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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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为你做什么？”近乎哀求的话语被叶秦笙急切地说出口，握着丛雅薇的力度又加了几分。
“什么都愿意做？” 丛雅薇愣了两秒钟，顺从地不再把手往回抽，而后淡然一笑问道。
“嗯。” 叶秦笙认真地点头。
“哪怕忤逆你爸爸的意愿？” 丛雅薇的脸色变得有阴沉，大概是因为愧疚。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进来的？” 本就压着嗓子，叶秦笙的声音竟然有了一丝压迫感。
“好。” 丛雅薇妥协了，她终于抬起头，漂亮的眼睛无惧地与叶秦笙平视着，“再去一趟陌上桑。”
叶秦笙陡然一惊，然后她的整个世界随着丛雅薇话语的尾音渐渐地回荡变得有些晕眩，而后愈演愈烈，直到声音消失。叶秦笙觉得心猛地一沉，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模糊一片，叶秦笙一边听着自己的心跳一边回忆着自己的处境：上午从监狱回来之后，她跟主编告了假就坐车回了家，连饭都没有吃就躲进房间里，脑袋混乱一片理不出头绪，索性就闷头睡了起来，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叶秦笙抹了一下眼睛里溢出的泪水，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但又被白亮的墙壁闪到了眼睛。她慢慢地坐起身，双膝曲在胸前，又把头埋了进去，她思索着梦里杂乱的一切，梦醒之时的那些正是今天早晨丛雅薇对她讲的东西。随着楼下的落地钟敲了四下，她跳下床，洗了一把脸，穿好衣服走出了叶宅的门。
天气不冷不热，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风把最后一丝困意和焦虑吹走后，她打开了信箱的门，里面果然躺着一封褐色封皮的信，和三年前一样，上面写的只有自己的名字。
她拆开信，仔细地读了一会儿，眉头紧紧地锁着，握信纸的手也有些不听使唤。她把信叠起，小心地装进怀里。她转过身，注视了半晌怡水路的方向，神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凌晨三点钟的宋城，连最繁华的怡水路也已经褪去夜幕初降时那层耀眼的光环，变得沉寂一片，街头巷尾不见一丝人影。
“37，36，35……”一道手电筒的光突然给这条路增添了一些骇人的生气，它开始逐个光顾各幢建筑的门牌号，在上逗留一会儿又马上离开，执着它的人嘴里念念有词，但又有些言不由衷，仿佛在借数门牌号来驱散心里的恐惧。
终于，脚步声在陌上桑门口久久地停住，手电筒的光慢慢地在门上的彩色玻璃上细细描摹，又向上打在三楼的窗口，但已经照不见什么，它转了几圈后，无望地垂了下来。
叶秦笙掏出钥匙，借着光亮打开了陌上桑的门，她没有在一楼驻足太久，而是顺着楼梯走了上去，如果说此前心里还都是对周遭黑暗的恐惧，那她上楼的一刻，那恐惧已经被心里的苦涩完全代替了。叶秦笙扫了一眼二楼丛雅薇的办公室和卧房，房门紧闭，门前还积着一些灰尘。叶秦笙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的是曾经办公室虚掩着的门里丛雅薇悠闲的倩影，和卧室门前立着的她穿着金色睡裙的婀娜身形。
再睁开眼，依旧是一片狼藉。物是人非，这种感慨，叶秦笙上一次与安泠然一起来时并没有感受到，如今一个人，更觉万箭穿心。
这里她也不愿停留了，二楼也不是她的目的地。她来到三楼，路过曾经比现在亮不了几分的狭窄走廊和那片开始带给她痛苦的乐欲之海，径直走向最角落的一个房间，她推开房门，里面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半件屋子都是空无一物，只是在一面墙上有着五六个电闸开关一样的把手，整齐地码成了一排。
叶秦笙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下午收到的那封信，里面写着掰动这些把手的顺序。收到信后，叶秦笙便马不停蹄地去找人恢复了陌上桑的供电。
她按照顺序掰动第一个把手，霎时间，透过一边的窗口，她看到窗外的天空变成了一片彩色，还夹杂着耀眼的红。她才恍然大悟，这些把手原来掌控着陌上桑的硕大招牌上的霓虹灯。与此同时，想到丛雅薇的身份和之前的一切，她又明白了些什么，便更觉毛骨悚然。
她一刻不停地又掰动了两个把手才停了下来，她走到窗口，灯依然亮着，由无数灯泡组成的陌上桑三个字在周围一圈彩色之中红得像是要滴血。有意无意的，叶秦笙发现有几个灯泡已经不亮了，虽不影响，却不难察觉。
时间慢慢流逝，陌上桑外面的街道上，仍旧空无一人，还有两个多小时，这里才会有第一家店铺开门，如今，众人还都在梦中。除了，那些特意来欣赏这三年未见的情景的人。只听几声沉闷的皮鞋声响，一双脚站立了在暗处，方向正是冲着那一片亮光，几分钟后，听得一声轻叹，皮鞋声又离开了，这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
叶秦笙看了看表，已经四点了。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把开关重新掰回了原处，窗外的天空也没有留下一丝这些光芒曾到来过的痕迹。没有完成一件事情的喜悦，叶秦笙一步一顿地走出了这个房间，走出了那条走廊，走出了陌上桑。而后，像虚脱一般靠在陌上桑门边的墙上，滑了下去。
等天边已经有了一丝亮光时，叶秦笙才站直了身子，默默盘算着时间：
军车从北郊监狱开出来，行过那条两边都是阴沟的土路，转个弯向西面的树林驶去，车子停下，一群荷枪实弹的行刑警察陆续下车，对着面前站在晨光的囚犯亮出枪口。
“砰——”
树林中的枪声是传不到怡水路的，可是叶秦笙却在枪声响起的一刻，突然望向西边的方向，肝肠寸断。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