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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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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活着就好,哪怕是以另一种方式。
沈稚无言,静默于一旁。
沈岩看着自己的女儿再不复以往的神采,叹了口气,无奈的继续说道:“事到如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沈家再不是那个沈家了。我打算远离京城,搬去南边,具体去哪带我和你两个叔叔商量好了再告诉你。”
沈稚抬头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
对于沈稚而言去哪都一样,这儿不是自己的家,不是自己的世界,更甚于所有的一切或许都是一场梦。哪怕下一刻就死了,都不会有所牵挂。
沈稚恍惚的来到了房间里,躺在床上扯过被子蒙上头,陷于一片黑暗。沈稚深思着:若是沈家人识破了自己并非他们的大小姐该怎么办,如此两个性格迥异的人,一天不会生疑、两天不会,一个月、两个月呢?到时候是仅仅一句‘遭此大故,心性大变’说得过去的吗?若是这样,还不如我先行离开。只是在这个时代里一个孤身女子,真的能活下去吗?
太多太多的顾虑、担忧、不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迷迷糊糊间沈稚陷入了沉睡,睡梦中的沈稚不安的紧皱着眉头,双手握成拳头,偶尔还梦呓两句。
在自己梦中的沈稚周围一片迷雾,奋力的蹬动双腿向前走去,沈稚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前方就是自己的归处。就要快走出迷雾的时候,突然一声吼,沈稚双脚一空猛地睁开了双眼。
没等沈稚搞清楚状况,沈岩一把抱住了沈稚。沈稚僵硬着身体任被抱着,许久才听一个温润的声音开口说:“沈爷,差不多了。”
一句似是打笑的话,又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口。沈稚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未见过的青年男子。一身青衣步裳半蹲于床边,脸上带着笑容又似笑非笑,整个人的感觉就好像冬阳,让人不自觉亲近。
沈岩松开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声:“见笑,见笑。”看着沈稚的目光落在李云见的身上,原本担忧的眼神转而深沉几分。为沈稚介绍到:“这是李云见,你们以前见过一次的。”
李云见?这个名字隐约有点熟悉,只是一下想不起来里什么地方提起过。沈稚歪着头困惑的想着。
沈岩见沈稚想不起来,正打算开口提醒两句却被李云见打断道:“小姐可否还有哪儿觉得不舒服?”
沈稚如实回答说:“头,头好痛!”
“那李某为小姐开服药。”李云见说罢就提笔写药方去了。
这一边沈稚便以为李云见是个大夫,另一边沈岩也不好再说什么。
沈岩扶着沈稚半躺在床上对她说:“小稚啊,我以为以你的个性不至于这么苦着自己,你连他都放下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沈家落得今天的地步不全是你的错,沈家人也不会怪你的。”
沈稚苦笑道:“可我不是那个沈稚啊。”
沈岩只当她还想不通不再劝她,只是告诉她:“你已经昏睡了两日了,待会我让小鸳小鸯给你送点清粥来,能吃多少吃多少。爹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沈岩就离开了,紧接着进来了一高一矮的两名女子端着碗粥。
略高的女子端过粥恭敬的低下身说道:“小姐,请喝粥。”
沈稚压下心中的万般愁绪,状似随意的喊道:“小鸯?”
远处那稍矮的女子立马低下身回道:“奴婢在。”
沈稚皱了皱眉,又喊道:“小鸳。”
意料之中那名略高的女子回应道:“奴婢在。”
沈稚抬手接过一直捧在小鸳手里的白瓷碗,说:“下去吧。”
小鸳小鸯听到话后没有任何犹豫立马轻声退门而出。
沈稚握紧了手里的碗,感受着从手心透过的那一丝丝温度。说到底沈稚只是没有真实感,从一个现实世界突然到了一本书里,就好像是一个梦又好像是一个恶作剧,当你信了的时候突然有人跳出来对你说:“哈!最新潮的恶作剧,你信了就是被我们骗到了。”这种感觉,就像人在云里飘忽不定。
手中突然一空,沈稚猛的抬头刚好对上一双眼睛。沈稚有些不自然的往后退了退,看着李云见清咳了两声偏过头去,停顿一会儿后又把手中的白瓷碗放在了床头凳上。之后便立于床边不再有任何动作或言语。
我在心中默默的深呼一口气,决定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我说:“李……李……先生?”
李云见转过头啾了眼我,一字一句沉重的回:“云见,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云见”
我不以为意的道:“是,知道了。李先生。”
李云见顿了顿,随即转移话题问:“沈姑娘,身体可还有哪不适?”
我细致的想了想,觉得哪哪都不适,可又说不出个原由来。我眼珠子转啊转,突然问道:“你是医生,啊,不,你是太医,好像也不是。”
大概刚穿过来的原因,我脑袋一时挂机,怎么都想不起来古代的医生该怎么称呼了。照这情况下去,也许我都撑不过一周就会被发现我是个附身于沈大小姐的孤魂野鬼。哎。不知道我是被烧死还是淹死。
我眨巴着两个大眼睛,抬头看向李云见,努力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李云见一瞧顿时紧张的问我:“沈姑娘,可是头又疼了?”
嗯,是的。我头又疼了。
我不再理他,躺下身一把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几分钟后,门被轻轻推开,又被关上。
次日,清晨。
我白日里睡久了,这日天微亮就醒了只是没起床也没惊动谁,只是一个人,睁着双眼把这两日里所有烦恼以及不确定的事,细细的在脑海里过一遍。大概是睡够了脑袋也清醒了,这时再去想问题感觉明白多了。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两个大问题,一:我不是沈大小姐,也无任何关于她的记忆,于这个世界的礼俗规矩半分不懂,更别说古代女子都会的琴棋书画和女工了。二:我任旧不能把这个世界化作现实,在我的潜意识里这里只是梦境。
现在问题是找到了,可解决的方案呢?装失忆?还是老实交代。想着是挺靠谱的,可具体实施起来应该呢?又不能老是躲着那些人,一个人逃走好像更不现实吧。
想来想去都没有一个好的办法,能怎么办呢。
沈岩就沈大小姐一个女儿还是个千宠万宠的女儿,平白的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孤魂野鬼占了身子,夺了思想。看得开的只以为我经此一遭神经混乱、神志不清,看不开的还以为是妖魔祟祸,到时候呼个神婆来以除魔为由把我放火上烧、油里炸的,那我真真是造孽了。
但这么一想着,果然还是失忆这个借口好啊。
我枯躺在床上酝酿着情绪,仔细的推敲我要如何做如何说才能表现的像个失忆的落魄小姐。
泪眼汪汪是要的,惊恐万分也是要有的,慌张和不安更是不能少的,但是这些情绪该怎么表达在这张脸上呢?我动了动嘴角抽了抽眼皮子,开始试探的表现出这些情绪。
噗。
一声极细的,类似于嗤笑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我的耳朵里。
我淡定的收回自己脸上的表情,斜眼看过去。
好家伙!一二三四个人,古人走路都没声音飘着的吗?
简直吓死老百姓了。
李云见一副不是我的样子,温润的转过头对沈岩说:“昨日我便与你说过,沈姑娘经此大劫极有可能身心受创从而导致性格乖张行为异常,大许也不再记得前尘往事了。是吧,沈姑娘。”
我一听这人好,简直不能太好了这借口都帮我找好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装呢。
我眉一蹙,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捂着头说:“极是,极是。这几日我深感头痛,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我脑袋里剥离出去般,什么都不记得了。敢问你们几人是谁?我又是谁?”
沈岩听了李云见的话还没缓过来又被我说的一番话惊到,一张沉稳沧桑的脸透着十分的疑惑。沈岩看向李云见,他依旧是那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就好像不是几人挤在一间小小的房间里,而是在外看三月桃花印日红。悠然自得,还摇着一把扇子。
沈岩又低头看看我,奈何做贼心虚只能目光游离,鼻头冒汗。
最后沈岩无奈的叹了声息,眼神温柔的像我平时看钱一样看着我说:“不记得了也好,没什么值得你记一辈子的。你只要从今往后记得我是你爹,你是我的女儿就好。”
旁边某个看花的小子咳咳了两声,摇着把扇子说:“在下李云见。”
我在心里白里他一眼,昨天明明就说过他是谁了现在又说一遍,我又不是个傻的。
于是我忽略了这句话,当做什么都没听到。眼神飘向鸳鸯两人,表示疑惑。
鸳鸯两人伏身道:“奴婢小鸳(小鸯),是小姐从小的贴身丫鬟。”
哦~我一脸知道了的表情又问:“那我呢?”
沈岩回:“你是我沈家的大小姐--沈稚,”末了沈岩顿了顿接着说:“只是你如今跟着爹的话怕是要吃些苦了,都是爹没用。”
我向来不会安慰人,一个平日里总是那么高傲的人却在我的面前流露出些许自责伤心。而且,这本该是沈大小姐的。
我不过是个小偷罢了。
李云见啪的一声响收起了扇子,拍拍沈岩的肩膀。沈岩低下的头便抬起来了,开朗的大笑道:“人老了,就爱伤春悲秋的。小稚,你多休息什么都不要想,万事都有爹在!”
说完就大步流星的走了,那个背影看着比昨天寂寞了三分。
鸳鸯两人也静静地退下了。
我看着李云见老定神在的模样,想着:我爹都走了,你这人怎么还在?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就不怕影响我清誉?
李云见抬腿走了几步,走到墙边自说道:“这蜘蛛网结的甚是漂亮。”
这话听的我想一棒槌砸在他脑袋上,但我如今体弱多病还失着忆不能太过粗鲁。前两天睡得太久现在一点都不想睡,可又不好起床。我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装睡。
脚步声轻轻的响了几下来到我的床前,又停下。这人,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譬如偷看黄花大闺女白日睡觉。
李云见的声音响起,这声音比平时说话的声音莫名的好听几分,也温柔几分,真是怪了。
“沈姑娘睡了这么几日怎还没睡够吗?”
我不理。
“此地盛产杏花,如今又是花开时节,哪怕在这屋里头都能嗅得杏花味。”
我轻轻的嗅了嗅,某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笑的更开心了。
“不知在下能否有幸与沈姑娘赏赏花?”
我回:“我失着忆呢,不好擅自出去玩。”
李某人说:“无妨,大夫说的话你个病人自然只能接受。”
我探出头说:“真的吗?”
李某人点头。
我又说:“那要是出了事就都是你的责任了,毕竟我只是听从大夫的话哦。”
李某人笑,又点头道:“是。”
于是我欢快的爬起床去找衣服穿。
李某人打开折扇挡住整张脸,晃悠的走出门把鸳鸯叫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