怕，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的笑声……似乎在哪听过……该死！头又开始痛了！
　　“怎么，你怕我？”嘴角扬成了诡异的弧度，他一步一步靠近我。“看来他们那次洗脑做得不彻底啊。”
　　“你在……说什么？”
　　“好不容易把你绑到虚圈去，本来是怕被那些人发现……结果居然被两个毛头小子劫走了。还得让我亲自走这一趟。”他倚着窗沿，邪魅的眼神扫过我的脸。
　　“……是你把我绑到虚圈去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嘲讽似地笑了，“就凭你的姓氏。六道伊夏。”
　　他忽然动了，只是一眨眼，身形便移动到我的面前。
　　那张我所熟悉的脸上，张扬着陌生的表情。
　　胸口处突然传来钻心的疼。
　　温热的液体溅落在身上、手上，我慢慢低下头。
　　凉陌的手中握着一把匕首。
　　银亮的利刃几乎完全没入我的体内。
　　“乖乖地跟我走，傻傻地相信我，就算死也死在甜蜜的泡影中，不是不错的选择么？”他抽出匕首，丢到一边，“为什么要说不呢？伊夏，你可真是愚蠢啊。”
　　“为什么？”感觉到了，生命慢慢地流失，心口弥漫出大朵大朵的悲伤。
　　他却没有回答我。
　　他抛下我，对着门口，笑容不减，“你们也看了好久了，不准备出来做最后的道别吗？”
　　我一下子失去了支撑力，颓然倒在了地上。
　　时羽和若夜脸色煞白地站在门口。
　　“怎么？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吗？”凉陌掠了掠眼前的发丝，手上的血液染上了他黑色发，空气中弥散着咸涩的血腥味。“当初收留她的时候不就说好了吗，只是帮我养个人而已。”
　　“我还没有怪你们坏了我的好事呢。如果不把她带回去，根本就不用看见这一幕的嘛。”
　　他在……说什么？
　　眼中的事物开始蒙胧，我努力地望向时羽，却见他轻轻地别开脸。
　　“把伊夏……带走吧。”他一字一顿地说着。
　　生生将我推向地狱。
　　恍然间脑中一片空白。
　　“当然。”凉陌随意在床单上擦干净手指上的血迹。“你要的东西，我会放在约定好的地方。”
　　“时……羽…………”不知是血还是泪，眼前一片暗红。
　　男生银白的发丝反射着月光。
　　脑海里回放的片段，依旧是他微笑的脸。
　　小心翼翼扶着我的样子。
　　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的样子。
　　羞涩地说欢迎你伊夏的样子。

　　我好恨你。
　　真的，好恨好恨你。
　　为什么要这样子呢？
　　要装成很关心我的样子，要装成是一家人的样子。
　　如果只是普通的相处的话。
　　就不会有把你当成哥哥的感觉了。
　　就不会有那种…………被生生推入地狱的感觉了。
　　好累了，真的已经好累了。
　　我感觉到彻底的冰凉。
　　这下，是真的死了吧？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