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婵娟思绵绵》随影舞斜阳

14、何去何从

　　慕婉静出门就看见不远处的樟树下，古行风那健硕的声影。如果说以前她还懵懵懂懂，那么经过刚才和母亲的谈话，她已经明白了这个男人的爱，可是她什么也不能做。

　　“哥哥”古行风看着慕婉静一脸笑容的站在自己面前，只觉得心都在滴血，他知道她害怕，无助，可是她不想他担心，不想连累他。可是，天知道，他想保护她，这辈子，下辈子。“婉儿能陪哥哥走走吗？”

　　一直走到村外的柳树下，两人才停了下来。漫天的柳絮下，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自从慕婉桐成亲后，慕婉静就一直着女装，慕于柏打着要嫁给明王的算盘，给慕婉静买了很多上好的衣服。一袭淡紫色的衣衫，衬的小女孩更加明媚动人。古行风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想着几日后她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从此天各一方，相见亦是遥遥无期。

　　“婉儿，我们走，我们带着你娘离开这儿好吗？”话一出口，如离弦之箭，无法收回。古行风想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如此说，可是奇怪的是说了并不后悔。

　　慕婉静静静的看着古行风，就那么看着，两行眼泪慢慢的流了下来。她以前什么都没有想，可是刚刚梅兰问她的时候，她一想到要和古行风从此分开，心竟是那般的难受。可是，她能怎么办？古行风看到那眼泪，只恨自己，紧紧的把慕婉静拥入怀中。慕婉静却紧紧的抱住男人粗壮的腰身。

　　“哥哥糊涂了，我们能去哪儿？”只此一句，似当头棒喝，也让古行风如梦初醒。是啊，他们能去哪儿？他的小女孩比他看得更远，两个人就这样在彼此的怀里，享受着属于彼此的最后时光。

　　很久以后，慕婉静才从古行风的怀里离开。“哥哥不用担心我，嫁给明王，多少少女梦寐以求的事。”古行风看着小女孩强颜欢笑，也只好装作没事一般。

　　“婉儿，哥哥下面说的话你要好好记着。”慕婉静见古行风一脸严肃，也认真的点点头。

　　“明王虽是云州名义的王，但真正掌权的却是国相尹国忠。尹国忠其人，说不上忠奸。但仅凭他不将明王放在眼里，明王就不会容他。听说尹国忠的女儿也很喜欢明王，尹国忠想进一步控制住明王，也乐得让他女儿成为王妃。谁知南宫思却忽然的娶了何玉。尹国忠这几日几乎是每日一封奏折，要求娶他的女儿为侧妃。我想如果婉儿到了云州，能帮助明王搓了这个国相的锐气，也许明王对你………”古行风想说明王也许就会宠你，但终究是说不出口。

　　“哥哥说的方法可行。”慕婉静看着强颜欢笑的古行风，转身看向远方。

　　“只是哥哥，我这么做却并不是为了争宠。我见的人虽然奇怪，但也很多。我看太子和太子妃，还有明王和明王妃就很好，很像夫妻。我还太小，哥哥，还不懂得什么是爱。但我知道，爱是要发自内心的，而心却是争不来的。”婉儿，你怎么会不懂爱，你比大多数人都懂。

　　“只是婉儿，有件事哥哥一直不明白，管余让你冒充了慕婉桐的生辰八字，那她又如何解释慕婉桐的生辰八字。”古行风为了斗慕婉静开心，故意扯开了话题。果然慕婉静狡黠的笑了。

　　“原来哥哥也有好奇的时候。说到这，我到佩服管余，她在殿下被立为太子的当天就辞退了家里所有的下人，除了从管府就一直跟着她的两个嬷嬷。三天后又把我接进了府，重新找了一批佣人。但听口音都是外地的。对下人们则说，大哥和大姐是龙凤胎，而我则是二小姐。可她毕竟是个心胸狭窄的人，又见不得我好。所以才说，当年有高曾入府给我看相。曾说过我本没有命生于富贵之家。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既是来到了这世上，却只能贱养，万不可享福，否则是要夭折的，所以我才过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慕家还有位公子。”

　　“这是我更佩服管余的地方，她自己是庶出的，但却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大约在家时看到嫡出的都没有什么出息。说起来也奇怪，管家这一辈的确没有出什么人才。所以大哥八岁以后就被送走了。说是跟着一个朋友云游四方，增长见识了。哥哥，你说，管余算不算一个人物。”古行风没想到中间还有这许多故事。“管余的做法虽然极端，但她忍心把唯一的儿子送出去，到的确不一般。”

　　“婉儿此去云州，是不是连个丫鬟也没有？”这个慕婉静还真的没有想过，她一心想的只是如何让自己的娘也一起去云州。

　　“这个我真没有想过，不过就算管余愿意安排个人给我。我也是不要的，此去云州，千里迢迢，我自己尚且不知如何生存。何况我那命贱一说，一定被管余夸大到谁都知道，到时候真的不带一个丫鬟也没有人说什么。”

　　“婉儿，你明日想办法出门，我会让一个人跟着你，你带她一起去云州吧。暗中保护你的是水月，我也会让他跟着你去，但他毕竟是男人，很多地方照顾不周。”慕婉静没有想到古行风替自己安排的如此无微不至，更是深感不安。

　　“哥哥，这怎么可以，哥哥，我不想……”“婉儿，算我求你了。你此去云州，我终究不放心，她是从小跟着我的，武功很好，又是个孤儿，无牵无挂，你就带她去吧。否则我不能心安。”慕婉静见劝不动古行风，想着以后一个人在云州，有个伴也不错。点头答应。

　　“去把阿香叫来。”徐兰香看着厅中的那个男人，那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男人。他找她是为了那个女人嘛？她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也知道古行风专门派了水月去保护她，回城的那天晚上就去见了那个女人。即使知道那个女人要嫁给明王，仍然忘不了吗？

　　“少爷”古行风转身看着眼前的少女，少女也看着他。虽然下了决心，可当徐兰香站在自己面前，古行风却忽然开不了口。这个他从小带着一起长大的小女孩，她的心思府里谁不知道，就连爹也是知道的，和他提了很多次。以前他不明白什么是爱，如今他明白了什么是爱，可是他却要做什么，他真觉得自己可恶。

　　“没什么，阿香，你下去吧。”徐兰香看到古行风眼中的挣扎，不舍，和心疼。这对于她已经足够，她已不奢求更多。

　　“少爷是想让我跟着她去云州吗？”聪明如徐兰香，怎会不知爱人的心思。慕家的那个女孩连个丫鬟也没有，此去云州，千里迢迢，明王又不喜欢她，总得找个人保护她，光水月当然不够，水月是男人，许多事又如何能插手。古行风的心中更加震惊和难过，他一直以为自己和慕婉静的事情，隐藏的极好，可是，徐兰香仍然知道了。可见她爱自己爱的有多深。

　　她那么在乎他，这两天的事情想必也都看在眼里。“少爷当初受伤回来，我就去问了义父，义父也没有瞒我。昨天少爷是去找她了吗？少爷就那么喜欢她吗？”徐兰香就那么看着古行风，从小她就想嫁给他，府里的人都知道，古行风也知道，虽然她没有直接告诉过他，但是他知道。古行风没有接受她，也没有拒绝她。所以，她就耐心等着，因为她知道他没有别的女人，而他终归只要成亲的，所以他就等到他愿意为止。可是，一切变得太快，仅仅半年的时间，他和那个女孩只见过几次面。但他的心已经飞到她的身上，再也容不下其他。徐兰香不甘心，她想亲耳听古行风怎么说。

　　“阿香，对不起。以前我不明白什么是爱，所以也就无视你的爱。现在我才知道，我爱她，我的心从未如此疼过。这么多年，你的心想必更疼吧。我本来的确是想让你去保护她，她连一个下人也没有，就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去云州。可是，阿香，我不能这么残忍。”古行风明白了爱，当然也就明白徐兰香这么多年的心情，他怎么能如此残忍，然徐兰香去保护自己的爱人。

　　“少爷能抱抱我吗？”古行风张开了双臂，徐兰香扑进爱人的怀里，紧紧抱住古行风，呼吸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少爷，我愿意。少爷，别动。这么多年，义父和你都对我很好，很好。我喜欢你，大家都知道，你没有拒绝我，可也没有说要娶我。你喜欢上了慕家二小姐，也没有瞒我。喜欢一个人，心就不由自己了。就像我明知你不喜欢我，却仍然不能不喜欢你；你明知与她再也无可能，却仍想保护她一样。我们都是身不由己。”徐兰香依依不舍的离开古行风的怀抱。

　　“慕家二小姐的事，我也听说了许多。只是，少爷让我如何进慕家了。”

　　“明日你去城中的素香记，她自然有办法带你去幕府。”

　　“这…..这就可以吗？”一般大户人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就连去当个下人也不是那般容易的。“慕家的事很复杂，以后你跟她去了云州，她自然会告诉你。何况那丫头是个古灵精怪的，我也不知她怎么办，但她既然如此说了，就应该可以。”

　　“大哥。”“霜儿，你什么时候来的。”古行风想今天还真是多事之秋。竟然连这个妹妹也来了。“阿香来不久我就来了。”古行风锐利的看了一眼古柳霜。古柳霜只是淡淡一笑。

　　“大哥和阿香都是关心则乱，何况这又是在自己家里，没有发现我不也很正常吗？”古行风想想也是，这几天他的确有些乱了方寸，何况他也没有什么是不能让这个妹妹知道的。

　　“大哥放心阿香吗？”古行风不明所以的看着古柳霜。“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何况除了阿香，我也是在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只是，霜儿，为何会有此一问，难道阿香有什么问题吗？”古柳霜心想，这个大哥终究不了解女人，徐兰香本没有什么问题，让她去保护任何人，凭徐兰香的功夫，一般的毛贼是进不了身的。可是，慕婉静是谁，那可是古行风喜欢的人，女人的嫉妒心有时是很可怕的。

　　“没什么，只是，大哥，慕婉静一个堂堂的慕家二小姐，大哥又何必多此一举专门派人保护她，慕家自会派人跟着啊。”“慕家二小姐。哼。”古行风冷笑。“霜儿可知前几日婉儿去太子府遇到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