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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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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嘤咛在这黑暗中响起,意识随着时间渐渐回炉,睫羽微颤,入目是一片漆黑。
“颂芝,颂芝怎么没点上烛呢?!”
坐于黑暗中的人好似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唇齿未启,目光不知不觉变得飘渺,在这暗中虚着。直到一股凉意袭来,身体被激得一抖,那茫然呆坐地人才意识到四周别说回应,竟是连一丝响动也无。
“颂芝,这是去哪了呢?!”年世兰目光飘移,“这夜可真黑,真冷啊!”黑暗中年世兰的身体不自主地又打了寒颤,右手的食指微微颤了颤,还是不曾起身。她就静静地坐着回想她这不知该怎么形容的一生。
想她年家虽是汉军旗,可她未嫁时在家也是如同满洲姑奶奶一般千娇万宠长大的或者更甚之。那时她是无忧的,张扬的,明媚的。
后来,后来她遇到了那个让自己迷了心的人,进了王府做了那个人的侧妃。她不是不知道侧妃也不过是个妾而已,可那个人是入自己心的人,他对自己也是万般宠爱的,她心里也就是甜的。
渐渐地她看着他府里的人越来越多,她的心里也苦也涩,她知道对于此她其实是没资格闹,可私底下面对他时她总也忍不住,或者是因为他是她心上的人,也或者只是想确定他对她的心意。谁知道呢?!
反正那个人从未让自己失望过,每次看到那样一个严肃的人对她小意疼宠,那所有的一切就都被她抛之脑后了。那时的她也还是明媚的。
是何时她明媚不在且愈发张扬了呢?!
她目光似有锋芒割裂了黑夜随后她又合上了双目,继续回想。是她的孩子,在她的腹中慢慢成形,生长的孩子,就那一碗药,一碗药迫使那小生命离开她,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没有生命的血肉,明明在这之前她的孩子还在腹中与她互动。
这府里真脏啊!
她开始恨那个女人,也恨他那么多的女人。可她还是爱他的也只能爱他。
再后来他登基,大封后宫,她分位只在皇后之下,有协里后宫之权即便是有子嗣的女人也无法与她相比。后来他佳丽三千,她仍是荣宠不衰的,人人皆要避开自己的锋芒。那时的她啊,高高在上,宠冠六宫。
“呵”,年世兰左侧唇角似微微勾起,眼中神光意味不明。渐渐那神光消散,她又想后来甄嬛进宫了,她以为仍会想之前那样,那人不过贪图新鲜,最后留下仍然她自己。
可是全都变了,她被贬,兄长被判罪,满门被诛,她向那人跪求也全然无用。亲族全无,她在宫中被那群人侮辱却依旧要活着不去赴死,心中何尝不是还期待着那人,期待着那人心里有她。
“欢宜香啊欢宜香,谁能想到这包着宠冠六宫外衣的内里竟然是毒呢?!自己该恨谁呢?!怨谁呢?!甄嬛?!那个人?!还是自己?!倘若不是自己痴爱那个人,应该是可以看清的吧?!兄长也许就不会死,亲族们也会好好活着,而自己也可以孕育自己的孩子,从小小的一团长成巍巍男儿和自己去畅快跑马或者还可以有个娇娇软软的女儿可以让自己万般疼宠。”
黑暗中似有叹息,年世兰双目微合,“可是晚了,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兄长与亲族们已赴了黄泉,而已这副被麝香侵染多年的身体也不可能再孕育出生命,而那个人也从来不是,不是自己的良人,对自己不过是利用。错了,全都错了,恨也无用,悔也晚矣。自己之前执着的也全无意义了,所以现在也不强留在这污浊的地方了,这里真脏啊!也别指望着我年世兰用那人赐的什么毒酒白绫,被蒙蔽的回去已不可改变,可这死我年世兰也只能是死在自己手里,那人不行,甄嬛也不行,谁都不行。”
“是呀,在甄嬛告诉我当年那个孩子是那人不想要的,后来那人怕我再有孕就在那欢宜香中掺入了大量麝香,然后自己对这个地方已无一丝念想,就选择撞墙,让自己离开这天下最肮脏罪恶的地方”,年世兰有些恍惚,“可,可自己怎么还活着?!”
“砰砰砰”,从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打断了年世兰的思绪。门外的人好像还在喊着什么,年世兰没有动。
外面的人敲了一会可能看没有人回应,声音便渐渐消了下去。可一会儿,好似门的方向又响动(后来华妃凉凉才知道那是用锁开门的声音),然后一阵风从那个方向吹来,似有人从身前掠过然后只听哗拉一生室内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华妃凉凉眨了眨眼睛,待看清屋里的摆设时,一时间觉得有点懵。
“哎哟,安年年你怎么坐在地上”,在华妃凉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穿着奇异服饰的人已经把她扶了起来,还在她耳边碎碎念,“你这是又在地上坐了一夜,像之前一样生病怎么办?!不就是试镜又失败了嘛,没关系的。”
许蓬见安年年没有反应以为她是因为上次在她欧巴面前试镜失败受打击过重,殊不知华妃凉凉是因为刚刚自己还在黑暗中哀悔自己的一生结果一下子光照进来发现自己处在一个自己完全无法想向的地方而懵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别伤心啦,今天我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这又有一个试镜的机会,好好努力,磨练演技,总有一天你欧巴可以看到闪光的你。”许蓬说完还向安年年露出了他那灿烂的大白牙。
“安年年?!试镜?!还有这奇怪的地方和这个奇怪的人。”华妃凉凉暗暗地想总感觉自己这一撞,撞出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
“你是何人?!”华妃凉凉问道。
许蓬眨了眨眼睛,摸了摸华妃凉凉地头,疑问道:“没发烧啊?!安年年,是不是这次地事儿你心理调节不过来,别怕,没事儿的,我师兄认识一特棒的心理医生,我带你去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放肆!”华妃凉凉心里表示此人有病,遂厉喝一生打断了许蓬,“本宫在问你是何人?!此处又是何处?!”
许蓬心道:“果真受刺激不轻小绵羊发出了狮吼声,我还是顺着她,陪她演一演,以防再病情加重。”
“小的许蓬,您的经纪人,此处是您的住处。”说着还向电视剧里一样打了个千儿,笑呵呵地看着华妃凉凉。
华妃凉凉看他这样子睥了他一眼,道:“小蓬子,捧镜。”
“捧镜?!啥玩意儿?!”许蓬表示自己一头雾水,试探问道:“凉凉可是要照镜子?!”
华妃凉凉微微颔首。
“凉凉,梳妆镜在您卧室呢?!小的扶您过去。”
许蓬扶着华妃凉凉向卧室走去,华妃凉凉一进去便看到了那可以清晰的照清楚人的镜子,那里面一个是正搀着自己的许蓬,而另外一个则是自己完全陌生的一个女子。
镜中的女主不似自己一双凤眸妩媚凌厉而是一双水眸干净明澈,看着镜中那女子华妃好似才确切地意识到一切都已经过去,她远离了那污浊的地方,远离了那个人,过去的一切都消弭了,年世兰确实也已经撞墙而亡了,她现在是,是安年年了。
华妃凉凉对着镜子敲了敲嘴角,心里叹道:“阳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