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歌》筱筱七

10、第十章

　　年阿姨很快去而又返，端来两碗牛肉面，和一些惯常喜爱的小配菜。
　　根根分明的白净面条，缠绕蜿蜒盘旋，撒上瘦劲有力的大块牛肉，最后淋上鲜汁浓欲的老汤，窗外冬日严严，瓀瓀看着牛肉上的零星葱花，怎么觉着都是一副春意盎然的美景。
　　两人吃饭都习惯不语，很快一碗面见底。
　　禁不住感慨一句“还是年姨的面香”
　　两人对视一笑。
　　出店之前和年姨打了声招呼，这会雪倒是停了，只是刚从室内出来，还是没忍住裹了裹衣服。
　　地面上有不少积雪，瓀瓀踏着毛茸茸的雪地靴一步一个脚印在雪地里连成一条路，玩得不亦乐乎。
　　尹琪刚准备破坏某人走出来的的路，就被瓀瓀严令禁止，嘴上嘟嚷了句“幼稚”，脚倒是听话，顺着瓀瓀跟在后头。
　　雪地里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瓀瓀边踩边说，“尹琪，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课本里，是说雪地里来了一群小画家。你还记得吗？”
　　“那你是画竹叶、梅花还是枫叶、月牙？”尹琪好笑道。
　　瓀瓀思考会才反应过来，这会也不管会不会踩乱建好的路了，追着尹琪跑，“你说我不是人。”
　　这时候的她们才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不一会雪又开始下了，一大一小的两组脚印很快被薄雪覆盖。

　　自打那天以后，瓀瓀就和宋旿失去了联系，准确的来说是宋旿不和她联系，他们的聊天记录一直停留在瓀瓀的刚开始的担心，“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到之后的祈愿，“如果你看到，报个平安吧”
　　那个从没什么交集到你需要时刻总及时出现，从到家那刻的平安短信，之后夜夜入睡的温言软语，倘若流星，又似梦。
　　好在寒假短暂易逝，很快就到了开学的前一天。
　　正月十五元宵节，小岛上的夜晚还残留着春节的气息，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家家户户正门前的一对红彤彤灯笼早已点亮，圆月遥遥悬挂于天边，四周撞不见一颗星星，银白色的光铺满整个小岛。
　　厨房里的李静娴熟着倒腾着汤圆，水开，汤圆下锅，捞出，一气呵成。
　　父亲王军非要帮母亲的帮，也跟着装进厨房，坐在客厅的瓀瓀时不时的听到母亲的嗔怪，父亲的细哄。
　　父亲王军是铁铮铮的硬骨头，遇到李静这样温柔似水的南方姑娘，一度成为妻奴，女儿奴。
　　元宵喜乐会的节目在电视里一一呈现，瓀瓀窝在沙发上，右手百无聊赖的攥着遥控打转，黑黝黝的眼珠旋着，瞟会电视，放到搞笑的小品的也跟着乐。
　　“嗡嗡嗡”右手边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奏响，按理说在这样热闹的场景下这样的震动是不被人察觉的，但瓀瓀还是第一时间感受到了。
　　瓀瓀把手里的遥控放到一边，掏出手机，一个陌生号码。
　　按下接听，边起身行至院内，“喂？”
　　电话那头除了清浅的呼吸声证明有人外，无话声。
　　“不说话我挂了。”瓀瓀抬头望了眼月亮。
　　电话那头终于说话了。
　　“是我，宋旿。”明明不过一月有余，瓀瓀想到的却是久违。
　　“嗯”。不是“哦”不是“是你啊”。
　　是早就知道是早有笃定。
　　像是怕瓀瓀挂断，耳边很快有话传来。
　　“我看到你给我发的信息了。”
　　“来给你报平安。”
　　“我很好。”少年清俊低沉的嗓音敲击着她的耳膜。
　　“你在哪？”
　　“啊”没意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少年难得有些迟疑，还是回答。
　　“我在学校操场上。”
　　瓀瓀坐在院子里王军给她扎的秋千上，晃着腿，想象着电话那头的少年，一个人坐在操场石阶上，支着腿，听着电话。
　　回头望了眼还在厨房里的父母，李静忙活着汤圆，头顶的一绺碎发垂下遮掩眼睛，李军偏头自然的绾自耳后。
　　万家灯火，而她也是其中一员。
　　“宋旿，元宵节快乐。”
　　“明天见。”

　　正月十六是个难得的艳阳天，阴沉了整个寒假的江城，因着开学，瞬间就鲜活起来。
　　江城某公寓门口，惯穿卫衣，背着个黑色书包的少年在按多次门铃无人应的情况下，扒拉着门，正准备用力拍击，“嚓啦”门开了。
　　钟蔚一边找拖鞋一边叨叨，“你干嘛呢，我敲那么久门。”
　　“洗澡。”
　　钟蔚这才打量到坐在沙发上的宋旿，少年白衣黑裤，手里还拿着条毛巾，不紧不慢的擦着头发。
　　钟蔚很快换好鞋，书包早被他取下，放到一边，把自己扔进沙发，发出一声舒服的“哎”。
　　才接着说“还是躺在沙发上舒服。”
　　对面的宋旿一眼都没给他，见头发擦得差不多了，起身至浴室放好毛巾，又去了书房。
　　“旿哥，给我拿一瓶水。”钟蔚冲着去书房里的宋旿嚷嚷道。
　　行至书房门口的宋旿回头晲了他一眼。
　　钟蔚立马改口“自己拿，自己拿。”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就是有一种让人生畏的气势。
　　钟蔚想起第一次见到的宋旿，那时自己也是叛逆，不读书，整天跟着学校那帮干架的瞎混。
　　有一天放学落单被对头拖到巷子里一顿揍，就在钟蔚放弃挣扎的时候。宋旿出现了，少年利落干净的身手，让钟蔚这个中二小子折服，自打那以后就整天跟着他，说是要跟着他混。还了解到原来他们在同一所学校，只是不同班，虽然少年永远都是那副世界与我无关的样子，到底还是受不了他的纠缠，有了他这个朋友。
　　故事很熟套，剧情倒也是真的
　　一无所有才能无所畏惧。
　　宋旿在书房收拾好书包出来，就看到钟蔚这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喂了他个爆栗，留下钟蔚在原地边捂头鬼叫。
　　宋旿丢下句“去学校。”就没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