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梦里不知身是客（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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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德国队还是日本队晋级，下一场比赛都在三天后。
手冢和不二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这一点。
区别只在于谁要比赛而已。
用过餐后，他们随意地沿着河边行人道走了一会儿。
说实话，可以聊的话题不多。
当初同在青学，尚能聊一聊学校里的事情，网球之外的话题也有不少。什么青学七大不可思议啦，海外游学去哪里啦，上次考试大家的成绩都不错啦……
如今人是物非，好像除了网球，真的没很多话讲。
可是难得和不二有这样私人的时刻，手冢不想全部被网球占据。
尽管网球是他们人生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而且手冢也很庆幸，他们因对网球共同的热爱而走到一起，但……
偶尔也稍微离开一下网球吧。
他张了张口，却想不出有什么网球之外的话，一时两人之间寂静下来。
不二忽然开口：“在德国的训练……很累吧。”
手冢松了一口气，立刻答道：“啊，但不是不能忍受。”只要想到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这个时刻，便觉得苦犹似甜。
他们之间的聊天一般都是不二开头，手冢是宁可沉默也不习惯主动开口的人，除了有事要说，他很不擅长主动提出话题。尽管和不二说点什么的愿望很强烈，但无奈能力欠缺。不二主动问起来，手冢不仅松了一口气，还感觉到一阵回到过去似的安心。
不二微微一笑：“是你的典型回答呢，不过可以想到绝不会轻松吧？”
手冢无意聊自己，把话题引到不二身上：“啊。那么你呢？这一年，你过得好么？”
想必是不好的，被我那样对待。
但是不二似乎也无意聊关于自己的事情，轻描淡写地带过：“除了没长高，其他都不错哦。”
他话锋一转，柔柔地笑着给手冢讲去年比赛后他们聚在迹部别墅玩的国王游戏，着重强调了女%%仆%%装的真田。
手冢神色有一瞬难以察觉的黯然，很快收起，专注地听不二讲。
虽然不二的语气并不夸张，总是笑意盈盈地娓娓道来，手冢却能从他的讲述中看到当时的画面，一时禁不住也微微笑起来。
听说那个时候的真田还留下了宝贵的图像？
（真田：手冢！适可而止！！我帮你照顾一年的老婆，你就这么报答我？？？）
说着说着，自然就转到去年U17，不二那场展露头角的比赛。
不二柔和地笑着问手冢：“那时出现的风之攻击技其一，葵吹雪，手冢你觉得怎么样呢？”
手冢中肯地评价道：“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用扣杀回击扣杀，的确是你的脾气会做出来的事情。”
不二偏头：“然后呢？”
手冢继续道：“一如既往地华丽，但与之前反击技不同的是充满了一往直前的勇气，丝毫没有畏惧，确实地和你的外表形成巨大反差，令人惊艳。”
不二偏头笑着说：“然后呢？”
手冢沉吟着说：“塞德里斯都无法直面你的锋芒，那个葵吹雪无愧于你完全展露实力、向世界宣告的第一个信号。从底线到网前，你跨出了一大步，做得令人惊叹地好，不愧天才之名。”他顿了顿，真心赞美道：“一年后的今天，你的葵吹雪更华丽而精湛了。”
不二笑着说：“诶，手冢你也能如此不遗余力地夸奖别人呐……很少见呢。”
手冢正色道：“不是别人，是你。”
不二表情微微惊讶。
手冢忽然停住脚步，迟疑地问：“现在……还怨恨我吗？”
像是鼓足了勇气，酝酿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吐出口。
尽管在赛场接到不二的球后，他就明白了不二的心意，但……总觉得，好像还需要一个确定的答复，才能在心底填满某处残缺。
对已经确定的事情犹豫辗转、过度忧虑，这是从前的他从不会做的事情。但是现在手冢不仅这么做了，还在忐忑不安地等一个宣判。
不二微怔，愣了一秒后，完全睁开了他漂亮的冰蓝色眼睛，主动回答了手冢。
用一个吻。
手冢低头抱住不二纤弱的身体，熟悉的温度将心里的残缺补得满满当当。
缠绵的吻后，一直隐隐在两人中的生疏消失不见。手冢和不二再度回到融洽的心灵相通状态，而这也是手冢最享受的部分。
此生幸甚与你相遇、相知、相爱。
回到酒店，手冢关好房门，拉上窗帘，只开了一盏并不明亮的暖黄色灯。不二双手背在身后，在灯光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不说话，他那令人沉迷的美丽容颜在灯光打影下显得更为立体，有些影影绰绰。
他像误入凡尘的仙子，又像个不真实的幻梦。
手冢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摘下眼镜——
尽管脸红心跳，却也水到渠成。
“周、周助。”
“国光……”
十六岁的夏天，一切都青涩得甜美。
手冢极少有完全抛弃正事、彻底将自己沉浸在“不思进取”的欢愉中的时候。
十五岁带领青学拿下全国冠军之后有一次。
现在正在有第二次。
他和不二这两天简直似乎和世界隔绝，什么网球都抛到了脑后，所知道的、所能做的，只有如胶似漆地在一起。
仅仅两个人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哪怕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都会幸福得忘记自己，不知今夕何夕。
他们无法分开：不二离开手冢五分钟他都觉得自己无法承受，视线里看不到不二，手冢就会没原因地慌张。
手冢的心一度干涸，布满深深浅浅的错乱伤痕，但当他和不二的爱情像潮水般温柔而热烈地再次涌上来时，所有的伤痕就此消匿无踪。
他从未如此快乐，浑身流淌着爱情的热流，一遍遍冲刷着他的大脑和心脏，冲刷着所有能够产生回馈的地方，信号顺着神经、血液、肌肉和骨骼传导，集合，齐声告诉他：这就是真实纯粹的快乐。
真实纯粹的爱情。
他甚至都不记得这两天自己和不二做了什么。拼命回想，也只能回想起洋溢在空气里的愉悦和不二微笑的模样。
比赛后第二天下午，不二提议去打保龄球放松一下。
手冢心里胀满了某种急切的东西，让他不由自主想答应不二一切要求，把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都捧到不二面前。
因此不二还没说完，手冢就点头：“好。”
惹得不二一阵轻笑。
（完全变成一个隐藏妻奴了呢手冢）
他想起自己去德国治疗的时候错过了和大家一起打保龄球，虽然看大石的邮件感觉很……惨烈，但现在只有他们两人，手冢觉得不妨补偿上自己缺失的部分记忆。
仔细想想，很多快乐而珍贵的时刻自己都不在啊……
（那是当然了，许斐刚要用你就让你出场，不用了就把你丢开，一笔就把你划拉到德国，你哪有机会和不二一起参加这么多活动）
（来自作者的怨念）
两人找了一个附近的保龄球馆，阳光正好，（手冢）有说（不二）有笑地进去。
虽然两人都对保龄球不熟悉，不过出色的运动天赋让他们上手很容易，而且，他们也不需要打得多好不是吗？
（不是哦，打得不好会有死的危险哦）
手冢和不二分别试了试，觉得手感还不错。
不二摸着下巴，在球道后若有所思。
手冢不知为何，突然脊背窜起一丝寒意：总感觉……预感到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了。
不二忽然扬起脸，笑得温柔纯良：“呐，手冢……”
手冢难以察觉地微微一抖，有点不敢看不二。
“只是打保龄球的话有点无聊呢，不然……我们来比赛吧？输掉的人，就喝乾特制青醋好了，一小杯就可以哦～”
不二偏着头，笑得无比无辜。
手冢：……
等等，国三的时候没让我喝到青醋，你一直记到现在吗？！
就这么执着一定要我喝吗？！！
我们的确是柔情蜜意地在一起两天而不是我的幻觉对吧？！
这个时候乾汁还要出场吗？！！！
而且说起来你当时背了个网球包就出来了，哪里来的青醋？？？
难道你一直在网球包里放着这玩意吗？？？和你的球拍放在一起？？走到哪里都要带着？？？
我，好像爱上了一个从某方面说很不得了的人啊。
总感觉……有点想谋杀乾。
但手冢是冷静严格的天生的领导者，从不被外物动摇，性格坚毅果敢，不会轻易将自己的感情表露出来。
所以以上只是他的心理活动而已。
手冢的眼镜在球馆的灯光下划过一道极亮的光芒。
不二充满期望地看着他。
手冢无声地咽了咽口水，一如平常地板着脸，冷淡地说：“既然你想的话……那么，不要大意地上吧！”
实际心里慌得要死。
事实证明，压力之下人确实会发挥出120%的能力。不二没提出青醋之前，手冢投得随意，只撞倒了一多半。
在那杯散发着轻微诡异味道的青醋出现之后，手冢火力全开，求生欲极强，作为一个初学者，居然投出了七个全中和两个补中，只有一球只得了八分。
不二有些惊讶：“成绩这么好呐？很厉害呢，手冢，应该说不愧是你啊，做什么都这么好。”
手冢扶了扶眼镜：不，还是说‘不愧是乾汁’吧。
不二笑眯眯地上球道。虽然是他主动提出的保龄球，但青醋的灵感也是临时出现的，事实上那次和青学同伴们打过之后，他并没有特别练习过保龄球。
不过他看起来并不担心。
手冢倒有些担心了：不好，被求生欲驱使的我忘记了，如果打得比周助好，他就得喝那鬼东西……酸类的东西是他唯一苦手的，现在他的身体又根本一点也不强壮，不能喝这种魔鬼的饮料了。
果然，无论输赢，还是我喝掉它吧。
那边，不二一局打得也很快。出乎意料的是，不知是不是因为不二也有求生欲，他也打得非常好，同样是七个全中和两个补中，一个八分。
不二遗憾地说：“完全一样的分数啊……打平了呢。”
手冢暗自松了口气：太好了，这样谁都不用喝了。
但看着不二真心遗憾的表情，手冢又不忍心，不着痕迹地叹声气，他明知故问：“为什么脸上这么遗憾？”
不二眼巴巴地看着青醋：“因为想看你的反应呐～”
手冢摸摸他栗色的柔顺头发，满眼都是宠溺：“既然如此，一开始直接对我说就好了。”
不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手冢说完，眼都不眨，直接拿起那杯青醋，一口气喝了下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