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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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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接空条承太郎前的一个小时,东方仗助接到了广濑康一打过来的电话。那少年平时就不够平稳的音色此刻显得更加夸张,东方仗助不得不把电话听筒拿到和耳朵间隔5厘米的位置,才能保证自己的耳朵不被听筒那边传来的凌厉声音刺伤——“仗助!我姐她失忆了!突然之间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连我和父母都不认识了!”
仗助听得有些莫名,但是康一却不给他插话的机会:“太奇怪了!她昨晚回家的时候还好好的,虽然最近和男朋友分手了,心情一直有些低落。可是今天早上就突然什么都记不住了,推开房门见到我们几个家人的时候问我们这里是哪,又问我们是谁。我们一开始以为她是开玩笑,可是后来发现她连从我是去正门的路都不记得怎么走了才知道她真的失忆了……”
“……我们问她头部有没有撞伤,她说不记得了,于是我们就检查了她的头部,确实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受到过伤害……”
“然后我扶她回到床上休息的时候看到她的床头摆了几十本书,叫做《广濑绫那的记忆》,打开一翻,全是她过去的记忆写成的文字,像日记一样,一天一天的记录在上面,最新的记忆在最前面,越是小时候的记忆越靠后。”
“这些记忆都是真实的!但是为什么会以书本的形式呈现出来,就不得而知了。我怀疑是能够操控记忆的替身使者在捣鬼。”
仗助听了,说道:“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的。看样子,对方以某种方式提取了你姐姐的记忆,然后以物质的形式,也就是书的形式保存了下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关键是怎么把这本书的内容还原成姐姐脑海里的记忆。总不能强迫她把每一天的记忆都读一遍吧?这么厚厚的几十本……这可怎么办呀仗助?”
“我们恐怕得找出替身使者,这样才可能有快速解决的办法。不过康一,看好那些书,万一丢了其中一本,八成那本书里的记忆就永远恢复不了了。”
“嗯。”
“今天时候不早了,而且今天承太郎先生从美国回来。港口那边打不到出租车,我得去接他。明天一早我去你家调查一下,说不定能够找到什么线索。”
“好的,听你这么说就放心啦。”
电话那头的康一的声音缓和了下来。
墙上的钟摆发出了整点报时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表,然后抓紧电话听筒说:“已经九点了吗?先挂了啊康一,我不能让承太郎先生等太久了。”
他着急忙慌地挂好话筒,穿上制服外衣就往门外走,和母亲在走廊擦身而过的时候连招呼都忘记打,把朋子的“仗助,电视游戏机还没关掉呢,手柄又随手扔在沙发上!收拾一下再出门。”抛在了走廊拐角处,推门跑了出去。
尽管分别时间只有一周,他见到承太郎的时候却感觉仿佛过了好几个月。接到承太郎后和对方并肩走在集装箱林立的通往码头出口的小路上时,他一面想着书上写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就是这个意思吗,一面悄悄地瞟了走在自己身边高自己半头的那个人一眼。
那人把帽檐压得比平常低,所以看不清表情。可是不知怎的,仗助觉得今天的承太郎先生和以往不同,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仗助想既然自己厚着脸皮在承太郎离开的时候问了他回来的时间,并保证自己会去接他,就该利用好这段独处的时间,多刷存在感。可是到了想要找个话题聊天的时候,又开始纠结起自己这个“虽然是出于事故但还是被迫告白并且被拒”的人继续以各种名义接近被告白者是否会招致人家厌烦。
他正斟酌着词句开口,身旁的承太郎倒是率先发了声:“仗助,我们继续那天你在酒店和我的话题吧。”
“那天?酒店?”
“啊……我是说那天你在酒店向我告白这个话题。”
东方仗助“嘭”的一下就脸红了,他自己都还没做好心里准备去面对这个无比尴尬的事实,被告白的那一方就毫不在意地把事情摆到了桌面上来谈论。——这就是大人的魄力吗?
“呃……好。”
他答应承太郎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声音因为兴奋和紧张而颤抖。
“那天你问如果没有家室,我是否会考虑你。”
仗助抬起头来,看向空条承太郎。
“……我头一次思考这个问题,所以那个时候被你问住了。”
这次回美国,妻子是叫承太郎回去签署离婚协议书的。她那边已经签好,只等承太郎回去。催过几次,他一直以这边的事情很忙而拖延着,本以为这样就能把感情问题缓和一下。但最终还是无法回避夫妻两人感情已经走向终点的事实。
妻子虽然是美国人,却是如同大和抚子一般隐忍和坚定的女性。两人之间相敬如宾的生活符合他对于婚姻最初的构想。和母亲空条贺莉没上没下天真烂漫如同小女生的性格不同,妻子识大体,也从不抱怨。
他时常以为这样的生活刚刚好,加之自己喜静,所以两人之间沟通不多。常年在外奔波的他将家事和女儿的抚养全部拜托妻子料理。自己不多过问。
然而他不知道,这恰好成为了两人婚姻的裂痕。——他太少顾家了。即使偶尔在家,寡言如他,也无法和这个家庭融为一体。妻子和他彻夜长谈过婚姻的问题,可是他一方面担负着博士学业四处考察发表论文的负担,一边又收到乔斯达家老爷子去找东方仗助的命令,不得不再次离家。
小学第一天开学,别家的孩子都是被父母双双牵着手送进小学校门,只有他家的小徐伦是妈妈一个人带着。
妻子觉得这样的生活和独自一人抚养孩子没有任何分别。于是找他申请了离婚。
承太郎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时候想,每一份感情或许都必有其终点。正如他的妻子也曾经爱过他,就和现在的仗助一样。
现在的仗助——
这样想着的承太郎看了仗助一眼,发现对方专心凝视着自己的目光里坦诚得不带一丝杂质之后,又收回了视线,心中却有几分悸动。
是的,仗助凝视着自己说话时虔诚而专注得丝毫不带杂质的神色,时常会让他感到一股莫名的燥动——
他说仗助,你控制替身精确度的时候让疯狂钻石用这颗钢珠打五米之外的易拉罐,那个飞机头少年像接受训练的小忠犬一般点了点头,一样不落地按照自己吩咐的完成了训练。他说仗助,最近你家被替身使者盯上了,比较危险,你最好让你妈妈搬去亲戚家住一段时间,等风波过了,再让她搬回来,那家伙就忙前忙后找理由安排外住一段时间。他说仗助,你的疯狂钻石帮我疗一下伤,仗助就小心翼翼地问他是否可以把肩膀上的刀伤露出来一点,以便他看清伤口的深浅了,让疯狂钻石有效地治愈。
他这才意识到,一直以来,仗助对他就是这样毫无防备的坦诚与信赖。眼神里纯粹而率直地大写着“承太郎先生好棒”的仗助,如同摇着尾巴等他夸奖的小奶狗一样,在他身边晃来晃去……若是换做他人,他早就厌烦着怒吼一声把他们撵走了,可是对仗助,他没有。
说不清原因。
“所以承太郎先生,你的答案是什么呢?如果你现在是单身的话,你是否会考虑……那个……”
仗助的声音将他的思绪重新拽回现实中。
他再次向仗助望去,此时身着黑色高中制服的仗助因为脸红而显得十分局促:“如果你现在是单身的话,是否会考虑和我交往呢?……当然,我知道你现在不是单身啦,就只是做个假设。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被拒绝了的话我以后就只偷偷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喜欢一下承太郎先生……”
“……”
“连偷偷喜欢都不行吗?”仗助把承太郎的沉默当成了拒绝,“我保证绝对不会对承太郎先生的身体有任何不纯洁的想法的,都说了我是纯爱系了!”——就算有□□上的想法也不会告诉你。
“呀咧呀咧……”承太郎下意识地拉低了帽子。
现在他就是单身,刚刚签完离婚手续,从有家室的男人摇身一变成了单身汉。几周前被现在面前的家伙单方面告白过,把他拒掉了,现在对方锲而不舍地又告白一次,拒掉他的理由已经不复存在。
可是真的可以吗?对方是未成年,又是自己外公的私生子,而且是个和自己有着相同性别的人——这些事情就算仗助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可以不去思考,但自己真的就行吗。
他于是开口说——
“轰隆”一声巨响,一个港口的集装箱在他身前20米处爆炸了。他的声音就这样淹没在了爆炸的响声里。
“是替身使者!”仗助在他身边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