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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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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郑澜第一次知道徐映川这个人,是初中时期的一次期末考试之后。
郑澜从考前一个月就开始期待假期,考完之后心就飘到了九霄云外,一心想着回家打游戏。
疯玩了几天之后,成绩出来了,郑澜一看成绩单,上次是班里第35名,这次前进到了30名,当天吃饭的时候,郑妈妈摸了摸他的头说:“儿子真乖,比上次进步了好多。”
郑父只是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第二天郑父上班回家,气势汹汹关上门,伸手拍了一张纸在桌子上。纸上写着语数外政史理化的各科成绩,郑澜瞄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一看就不是自己的——毕竟主科成绩都不在一个数量级上。
郑父拿来郑澜的成绩单,打开手机的计算器,把两份成绩各算了总分,然后相减,结果差了整整150分。
郑妈妈走过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说:“呦~老郑,你这是跟谁发脾气呢?”
郑父道:“我们单位老蒋你知道吧,他儿子跟咱们儿子恰巧在同一所初中,人家儿子报成绩从来不说在班里考多少名,知道为什么不?”
剩下的母子俩摇了摇头。
郑父一脸“真是朽木不可雕”的悲痛之情:“因为不用说!一定是班里第一名,而人家年级名次从来就没掉出过前三。”
郑澜不感兴趣地“哦”了一声,继续玩手机去了。
郑父从手机里调出老师发来的年纪排名开始慢慢研究,郑妈妈在一旁问道:“哪个是呀?”
郑父指了一行。
郑妈妈念道:“徐—映—川?是这个?”
郑父点了点头。
在一旁玩手机的郑澜听到这个名字好奇地问了一声:“不是说你们单位老蒋的儿子吗?怎么姓徐?”
郑妈妈才反应过来:“对啊,怎么姓徐呢?他跟他妈妈姓?”
郑父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据说是收养的亲戚家小孩?”
郑父看到自己不成器的儿子,二话不说把手机抢过来,放到一旁,道:“以后不许玩手机游戏了,我给你报了补习班,下个星期就去上。”
郑澜对大男子主义的郑父嗤之以鼻:“爸,您上次不还对我说‘成绩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吗?”
郑父不耐烦道:“成绩的确不是‘唯一’标准,但你看看你那成绩,能拿得出手吗?”
郑澜心里吐槽:说白了还是你要面子呗。
于是,游手好闲的郑澜开始被迫去上补习班,自己最新款的智能手机被锁在家里的抽屉里,换成了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和玩俄罗斯方块的老人机。
郑澜有苦说不出,心里对天呐喊:徐映川他妈的到底是谁啊?
此后,每次考完大大小小的考试,郑父必然要把自己的成绩和徐映川的揪出来比对一下才完。
郑澜在老父亲的高压政策下成绩勉强能看了点,郑澜父母重视孩子素质培养,平时课外读物什么的没少买,夫妻俩还经常在家讨论国家大事和历史人物,每天晚上七点准时收看新闻联播,所以郑澜在这样的熏陶下政治历史成绩本身就很好,最后初中毕业,勉强压线上了市重点高中。
当然这意味着郑澜要继续活在名为“徐映川”的魔爪下。
郑澜本身就是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货,高中的学习方式对他来说实在难以忍受,于是期间被同学拉去组了个乐队,在网上发歌,意外的是,郑澜的艺术细胞还算可以,被高中的生活节奏逼出了几首成名作,歌词里充斥着对自由生活的渴望......以及满满的中二感。
重点高中里的孩子们觉得“乐队”就跟虚无缥缈的神话似的,所以郑澜当时虽然对自己的歌非常满意,走在校园里还是没有一个人认识他。
相反,当时成绩永远排在榜单前几名的徐映川才是高中生们心里崇拜的对象。
而在一次学校举办的科技节上,郑澜终于见到了徐映川的“庐山真面目”。
在此之前,郑澜一直觉得徐映川是那种成日只知道学习,除了做题什么都不会的书呆子。
而站在报告厅的讲台上面对全年级学生展示自己作品的徐映川,让他眼前一亮。
中等偏上的身高,为了演讲特意换的正装,长度适中的头发,偏白的肤色,无处不透露出那种少年人所特有的朝气蓬勃。
郑澜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知所谓的心情来,他第一次觉得,活在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是真的有着别人无法匹敌的优秀的。
这刺激到了郑澜作为一个少年人所有的好胜心。
台上的徐映川还在神态自若地演讲,郑澜心情却已经从“惊讶”到“羡慕”到“不甘”转换了一轮。
这时,徐映川以一句英文座右铭结束了这次讲话:“Do not pray for easy lives.Pray to be stronger men.”
标准的美式发音流畅而动听,跟大部分不修边幅的理科男在英语课上念出的似乎不是同一种语言。
从此,郑澜不再把“特立独行”奉为自己一贯的行为标准,开始彻底改头换面,他把徐映川定为自己征服世界的漫漫长路上第一个需要战胜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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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长?......组长?郑澜?”
“啊?”郑澜已经飘到九天外的思路终于被拉回来,他问“怎么了?有事吗?”
旁边的男生抬手指了指台上的徐映川道:“这个......你怎么看?”
郑澜道:“嗯,说得非常好,下来吧。”
实验室里除郑澜外的三人皆是一脸惊讶,认为他们的组长莫不是脑袋瓦特了。
徐映川不好意思道:“可是我什么也没说呀。”
事情是这样的。
徐映川中午做完兼职后匆匆赶到实验室,按郑澜的意思,他们小组几个人要轮流发言,说一下自己对项目的看法和规划。
轮到徐映川后,狗屁不懂的他委婉地表示了自己的歉意,说明自己以后一定会好好努力的,而他说完后,三个人望向郑澜,等着这位不好伺候的大爷的“训话”。
然而郑大爷正一脸忧伤地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徐映川道:“那个,学长......由于时间太仓促,我还没来得及准备好,抱歉啊。”
几年前的徐映川和几年后的他的样子重合在一起,让郑澜一下没了想法。
本来想损他几句的郑澜此时摆了摆手:“行了,就这样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