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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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安泠然。
我知道，自我出生那日起，每个见过我的人，都说我长得像极了母亲。所以，每当看到母亲清丽的容貌和温婉的气质，我都自豪于自己能收到这样的夸赞或是恭维。
可随着渐渐长大，十几岁时，我虽是沿袭亦或是刻意学习着母亲的气质，可容貌却更像了另一个人，她就是我的小姨，丛雅薇。
母亲和小姨是省城里商业巨贾的千金，性格本就截然相反，在母亲嫁到安家后，便更专心相夫教女，如此一来，撑起丛家生意和门面的重任舍小姨其谁？
在略懂些事时，我就经常看到小姨来到母亲和我的住所，或许是在商界政界早早地摸爬滚打惯了，小姨的干练和精明是直接可以从眼神里感受到的，可她的举动，却总是高傲而又魅惑的，我想，怪不得外面那些人会把小姨说成是传奇，每一个传奇，都是天下无双的。
十三岁那年，我又发现了小姨的另一个身份。当我误闯她会所的阁楼，而后看到她紧张却有条不紊地将无线电报机收起，然后撇头看向我，她尚未完全变过来的眼神很熟悉，像极了那些在学校里对我们说着“民主”“救国”“马克思主义”的学生十分相似，我对小姨说出了我的想法，小姨不置可否，还是那样神秘地笑着说“等你长大”。
在那之后的两年，小姨便甚少待在省城了。我见到小姨的次数也越来越少。直到她终于安顿下来，却不是在家里，而是在百里外的宋城，她新开了一家陌上桑。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小姨在宋城的那三年并不亏，她和在公署里做司长的同志接上了头，传递了很多重要情报，并且合力击杀了已经是财政部长的特科叛徒。当然，也遇到了一点“麻烦事”，最后，竟也成了我的麻烦事。
十九岁，小姨回到了我和母亲身边，我偷偷告诉她我已经在学校里加入了组织，一年前就开始接受特科的培训，现在直接受她领导。小姨沉思良久，又和我聊了一晚后，第二天天亮时，我已经坐上了去往宋城的火车。
一开始的一年，一边继续培训协助父亲的工作，直到第二年秋天，正苦恼于如何接近小姨口中督察处长的女儿时，她自己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那时的我慢慢合上钢琴盖子，走过去推开门的一刹，就看见了一个穿着打扮都很随性，但脸上却总凝着一股愁云的女孩子，她目不转睛地望着我，呆呆地，直到我离开，她也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有缘再见”只是随口一说，不曾想两个月后在如己医院，又看到了这个只会躲躲闪闪的人，着实有趣。
在怡水路，她告诉我她名字的一刻，我虽装作毫不在意，但内里已经感叹起缘分一说，却又一想，她若不是那个我要利用的人该多好。
小姨知晓我应她的计划进入了如己医院后，便让我适时地接近已经从省城回到宋城的夏清沅，而后通过她，接近夏崇泽。
本该一切按计划进行时，在医院的小径旁的一个晚上，我听到了叶秦笙和郑一婕之间让我无措郁结的对话——叶秦笙喜欢我，但是透过我，她看见的是小姨。我感觉心里有一股无名之火，我怪不起小姨，又不能与叶秦笙摊开，只能忍气吞声地做一个影子。
夏清沅的宴会上，我竭力扮演着“丛雅薇”，小姨说，这样的我会让叶秦笙赴汤蹈火，事实证明果然如此。但是，我终究是控制不住了，撑着身子站起，对她真真假假地质问，而后扇了她一巴掌。在她走出门的一刻，我五味杂陈，一边在剖析自己的心境一边后悔计划的失败，一切仿佛都完了。
那时的小姨正在前线暗杀那位防区长官，任务成功后，她马不停蹄地回来补救我的失误，可是，在她踏上码头的一刻，她就与那些被叛徒出卖的人一同关进了北郊监狱。天，仿佛要塌了似的。
踏进陌上桑的一刻，我一边感受着小姨曾经的辉煌，一边听着叶秦笙的计划，在那之后，她仿佛脱胎换骨一样，还是，她原本就是这样心思缜密，只是因为惑于对我的感情才会那样不成熟？
小姨在监狱里见到我时，脸上的落寞还没有完全消释，我不知道她们之间的谈话，但当小姨让我将控制霓虹灯的方法传达给叶秦笙时，惊讶之余，我竟对小姨有了些嫉妒。
夏崇泽看到霓虹灯上的信号后，便和我商议起下一步计划，那一刻，我才知道了所有。
我知道了小姨为什么要让我进医院工作，为什么要接近林东旭，为什么她要让父亲吸毒……我每天像迎着末日一般数着日子，当亲手将氰/化/钾塞进林新德的嘴里时，我的任务完成了，这意味着，我又将会失去一个亲人。
父亲死后的第三天，我浑浑噩噩地领回了他的尸体。葬礼上，夏崇泽走到我身前他的眼神告诉我，我今后的路，还有很长。
我看着手里刚刚在信箱里取出信件，里面装着一把钥匙和两张泛黄的纸，我到底，还可以失去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