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王妃》一溜烟

3、耶！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啦

　　苏子姑一直都在等一个人。
　　在她小的时候，师傅就一直告诉过她，将来她会遇上一个人，可以阻止这个国家未知的动乱。只是这人来路神秘莫测，所以一旦等到，这人的话要仔细听着，试着理解和相信。苏子姑一开始没当回事，想着一个在寺庙修行的小女子，别说是遇上一个神秘奇妙的人，就算在这层层院墙之内碰到一个陌生的人都十分困难。所以说一直以来苏子姑对师傅说的这些都不以为然。
　　直到皇太后来梨凡寺学习佛法，离开时执意带苏子姑一同回宫的时候，苏子姑才觉出来师傅一直说的一切，有可能都是真的。
　　于是她在宫里一等就是六年多。

　　林之卿不以为然又有点咋咋呼呼地说着这三回的副本人生。虽然苏子姑不怎么明白副本是什么意思，好像是小孩子做什么游戏时候用的词语，但是不打紧，她大概听明白了林之卿的意思。
　　“姑娘，”等林之卿好不容易说完，苏子姑拢过她的手说，“我等你好久了姑娘。”
　　“等等等等，”这回轮到林之卿有点意外了，“你相信我说的话？”
　　苏子姑笑了笑说：“我相信。”
　　林之卿看了苏子姑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又转眼看着那托盘里的酒：“你相信也没什么用啦，反正这酒一喝下去，估计我又会再回到今天早上，而我和你所说的一切你都会忘记的。”
　　“有办法的，姑娘，有办法的”苏子姑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叠得好好的诗笺，“这是我今早上刚写的句子，连皇太后都没看过。你记下来，下一回遇上我的时候就说这诗句，我会知道的。”
　　林之卿接过笺，展开，只见上面写着“沾雾绕往事，望花思旧年。”

　　林之卿再睁开眼睛，已经见怪不怪了。悠梓依旧先大哭一场，然后跑去了老爷夫人那儿。
　　嘴巴里似乎还残留着鸩酒的余味，林之卿起身望了望镜子里自己的脸，发了许久的呆。这时候悠梓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照例捧了熟悉的衣裳。
　　一切都还是一样。
　　不对，也有点不一样。林之卿知道，这次她不是独自一人了。

　　“秀女进宫——”
　　一路上林之卿都在想该怎样才能和苏子姑说上话。皇太后身边的人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想来眼前也只能借秀女面圣时候的自我介绍做点文章。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该拿那个执着于泼热水的小宫人怎么办。一开始以为目标是自己，但是照上一轮来看，目标分明是顾悦锦。不管这顾悦锦是敌是友，先要稳住局面保住自己要紧。
　　“次列为：西镇通行部臣林恭明之女林之卿，天祥阁主长司顾兴武之女顾悦锦，通渠部司长使张凡之女张芸——”
　　领事公公正报着，林之卿微微侧过身，小声地对顾悦锦说了一句：“一会儿右边人群里会有个人冲过来害你，你记得提前躲一躲。”
　　顾悦锦又不是苏子姑，听了正觉得奇怪，想再问一句的时候，领事公公报完了名，轮到林之卿上步介绍了。
　　“臣女林之卿，今受万幸得眼于圣上，恭祝吾皇万岁、太后敬尊福寿绵长……”
　　楚世良望了一眼，这一望就没再移开眼。皇太后看了眼皇帝，笑了笑便说：“起来吧。林恭明之女果真举止不凡啊。”
　　“臣女不才，今早新得了句诗，还望能献丑于皇上、太后。”林之卿趁着话马上说。要是速度不再快点，那小宫人就要来搅局了。
　　“说吧。”楚世良稍稍歪了歪头。
　　“谢皇上。句为：沾雾绕往事，望花思旧年。”林之卿不响的声音却字字清楚地传进了苏子姑的耳朵里，惊得她一时没缓过来。
　　正当苏子姑细想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皇太后笑盈盈地开了口：“真是好句，林家小姐果然颇有文采。不过这句诗倒和子姑你平日里写的诗句有点相似呀。”
　　苏子姑刚张口想要回话，林之卿就听见了身后的响动，于是马上回头，只见顾悦锦倒在了一旁，那宫人被几个护卫按倒在地上。
　　“总算过了一关。”林之卿想着。
　　等风波过去，和顾悦锦被封了贵人，和林之卿一样。

　　“小姐，啊不对，该叫贵人啦！”悠梓从屋外进来的时候，林之卿正用着茶点。林之卿看着悠梓高兴的样子，也好心情地说：“就你我在的话，还是叫小姐吧，贵人是叫给外人听的。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小姐！姑姑来啦，就是皇太后身边的苏姑姑。进宫第一天皇太后身边的人就来我们这儿，这是好兆头啊小姐！”悠梓越说越兴奋，林之卿看着觉得她这小丫鬟真是心思纯良得可爱，拉过她问：“行啦行啦，就知道在这儿乐，还不快请人家进来。”
　　“哦哦哦对对对，我这就去！”悠梓恍然大悟，马上小跑了出去。不一会儿苏子姑就走了进来。
　　“贵人好。”“姑姑好。”
　　两人互相行了礼，林之卿便吩咐一众宫人去院子里，还叫悠梓在门口守着，不许别人进来。
　　“贵人可知道我这趟为何来？”苏子姑坐下后试探着问。林之卿取了两个杯子，一边倒茶一边说：“姑姑这趟来，怕是因为早上那两句诗和姑姑袖子里诗笺上的诗句一模一样吧。”
　　苏子姑没想到林之卿这么直接，一时没想到该怎么接下句的时候，林之卿将茶杯推到苏子姑面前，意味深长地说：“我是姑姑在等的人。这还是姑姑亲自说的。”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林之卿打开房门送苏子姑离开。看着离去的背影，悠梓有点八卦心地问：“小姐，原来我们家还和皇太后沾关系呐？”“没有啊。”“那姑姑怎么别处不去，偏来我们这儿啊？”
　　林之卿看了一眼依旧望着远处的悠梓，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袋，说：“就你问题多！”之后转身就回殿里，悠梓跟着回，同时依旧不死心地念叨着。
　　而站在院角门许久的顾悦锦看见林之卿关门之后，转身便走。随行的丫鬟游琴跟在身后问：“小姐不是说要来和林贵人道声谢吗？这特地过来，怎么一声不响地就走了呢？”
　　“今天只是往后长久日子里的第一天，要谢随时都能谢。只是没想到这才进宫第一天竟然连太后身边的苏子姑都能请得来。看来还是先按兵不动的好。”
　　顾悦锦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以为隐蔽地躲在院子角门的时候，却早已经被眼力好的悠梓不露声响地发现了，现正打着小报告：“小姐，刚刚苏姑姑进去没多久，我就看到有两个人在院子角落待着，姑姑离开的时候都没离开。”
　　然后悠梓描述了一下两人的模样，林之卿确认其中一人就是顾悦锦。
　　“这顾家小姐一定也有许多想问的，但是看到苏姑姑来，就不敢轻举妄动了。”林之卿边倒茶边继续说，“没事，隔那么远他们也听不到什么。你再去去个杯子来吧。”“又没客人，小姐干嘛还要杯子呀？”虽然不懂，但是悠梓还是马上取了来。林之卿给新拿来的也倒上茶：“这宫里的好茶你不尝尝么？”悠梓听了，四下看了看，立刻一下坐在了林之卿身边：“哎呀小姐你真好！快让我尝尝！”
　　“哎小姐。”捧了个茶杯，悠梓又开了口。
　　“怎么，这么好的茶都封不住你的口？”林之卿以为悠梓又想八卦什么。
　　“哎呀，我就想说你和之前不一样了。”喝了口茶，悠梓接着说。
　　林之卿又给悠梓续了杯，说：“哪儿有人一直一个样的呀。”

　　就在这主仆两人悠哉品茶的时候，龙阁殿里的楚世良正和皇后孟氏商量着册封赐字的事。
　　“这回皇上选的秀女虽然不多，但是都个个秀丽啊。”皇后看着内务总管递上来的牌子盘，“不知皇上有没有中意的妃嫔，现在赐个字也是个好彩头。”
　　楚世良目光随着皇后抚牌子的手，依次看着一个个名字。等到皇后的手触到“林贵人”三个字的时候，刚想说句什么，但是最后也只说了句：“先不急，等日后再赐也一样是好彩头。”
　　“皇上说的是。日后再赐字，更加贴切也显隆宠，甚好。要是没有其他事，臣妾就先退下了。”说完皇后行礼之后，也就退了下去。
　　“林之卿…”楚世良不知觉地在空无一人的内殿念着，门外候着的沈公公以为是叫自己，便进前：“皇上叫奴才？”
　　楚世良才发觉自己念出了声，想了一想，说：“新晋妃嫔什么时候觐见？”
　　“回皇上，明天一早新晋妃嫔会去皇后宫里给皇上皇后请安。”
　　“行吧，”楚世良把手里的书轻拍在桌子上，“明天别忘了提醒朕。”
　　“是，”沈公公说完，笑着问了句，“皇上是中意哪位妃嫔了么？”
　　这时候窗外吹了阵风进来，把桌上的书吹翻了几页。楚世良看着翻页不断的书，若有所思地说：“大概吧。”
　　“哟，那这位小主真是好命，能得眼于圣上。”沈公公更加笑眼盈盈。
　　楚世良轻点了点头，微微笑着说：“是啊。行了，你先下去吧。还有，去告诉皇后一声，晚膳去她那儿用。”
　　“是。”

　　这人不是林之卿，楚世良很确定。
　　楚世良还是王爷的时候林老太爷过生辰，楚世良去了林家府上贺喜。宴席之余楚世良游园时误入后院，在院口远远望见了正在树下采海棠花的林家小姐。
　　虽然只是远远一眼，但那是楚世良不曾见到过的清新温婉。
　　直到林家小姐和身边丫鬟提了满蓝的海棠回房，楚世良才慢慢走踱步回宴席。想到那满眼的海棠，楚世良装作随意地问：“刚刚路过后院看到府中种了许多海棠，满树满树的很是好看。”林恭明马上回话：“是啊王爷。小女甚是喜爱海棠，故而府里就种了这许多。哦对了，小女还独自琢磨了海棠花糕的制法，每年都会做，味道甚好。”
　　楚世良听了，笑着说：“看来不能不尝啊。”
　　只是还未曾尝到这花糕，不久就发生了皇门之乱，林家也因其中的纷争被外贬，直到楚世良坐上皇位，林家才回迁。而这次的选秀，楚世良特意下旨令林家也出一名秀女。
　　楚世良想重逢那份温婉。
　　但是，只今天这殿前的远远一望，楚世良就很确定殿下那人不是当年捧了满怀海棠花的人。
　　当年的那人究竟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