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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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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泠然?”夏清沅在几米远的地方就认出了安泠然,竟还比郑一婕还早一步到了她身边。
安泠然转过头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接着绽出一个让人舒服无比的微笑:“清沅?”
郑一婕一怔,在刚刚发现她们两人是相识之后她已经有些惊讶,听见安泠然对身边人的称呼便更加摸不着头脑。
“原来你认识安小姐。”郑一婕若无其事地对夏清沅问道。
“是啊,我三年前在省城的学校就认识了,泠然姐比我高两级,我们是在游艺会认识的……”夏清沅在她们回医院的路上滔滔不绝地说着她和安泠然的相识,安泠然会笑着在中间纠正她一些夸大其词的地方,郑一婕若有所思地听着。
郑一婕看着旁边的两人的互动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自然不会是争风吃醋,夏清沅的秉性她再了解不过。可是安泠然就不一样了,郑一婕觉得夏清沅口中的安泠然与自己所能勾画出的安泠然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转念一想或许是不够熟络的关系,可能日后会好一些。
接着她又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叶秦笙看见这幅场景会不会也有可望不可即的心情,那孩子,估计又会乱想了。”
三人并排走入医师楼,安泠然与她们道了别后走进了凯瑟琳的诊室,郑一婕也拉着夏清沅走进自己的地盘。刚一关上门,夏清沅就又摆出那幅气鼓鼓的样子,郑一婕有些不知所以地看着她。
“喂,你都回来三个多月了,怎么不去省城看我?”夏清沅开始兴师问罪。
“我……”郑一婕的确给不出什么让她满意的答案,说忙着安顿下来或者忙着找活计,那都会被看做是敷衍。
“你说啊,你走的这六年我给你寄过多少信?你顾忌我爸爸不给我回信我不强迫你,可为什么我去了省城你还是总是只言片语的?你又不是叶秦笙那块榆木疙瘩,这些年,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了!”夏清沅眼睛红红地看着郑一婕,说道末了还有点要哭出来的架势。
郑一婕上前走了一步,抚了抚夏清沅的肩膀,斟酌着怎么回答这露骨的问话。是啊,六年了,她走的那年,十四岁的夏清沅以为她再也不会回来了,生生哭成了泪人。直到她收到夏清沅一封封的来信,看着夏清沅对自己的想念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变化成别的东西,她就锁不住那颗要回来的心了。
只是,二十二岁的郑一婕不是从小到大陪着夏清沅长大的郑一婕了。她知道夏清沅的心思,所以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来,却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多出来的其他事情:夏清沅喜欢的是不是一个由长年累月的思念而幻想出的自己?自己要怎么做才能不再顾忌上一辈的恩怨?……一切事情都是阻挡她去找夏清沅的理由啊……
“我,很想你,可是……”
夏清沅抹了一把眼里的泪花,抢话道:“你想我不就好了!你小时候总说我心不细,说话不过脑子,可是你那点顾虑这么些年我想得明白。你怕我爸爸,怕叶处长,可是你不是不想和我在一块儿的。你放心,等哪一天你想好了,只要是你,带我去哪里我都跟着去!”
“只要是我?”郑一婕觉得自己不会思考了,她第一次从夏清沅嘴里听到这些话,而不是在那一封封的书信里,她情不自禁地又靠近了夏清沅,当那人高挺的鼻梁与自己的下巴贴合,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再早三年回来的。
虽快到年关,但是医院是从不认这些时令节庆的,该忙的时候郑一婕诊室里的凳子一刻也没有凉过。夏清沅也为了不让父亲起疑心,一周才会来一次。
安泠然在迷宫似的医院里穿过无数个来回才总算记清了各条路线,因她是助手,便没有那么忙,只有在接诊的时候她才上阵,其他的都有护士来做,所以她每天晚上都会回家。
叶秦笙反而是最不痛快的那一个,自从她和安泠然相识,关系虽说有了进展,可是只不过普通朋友。要说亲近,她都不如那个凯瑟琳医生。总觉得自己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裳。她一边瞎想一边进行手头里的翻译工作,不知不觉就比平时完成得慢了许多。她把稿件摞起来,跟主编点了点头就出了报社的门。
天色已经沉了,头顶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从魁星阁路过时,她鬼使神差地走了上去,背朝着公署站着。凉风吹起了她两鬓的散发,让她不觉压了压头上的帽子。再抬头时她看见几十米远的地方总务司司长夏崇泽的官邸前停了一辆轿车,四周灯光已逐渐亮起,她看到,夏清沅从后座走出来,接着又把手伸向车里,这次出来的,是自己一个多月都没有见的安泠然。
她看着两人挽着手走进那座洋房,安泠然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笑容,和夏清沅显得那么熟稔,看起来那么舒服。她心里有一股无名火,她不会往夏清沅背叛表姐那个方向想,因为她们一看就是从医院一起回来的。她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所在意的人会和自己所不待见的人这么亲近。她皱着眉头走下了高台,低着头走回了文起路。
还有两天就要小年了,晚上叶秦笙接到爸爸的电话,说后天就会回来,于是她决定明天去接郑一婕回家。
在给郑一婕打电话时,她忍不住就问了夏清沅的事:“她怎么会和安泠然在一块儿?”
“她们一早就认识啊,今天清沅来看我,临走赶上安泠然下班,就说一起吃个饭,怎么了?”郑一婕说着看似不经意的话语,实际上她很努力地照顾着叶秦笙的感觉。
“没什么。”叶秦笙咬咬嘴唇,“我明天下午去接你回家过小年。”
“顺便看看安小姐?”郑一婕戏谑地说。
“嗯。”叶秦笙红着脸答道,引来了那头一连串的笑。
“大小姐,这个门的大门没开,我们过不去啊。”第二天司机将车开到医院大门时,苦恼地说。
“不是还有一个门。”
“那个门不让车进,说怕扰了清净。大小姐,您得自己进去了。”
“嗯。”
叶秦笙第一次来医院的时候只去过医师楼,并没有穿过那一条条的迷宫,这次从这个门进,她看着一排排的洋房和曲折的小道,苦恼地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