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重逢（八） 原来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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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手冢用左手一下一下地在地上弹着球。
完全感觉不到有某条肌肉麻痹了，估计只有手臂明显发力的时候才会有微妙的不同。
之前心头萦绕的诡异感，不是因为对不二体力的错误估计，而是身体在提醒我某条肌肉已经麻痹。
真是隐忍而杀伤力极强的招式。
和你一贯的华丽风格不符啊，不二。
不二在球场对面笑得眯起眼睛。
我唯一败过的对手——白石，他的话我还是有好好听的呢。
华而不实什么的……的确需要改进呐~
（白石在观众席上哆嗦一下：为什么忽然感受到来自不二的怨念？！）
手冢沉吟一声，起手发球——
既然如此，我好像也只能把还不成熟的新招拿出来了。
他的右手和左手几乎没有区别，击出的球依旧强健有力！
阿刻戎冥河的绝对优点是无法避免——即使早有准备，但对手必须击球，不击球就不能得分，而击球必定会受到球的反作用力，因而避无可避！
这是当之无愧的绝杀！
……对只能使用一只手的选手来说。
这是阿刻戎冥河的绝对弱点。
再一次逐渐叠加旋转、令肌肉麻痹的代价太大、时间太长、体力消耗太大，注定了这是个一次比赛只能使用一次的绝招。
还有另外一个弱点是……赛末点，阿刻戎冥河对得分无用！
你真是开发出了不得了的绝招了啊，不二……不过，和我的新招相比怎么样呢？
我可不会再给你叠加麻痹的时间了！
手冢目光沉着，丝毫没有最后一球的巨大心理压力。
他的球在飞过半场以前看起来完全像是一个普通的球。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等这一球过网之后的神奇变化。
……但好像飞过半场以后也是一个普通的球。
不，好像完全就是个普通的球吧！
观众黑人问号：用这种球打最后一球吗？！会不会有点太不轰动了？
不二并没有一分一毫的大意。他专注地盯着空中迅速接近的小球——在看清其上的旋转后，忽然睁大了冰蓝色凤眼！
他的拍子已经接触到了球——
却没有打回。
网球在不二的拍面上滴溜溜地极速下坠，落地弹了几弹。
“40-15！”
手冢的绝地反击，开始了。
不二直起身，静静地看着球和自己的拍子。
冰蓝色凤眼由衷地露出赞赏。
以球拍面为球网的零式削球，网球在碰拍后立刻下落，不能被击回。
而从它下落、不，从球触碰球拍的时候，手冢实质已经得分。因为规定网球不能被连续击打两次。
堪称绝杀。
手冢目光深邃。
既然贴球网下坠的零式削球能被你蝴蝶振翅般拉回……
那么，就贴着你的球拍下坠吧！
让你拍无可引！
手冢破天荒地主动开口：“不二，如何？”
他对面，不二微笑起来：“不愧是你呢。”
手冢眼中有一点细微的笑意：“让你失望了吗？”
不二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不，完全没有哦。”
手冢便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
他看着不二的眼神堪称温柔似水：“那么，给它起个名字吧。”
不二有些意外：“我吗？”
手冢点点头。
不二偏头想了想，忽然笑起来，声音轻快地说：“既然零式发球贴球网，这个贴球拍的话……嗯，就叫一式发球吧？怎么样？”
手冢闻言，居然微笑起来——令不二立刻睁圆了凤眼，也令日本队+德国队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气：手冢还会笑？！
虽然嘴角的弧度并不大，但确确实实是一个微笑。
他微笑着摇头说：“这个名字不好。”
不二闻言笑眯眯地说：“啊，让我起名字又说不好，不觉得很过分吗？”
手冢再次浅笑着摇摇头。
大概他从来不笑，所以几乎没人知道他笑起来有多好看。手冢脸上严谨冷淡的线条被笑容软化，眼镜后的褐色眼瞳也盛满了温暖。
冰消雪融般的好看。
手冢专注地低头看着不二，好像全世界只有他和不二两个人。
他的声音温柔到了极点：“这一招叫……情人节之吻。”
霎那间，前尘往事海啸般淹没不二——
U17小树林里的拥吻……
全国大赛后在河村寿司店外的初吻……
手冢拿着全国冠军大旗看向自己的眼神……
第一次输掉单打比赛后，在昏暗的部活室里手冢问自己“真正的你究竟在哪里”……
和越前之战被雨终止时，球场外手冢深深的目光……
下雪时他回头等自己跟上来的侧脸……
每次借给自己词典，他眼里无声的无奈和放任……
二年级败给冰帝后，他对自己说的坚定有力的“明年，我们会是全国冠军”……
球场里他自然地喊“不二，帮我做个练习”……
一年级时，他背身捡球，那时自己忽然想喊他，他不经意应答的声音温柔至极：“嗯？”——
不二忽然出声唤道：“手冢。”
手冢闻声应道：“嗯？”
两声温柔至极的‘嗯’穿越四年的时光，重叠在一起——
一幕幕画面向不二洪水般扑来，一页页过往像书页哗啦啦地翻——
从那时到这时，从朋友到恋人，从队友到对手——
始终不变的，是手冢充满爱意的眼神。
他从未背叛自己。
他从未说过分手，U17那场比赛他没有打完。
那时自己绝望而自卑，自暴自弃地想用最后一场失败结束一切：结束失败的网球，结束失败的爱情。
但他不允许，手冢终止了比赛。
他不允许自己放弃他们之间的爱情。
他从未收回什么——他将满腔炽热滚烫交到自己手里，全然信任，义无反顾，并且，一旦给出，此生不再收回。
手冢国光的温柔，永远会给自己，也只给自己。
比赛开始，接到手冢的第一球后，不二便知道：他仍爱着他。
所有的心意，他从来不善于表达。但在一拍接一拍的网球里，他无声地诉说着：
我很想你。
我爱你。
手冢……分开这一年，你过得好吗？
应该是过得不好的。
我痛苦的时候，亲自做出决定的你想必比我更痛苦。可你从来不曾诉说什么，只是默默承受着——
这一年，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过来的呢？
真田君。
是你拜托真田君来照顾我、交流网球的吧。他邀请我来立海大，也是你的请求吧？
他是你的世交，我应该早想到的。
不二仰起脸看着手冢，明明在笑，看起来却想哭。
两人无言对视，便确定了一切。
不二握紧球拍，和手冢同时转身，从网前走到底线后。
第二个情人节之吻，40-30。
第三个情人节之吻，40-40，deuce.
不二用力地揉了揉脸，心里酸涩。
起这种名字，让我怎么接啊。
根本不是你的起名风格……
太过分了，手冢。
第四个情人节之吻，不二进化了蜉蝣笼罩——蜻蜓点水，极轻极快地消除了球上的强烈旋转，不过有些不稳定，回球过了界。
Deuce，手冢领先。
第五个情人节之吻，不二的蜻蜓点水已经稳定许多，尽管球路很远，但仍压到了线上。他试着在上面加了一些旋转，让手冢回击的球出界。
再次Deuce。
第六个情人节之吻，不二的蜻蜓点水彻底稳定，稳稳地落在离手冢最远的底线上。不仅如此，那个球只有半个球压线，因此手冢错误地判断成了出界，没有去接，看到回放才知道这一球多么惊险。
不二领先。
第七个情人节之吻。
不二再次回在同一个点上，手冢这次早有准备，反手一个右手的零式削球。
网前，不二早已等在那里，第一盘的轻灵拉拍再次完美重现，以零式削球打回零式削球。
网前，手冢也到达位置，集中全部注意力，在最完美的瞬间，巧妙地一击，敲的却不是小球，而是直奔不二后场的长球！
不二立刻奔向底线，反身的麒麟落地，将球回敬到手冢底线。
手冢已经等在底线，但麒麟落地的点太刁钻，他只能挑一个高球。
不二在中场靠后的位置接到这个高球，一拍子扫向网前！
手冢早有预料，立刻跃起扣杀！
不二毫不畏惧，以扣杀回击扣杀——葵吹雪！
手冢沉着冷静，化解了葵吹雪的威力，将球一拍再次打回后场。
不二已经忘我——他全力奔跑到底线，精灵般出现在球后，看准了球高高弹起的瞬间，用尽全力扬拍跃起，身体全部舒展开，又立刻收紧，他甚至极为难得地嘶吼了一声——网球被他倾尽一切地击出，激光般飞向手冢！
——却在飞过半场后忽然减速，瞬间幻化出漫天球影，纷纷扬扬，宛如花瓣，轻巧地一并落下，如梦似幻。
每一个都无比真实。
手冢怔在原地，他身后，唯一真实的网球在地上弹了几下，慢悠悠地骨碌碌滚走。
不二仰起脸，笑得倾国倾城。
“风之攻击技第二招，樱如雨。”
“比赛结束，6-4，不二周助胜！”
裁判的宣布声，观众如山的欢呼声——无论什么声音都在手冢耳中逐渐弱化消失。
他恍惚地慢慢走向网前，身边仿佛真的飘起了纷纷扬扬宛如细雨的樱花。
他的对面，不二也微笑着，和他同步走到网前。
手冢低下头，慢慢伸出手，摸上不二的脸。
滚烫的泪水一颗颗落在他手上，很快变凉。
不二仍然笑着，却泪落如珠。
如同带雨樱花。
于是一切世俗便不复存在，一切限制都被解除。手冢不假思索，遵从内心最渴望的要求——
张开双臂，隔着球网，紧紧地拥抱住不二。
好像此生此世永不分开那样用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重逢（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