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县令夫人又 ...
-
又是一年春天，春香暖浓的时候，小鸟叽叽喳喳的吵嚷着，几个孩童扯着纸风车伴着几只蝴蝶蜜蜂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嚷嚷着。
“县令家婆娘生女娃娃了！”
正撸着袖子准备剁肉的大婶放下刀，吧唧一下招呼到了男娃的头上:“你个小子！叫你成天不去学堂只知道嚷嚷！啥个婆娘，那是你三姑婆！”
男娃咧着嘴，还没等哭嚷出声，自家母亲已经收了猪肉摊，撤下牌子，围裙都没来得及脱，把油光光的手随便往上搓了两下，揪着男娃的总角往前走。
“诶，娘娘娘！王大爷刚给洗的头。”声音在大婶粗糙的动作中显得毫无作用。
这大婶是荆阳县东户卖肉的，早年嫁给夫家，唤作张刘氏，怀孕没几日就做了寡妇，生下孩子后还没等出了月子就磨亮了夫家留下的砍刀，劈柴砍木用水冲一下就能杀猪，孤身拉扯孩子六年，街坊邻居都亲切的叫着张家大婶。
这厢张大婶走到卖豆腐的摊前招呼了一声，对方一听竟是激动的拍烂了一块豆腐，稀里哗啦的收拾起来，进屋喊着一家老小，一行人又壮大了一番，直往前方目的地杀去。
话说这荆阳县的县令，姓赛，名朗，十年寒窗，乖巧孝顺，家里老夫人眼看着孩子一日比一日年长，实在按捺不住了，收拾收拾行李直接把人丢出去，直言不考取个功名就别回来。
八年眨眼一过，这赛朗竟真的没回过一次家门，每几月一封书信，交代的也只是一些琐事，顺便慰问一下家中老母亲。渐渐的竟传出了不孝的名声，赛老夫人听了，哼两声，把自家儿子每次寄的银两往桌上一拍，众人就闭了口。
一日，信差把信送到赛老夫人手上的时候，她正在家中后院锄地，不慌不忙的擦了擦汗展信瞅了眼，这一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吓得旁边喝着自己进屋倒的水的信使赶忙撂了杯子。
赛老夫人摆摆手，只让信使把自己扶到正堂，儿子不在身边，八年都没麻烦过邻里乡亲的赛老夫人颤着嗓子，压着辈分吩咐。
“小六啊，麻烦你找些壮小伙将我家隔壁那院子拾掇一下，瓦楞上边修缮一下，别让屋里进风漏雨的就行。”
赛老夫人夫家的辈分可不是拿着玩的，县里百岁的老人都得喊声姑奶奶，她这般吩咐了，叫小六的信使哪敢粗糙着办了，哎哎应了几声忙出去吩咐人了。
隔壁的房子也是赛家的，只家里孤儿寡母的，用不着那么大空间，收拾起来又麻烦，早些年就荒了，这被几个大老爷们一修缮，再加上张大婶她们帮忙打扫，竟显得极像阔绰人家。
“老太太哟，您这屋这么敞亮，干嘛荒置这些年？”张大婶边拿抹布擦着衣橱边问，中间还被灰尘呛了两声。
卖豆腐的李王氏嘲笑道:“他大婶这是沾不得灰尘了，这些年卖了力气竟把娇气也逼出来了吗？”
张大婶嗔了她两眼，两人见老太太默不作声，也就不再多过问。
这赛家早些年复杂的狠，原先家中男人也是活着的，还有个亲兄长，刚成亲不久就举家进了京，二十五年前回来的时候就只见赛老夫人带着个五岁的小男孩，也不说自己男人去了哪，其他家人又怎么样，每天笑呵呵的和邻里打交道，邻里也不问什么，只偶尔听到些外边来的人讲的关于朝廷的事，也只当茶余饭后之资。
过了几日，县城南边匆匆赶来了一辆马车，一路掀起无数尘烟，众人挥挥袖子，只来得及瞧见马车尾巴进了赛家的门。
小六刚送信路过，吓了一跳，怕出什么事，门也没敲的进了赛家的门。
打马车上匆匆下来一道白色人影，还没等看清是谁，就见他一溜烟去了茅厕。
紧接着马车上跳下来一个八岁左右的少年，小六纳闷着正要上前问两句，就见少年伸着手从里边扶出了一个着淡青色衣裳的女子，细看竟是身怀六甲。
接着少年又伸手从棚里抱出了一个三岁的男童，待男童双脚落地，他这才转过身向小六笑着颔首，疏离礼貌。
小六见这少年气度不凡，胡乱的挠了下头发，尴尬的笑了笑，冲屋里喊了声老太太？
远处出了茅厕的男子连忙跑过来，冲着女子温柔又宠溺:“阿柔为何自己下来，不是让你坐着等会的吗？”
女子冲小六笑了笑，摸了摸少年的头发，惹得对方一阵不满，才对着男子道:“阿叶扶我下来的，不碍事。”
男子上去摸了摸她的肚子，然后抱起地上还有些睡眼惺忪的男童，转身冲着正堂的门跪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一跪小六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离开了赛家又贴心的关上门，兴冲冲的跑到大街小巷宣扬消息去了。
被称为阿叶的少年也随着跪下，女子也将将跪下的时候，里屋里冲出的老太太赶忙扶住了她:“你这是做什么，让那臭小子自己跪就是。”说着，牵起地上两个小的，带着女子进了屋。
屋内，老夫人稀罕的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眼眶湿润竟是要哭出来。怀柔见状赶忙拿出帕子，却被老夫人阻了。
“这腌臜小子，竟是刚出门就讨了媳妇，阿叶这都八岁了，我才知道你们。”
“老夫人，不要紧的，我心甘情愿跟着阿朗的，以后该是我们孝顺您了。”怀柔连忙摆手，说着把俩孩子往前一推，指。
“这大的叫赛叶，小的叫赛阳，刚过了三岁生辰。”说罢，又推:“来，都过来叫祖母。”
老夫人笑，拍了拍她的手:“你还说他们，你这跟着赛朗，也该开口叫我娘了。”
怀柔抿唇一笑，有些脸红，低头喏喏的叫:“娘。”两个孩子也乖巧的跟着喊祖母。
老夫人这会儿更开心了，抱起赛阳，牵着赛叶，引着他们往里屋走，全然不顾外院还跪着的赛朗。
午时太阳烈，怀柔心疼外边跪着的丈夫，使着赛叶趁着老夫人不注意，偷偷送杯水过去。
赛老夫人从厨房探出头看看，挑挑眉当做没看见，心底对这个儿媳妇更是满意了几分。
赛阳还在撅着屁股补觉呢，就听到外边吵吵嚷嚷的，还没适应过来新环境的赛阳也不哭，想起娘之前交代过懂事听话的孩子才讨人喜欢。
为了讨新认识的祖母喜欢，赛阳从床上爬下来，先去正堂亲了自家娘一口，就去院子寻自家哥哥了。
外头跪着的爹已经起来了，正在招呼闻讯而来的邻里乡亲，接腊肠豆腐接的手软，一股脑全丢给大儿子，冲大家摆手感谢:“我不在的这些年，多谢各位照应我家母亲，理应我给你们送东西，这一时匆忙，没来得及准备，过几日定挨家挨户登门叨扰。”
众人直说客气了。
赛老夫人一把抱起认生到有些僵硬的赛阳，冲着大家笑的合不拢嘴，可不是嘛，这八年过去了，眨眼儿子回来了，不仅找个老婆，儿子都生了俩，能不开心吗。
没多会，怕打扰人家团聚，大家伙也就各忙各的去了，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吃了顿饭，赛朗讲了些这八年间发生的事，一笔带过，然后又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赛老夫人给俩孩子一个大人夹了菜，又得到三份回夹，高兴的说不出话来，瞪了眼赛朗，示意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赛朗暗叹果然放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不如狗啊。
“我这次回来…是被贬的。”
老夫人挑眉。
怀柔忙上前拍了拍她的手，为丈夫解释:“夫君不过直言了几句，竟是得了小人谗言，皇上这才把夫君贬下来，夫君想着该回来孝敬您了，就跪求皇上，回荆阳县当县令，皇上二话不说的答应了。”
说罢，看了眼老夫人的脸色，发现没什么不对劲才松了口气。
老夫人放下碗筷，替赛阳赛叶擦了擦嘴，道:“我就知道你这执拗脾气是不易改的，也好，县令也罢，好歹是个为朝廷做贡献的，你只管好好当官，把咱荆阳县管好就是。”
没几日，上边下来了旨意，赛朗走马上任，又没几日，赛家少夫人生下个小子，众人只传，小子出来的时候，赛大人极为嫌弃，虽心疼妻子，却还是叹气:“又是个带把的。”
于是县上的人都知道了，赛县令盼闺女盼了八年，奈何头三个都是带把的，都哭笑不得，还有些替县令大人着急，上山求观音的，三年过去，张大婶家的娃娃六岁了，这天，县令夫人终于又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