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枫叶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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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17合宿第三天。
他们国中生已经挑战并成功拿下5、6号场，不二一如既往地隐藏在人群中，跟着人群混到6号场。
一大早，就公布了5号场挑战3号场的对战名单。
不二走上前去，眼里只有那一行字：
手冢国光 VS 大和佑太
要发生什么，不二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毕竟，他是手冢最亲近的人。
不二没有去看比赛。
青学新旧社长之战。
大和以过来人的经验劝说手冢放下过重的责任感。青学之后又是日本青年队，手冢主动背负的东西太多。
大和部长是这样认为的。
如今又要为队伍牺牲自己的手臂，使用手冢魅影来取得胜利。
“差不多是时候为自己打网球了，手冢君。”大和部长如是说道。
手冢的确听进去了。
但是他眼前的画面，却是不久前的某一天——
手冢的父亲威严地跪坐着，对面是同样正身跪坐的手冢。
“那个孩子，我没记错的话是你的队友吧。”手冢父亲声音低沉严厉，虽然说的是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手冢同样沉声应道：“是。”
手冢父亲的神色更为严厉：“你也好，那个孩子也好，都是好孩子。但是，却做了错事。”
那天在自家后门的亲吻，果然还是被父亲看到了。
手冢没有说话，但他脊背挺直，唇角绷紧了冷硬的弧度。
他毫不畏惧地直视父亲充满压迫的眼神。
手冢父亲脸上的皱纹都是独断的纹路，他断然命令道：“我，绝不允许。手冢国光，立刻和那孩子分开。”
手冢从刚才开始一直面无表情，身体绷得笔直，放在腿上的手青筋凸起。他开口道：“父亲。”
“我做不到。”
手冢父亲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他反而欣赏手冢的直言，稍微软化了些态度：“你会犯这样的错误，可以理解。那孩子虽然是个男孩，但的确比大多数女孩都要漂亮。这一点，即使是我也无法否认。况且又是同队队友，朝夕相处，稍微产生一点多余的感情，这种事情……并不是无药可救。”
手冢胸口起伏稍大了些，眼睛微微发红，说：“不是。”
手冢父亲并没有理会他的反驳，沉着地说：“国光，你是我的儿子，我了解你。除了网球，你从未对什么人什么事产生足以令你失控的感情。可以的话，我并不想亲手斩断自己儿子珍贵的羁绊。”
国光极为尊重自己，能让他反驳自己、直言“做不到”的人，一定是喜欢到了不得了的程度。
“但是，国光，错事并不因为坚持就会变成正确的。相反，错误的事情，坚持得越久，造成的伤害越无法弥补。你不在意自己的话，也不在意那孩子吗？这种事对他的前程、他的未来会造成多么大的影响，国光，你知道。”手冢父亲神色依旧威严，却多了几分平静。
手冢没有说话。
手冢父亲平静地继续说道：“我不是在责备你。你们都太年轻，犯错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有错就改和绝不重蹈覆辙。这是我一直教导你的。”
“仔细想想吧，国光。就算不为自己。你比那孩子大，理应承担起责任来，引导他走向正确的道路。”
他起身，转身，手冢只能看到他即将离开的背影。手冢父亲的声音在偌大的静室里回荡混响，听起来像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手冢：“尽管我一直留给你改正的余地，但是如果你最后被软弱的感情蒙蔽，没有做出应做的选择，作为父亲，我不得不插手。我一直对你寄予厚望，国光，但是你还太年轻，修正你的枝叶，是我的责任。”
“限期一个月，和不二周助断绝多余的关系。否则，我会亲自登门拜访他的父母。”
手冢父亲离开后，斩钉截铁的声音仍然在静室内留有余音。
手冢一丝一毫也未曾动过，目光仍旧直视前方。
他仿佛凝固了。
过了很久。
他固执地用同样的声音说。
“做不到。”
父亲威严的面孔和大和部长温和的劝说交织在手冢眼前。
他每一句都听进去了。
渐渐的，一直以来在内心潜伏的念头渐渐沉淀、成型，直至清晰，形成一个决断。
随着一球落地，手冢直起身来，身体中某一部分陡然变轻，像没了什么一样。
一旦想通——天衣无缝之极限，开启。
他手冢国光，已经做过的决定，从不后悔。
他替不二选了一条决绝的路。
手冢的目光重新坚毅起来，没了深处一直盘旋的犹豫不决。
赛后握手，大和部长微笑着说：“坚持自己相信的道路，也不是件坏事哦。”
手冢一怔，随后目光越发坚定。
将5号球场的责任交给迹部，手冢径直去找不二。
他知道不二没有来看，也知道不二此刻身在何处。
不过刚好，菊丸带着不二来了。
手冢随意应答了一声菊丸连珠炮似的发问，看着球场说：“抱歉。”
相识三年以来，这是他第一次不敢直视不二的眼睛。
抱歉，我要去德国，接受专业球队的专业训练。
抱歉，我必须离开。
抱歉。接下来，我无法引导你了。
“手冢。”不二仍旧微笑着，却睁开了美丽的眼睛：“有件事，想拜托你。”
不二是何等的玲珑心肝，和手冢又是何等的心有灵犀。
他立刻就明白了：手冢的意思，不仅是要离开U17去德国。
他是已经决定离开自己，决定，放弃他们的感情了。
但不二什么也没说，仍旧微笑着。
“为什么啊不二，就算是进行这样的比赛……”菊丸在场外焦急又担忧，看着不二拼命地跑动、挥拍、接球，自言自语：“也赢不了现在的手冢啊！”
场内，手冢再次开启天衣无缝之极限，不二双眼睁大、瞳孔缩小——
枫叶火红，飘落到不二栗色的短发上。
不二躺在球场上，手背遮住眼睛。
泪水混着汗水滚落。
他美得惊心动魄。
手冢，一直以来你总是在我前面……可是。
总有一天，我一定——
不二捡起球拍。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脱掉微笑的保护色，冰蓝色双眸完全睁开。
明明是海水的颜色，瞳孔中却燃烧着什么。
他的目光坚定，混合着哀伤，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哀绝凄艳，摄人心魄。
手冢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远方。
他转身的时候，不二失控地喊了一声“国光！”。
但是手冢没有回头，没有停留。
郎心如铁。
离开那个球场后，不二又重新穿上微笑的伪装，好似一切如常。
晚上，他和幸村、白石一起去沐浴，公共浴室里不知谁唱起了欢快的关西小调。
“小哥哥英俊能干又高大；
妈妈要我嫁给他～
我一眼就喜欢了小哥哥；
但是他不爱我呀～”
但是他不爱我呀。
不二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他的微笑。
比乾汁，比苦瓜苦涩一百倍的微笑。
浴室蒸着热气，不二却觉得身体从内部向外凉了个透。
但是他不爱我呀。
小哥哥英俊能干又高大。
但是他已经走掉啦。
“总感觉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多远的地方都能到达。”
这是自己说过的话。
你曾将满腔炽热滚烫交到我手里，全然信任，义无反顾。
可如今，你收回了这一切。
冷漠的天神收回了恩赐。
不二并不是个无助的人，但他开始感觉自己一无所有。
开始的时候不二就知道这禁忌的爱情见不得光，注定活不了太长。
看到新旧部长对战的时候也有猜到结局。
可是无论一次又一次、多少次地预见到。当它真正地到来时，果然还是……避免不了撕心裂肺的疼痛啊。
那之后，深夜的不二常常无言，无眠。
“父亲，已经到德国并住下了。”
“啊平安就好。这么说你是和那孩子分开了？”
“……嗯。”
“不愧是我的儿子，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那么，在德国认真地学习打网球吧，无论做什么都不要大意！我那位德国老友的女儿，有时间的话多去和人家交流，明白吗？”
“我知道了。”
手冢挂掉和父亲的通话，看了看手表，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真田君吗？有件事想拜托你……”
刚谈完电话，手冢收起手机，迎面走来一个妩媚性感的异国少女，笑得有些轻佻：“帅哥，一个人吗？这是我的号码，打给我。”说完，抛了个媚眼。
手冢没有接她递过来的纸，礼貌地退后一步，用德语冷淡严肃地说：“抱歉，我已有家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枫叶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