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生。」 ...
-
他站在我的面前。
一袭黑色长炮，将身体连同脸颊深深包裹在黑暗中。
他的右手露出白骨似的苍白手指，握着那柄血红的长镰。
火焰从一楼的木质回廊蔓延开来，灼热的气息席卷了所有的空间。
漫天漫地的血红。
诡异的静谧。
似乎能够听到山林间飞鸟惊掠而过，扑腾翅膀的声音。
我自嘲地笑了笑，真是疯了，流血过多果然会产生错觉啊。
疼痛早已麻木。
视线还没有模糊，我努力伸出手，握住一片染血的衣角。然后一点一点摸索上去，少女的身躯柔软而冰凉。
该死的。
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
小心翼翼地，抹掉她脸上的血迹和泪痕。
斑斑驳驳的痕迹之下，少女的脸颊稚嫩而平静。
是解脱了吗，小爱？
卷翘得如同蝶翼的睫毛那么轻柔地掩盖住她的眼眸。脑海里突然层出不穷的少女的笑脸，瞬间显得那么苍白。
可以再一次睁开眼睛吗？
我一直引以为希望的冰蓝色瞳孔。
过了许久我才注意到他的到来。
身体开始变得轻盈，伤痛似乎缓和了一些，我努力直起身子，想要与他平视。
在很久之后我才意识到当时的自己是那么幼稚自大。
“是你杀死他们的？”他的语气是亘古不变的冰冷，我皱了皱眉，染满衣襟的血红让我显得有些狼狈。
“他们杀死了小爱。”怀中洋娃娃般可人的女孩，长裙下包裹着那支离破碎的身躯，我不忍心看。
手指紧握成拳。
“那么他呢？”他指着我旁边躺着的那个少年。
抿紧嘴唇，我带着近乎虔诚的目光望向他。
苍白的肤色近乎透明。
即使失去了生命，他依然美丽如斯。墨色柔亮的秀发顺服地贴在前额，长而卷翘的睫毛，嘴唇拥有如少女般的樱红的色泽。
“他……”我不欲多说，“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清点完人数，“三条六道一族的生命，你可以说三个愿望。”
霎时间气氛庄严肃穆，那死亡的黑色雾气缭绕在他的周身，鹰爪似的双手环在胸前，血镰有生命般兀立在侧。
满屋子腥甜粘腻的味道让我从胃里一阵阵泛出恶心。
我努力撑起一个微笑。
终于要结束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这个让我厌恶的世界。
“我要结束在这里的生命，去另一个与这里不相通的世界。”
“我要小爱永远陪伴在我身边，无论以什么方式。”
“我要这个少年和我出现在同一世界里。只要我们能相见就好。”
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强烈地席卷着房间。冥神的长袍被吹起，我四处张望，却发现四周一片烟波浩淼，不知身在何处。
“六道族的少女，我答应你的要求。”忽然冥神出现在我的正前方，他的手掌上躺着一张纸，曾听族里的前辈说过，那是和神签订的契约。
六道族的生命，换取的契约。
爸爸妈妈，你们看得到吗？你们的生命的重量，只值这一张纸呢。
不知道如果曾经的你们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苦涩的笑容不自觉地漫上唇角。
“告诉我你的名字，六道族少女。”
“伊夏。”我顿了顿，“六道伊夏。”
转瞬间，黑暗既至。
温暖的黑雾将身体包围。
我淡淡地展开一个微笑，放松身体。
如果出生时能够像这样选择一次，我绝对不会选择这个名为“六道”的家族。
我只想做一个最最普通的人。
就算佣人也好，陪伴在小爱身边，守护她温暖的笑容。
我想和凉陌做最好的兄弟，和他分担痛苦分享快乐，看着那美丽的男孩度过完美的人生。
意识渐渐模糊，似乎有灼热的火舌席卷上来。
微笑成为最后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