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落入乡村 烟雨蒙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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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蒙蒙，清晨破晓，隐藏在大雾里的云峰渐渐崭露头角，原本应是寂静的蜿蜒山路上，突然闯入一位不速之客。她毫无怜惜之感的挥舞手中兵刃，斩落遮挡视野杂草野花，直往大山深处走。
“这破镰刀又得磨磨了。”
对着手中弯月钝器发泄的不是别人，正是为了日常三餐出来觅食的苏妍，顺带采点草药树叶什么的。今时不同往日，这儿可没有柔软的纸巾供自己享用，有的，也只是树枝树叶，还得省着点用。
肩上的箩筐随着野果等食物的增加，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感到左肩又传来隐隐痛感。苏妍索性放下背篓，一屁股坐在长满青苔的大石头上，毫不在意自己的粉色长裙沾满泥土，对着不远处的山峰习惯性的发起了呆。
此山名曰归室，因为先天原因，这山上经常繁衍一些名贵药材。恰巧有对沈氏夫妇自幼喜爱专研医术，为了方便上山采药于是就在这山半腰搭建了一个小草屋，为的就是想多采几种药草救助山下的陶家村民。这归室山下的陶家村，其实也只有十几人，而且大多都是老弱妇孺。据说村里的年轻人嫌这里地处偏僻，本想外出挣银子，却不料被外面的繁华迷了眼，不想回来了。
日子一久，沈氏夫妇也渐渐衰老，这村庄正逐渐失去了生命的光彩。
苏妍从未想到自己的到来居然会为这村庄带来了一线生机。
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何奄奄一息的倒在沈氏夫妇草屋门前，也无法解释自己的奇装异服。但好在遇上了沈氏夫妇，他们为她细细诊断伤势，为她费力费神。短短数日，她就好了七八分。只可惜，左肩却无法负力了。
为此，她还放下了对家乡的思念。主动向沈氏夫妇学习医术，只求不要就此落下残疾。
学法律的结果成了中医？还真想让老妈知道，看看她的表情。只不过就现在来看，是不太可能了。
因为她，已经不在那个世界很久了。
“苏妍？”一阵清冷女声传来，打断了苏妍的神游。
莫不是那小孩又跟上来了？
有些不耐烦的回头看去，镰刀却不由自主的从手中滑落，无声的坠落在杂草中。
翩然而来的少女秀雅绝俗，一股轻灵之气。看上去也不过十几岁，那一头披肩的长发已经及腰。细看之下，面色淡白，颇有几番林黛玉病美人的姿色，但与之格格不入的是她的穿着。
白色卫衣，破洞牛仔裤。
“你？你是谁！”
“......”
“你是现代人？”
“......”
“你倒是说话啊！”
苏妍心急，跨步上前抓住那纤弱的双肩，只是稍一触及，便抽回了手，疑惑的看着少女。
这人，好像没有体温似的，简直就是冰块，不，比冰块还要阴冷。
少女不以为意，缓缓开口。
“那判官之前四处找你，不幸被上头知道了。为惩罚他办事不力，便让他在十八层里重抄生死薄。一时半会儿估计出不来。”
苏妍心情大好，忘却了刚刚的冰冷，兴奋的抓过少女双手。
“那你是来带我回去的？”
少女微微皱眉，将那烫手的物体轻轻一甩。
“三章十五条，但凡已死之人均不能返回阳间。如有特殊情况，需要上报各地阎王，再由直系负责人带回，其余人等均无权。”
苏妍傻了，这..这什么意思？
“我们阎王前不久外出办公去了，不在地府。那判官必需得抄完生死薄后才能出入阳间，你呢，也只有等到那时了。好了，话已传到，回地府了。”少女打了打哈欠，随手朝空中一挥，还未等苏妍反应，霎时间，人就没影了。
“喂！总得告诉我那生死薄有多少！要等多久啊！”
只有苏妍的声音在四处回荡。
良久，苏妍认命般的叹了口气，转过身背上背篓，下山去了。
也罢，至少是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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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爷爷，你最近是不是常常失眠多梦，痰多咳喘？”
“是啊，最近老是这样，晚上都睡不好。”
“那没事的，我回去给你熬几服安神的药，你服下就会有所缓解的，平时也要注意别太过操劳才是。”
苏妍收回把脉的手，替躺在床上行动不便的陶爷爷盖好了被子，转身捏了捏旁边小孩儿胖嘟嘟的脸蛋。
“陶希，你这段时间记得好好照顾爷爷，晚上你爷爷要是踢被子，你也要像你爷爷以前替你盖被子一样，替他盖好，免得到时候又着凉了，记住了没？”
“嗯！我一定会的，苏姐姐放心吧！”陶希眼中的坚定让苏妍情不自禁的揉了揉那圆圆的脑袋。收拾好自己的医药箱，对这爷孙俩告别。
“爷爷，苏姐姐人真好和沈爷爷沈婆婆一样好呢！有他们在，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然后，然后我们一起去找父亲！”
陶爷爷摸摸爱孙的小脸，点点头。
自己年事已高，已经没什么时间了，只是苦了我这爱孙，以后没了我，他要怎么办呢。想着想着陶大爷老泪就流了下来。陶希看见了，肉呼呼的小手抚上了爷爷皱纹满面的脸庞，嘴里嘟囔着“爷爷不哭，爷爷不哭，希儿在这呢，希儿在这呢。”
苏妍站在脏乱的土房外，听着屋内爷孙俩的对话，鼻头一酸，提提有些滑落的背带，慢慢走向上山的小路。
到这里来后，每天的生活就是上山采药下山看病，从刚开始跟在沈大爷身边学习分辨各种草药，陪伴沈大爷下山看病，到现在已经能独自处理一些小病症。虽然现在只是略懂皮毛，但也能明白医者父母心的含义了。
陶大爷的脉率无序，脉形散乱，怕不是个好兆头。只能回去问问沈大爷有什么办法能替陶爷爷续上一续。
归室山的夜晚，以前是无人敢入山的。零落的星光照射着树林表面，却始终照不进树林深处，很容易在山里迷路。但要是你发现了一盏昏黄灯笼，那说明你很幸运，因为你找到了沈老夫妇的家园。这是他们特意为深夜求医之人点亮的。
苏妍蹲在土灶前，将额前的碎发捞起，鼓着腮帮子朝那火光处吹风。
这药明天还得给陶爷爷送下去，今天得加紧熬制。吹着吹着，感到身边一阵阵微风袭来。转过头看去，一位头裹素布慈眉善目的老人正替自己扇着风。
“沈大爷，你怎么过来了？去床上休息吧，这里我来搞定就行。”
“你这孩子，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医者不自医，沈大爷最近的身体不是很好。苏妍刚来时，正是初春时节，容易患病。老人家每日上山下山也终是熬不住。这也是后来确定自己左肩无法医治后，继续专研医术的原因之一。
因为她也想出一份力，给这个村庄。
“哪有的事情，对了，你们的药吃了吗？”
“就是你放桌上那两碗吧，已经吃过了。”
“那就好。”
“孩子，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苏妍替沈大爷扇风的手一顿，轻笑着摇摇头，扶着沈大爷坐在稻草里，自己坐在地上，说道“我现在只知道这里是归室山，只认识您二老，还有陶家村的人，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清楚，就我这样还能去哪儿？”沈大爷摸摸苏妍的头顶，笑道“这可不是借口，孩子，你还年轻留在这里始终是不合适的，我和你沈大娘也老了，陶家村里现在除了你和希儿之外都是年过半百的老骨头了。我们在考虑让你带着希儿出去看看世面。”
“我们走了，你们怎么办，希儿的爷爷怎么办？不出去。”苏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希儿呢？他一直想找他父亲，你难不成要他一个人出去？”
沈大爷收回手，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和你沈大娘在这山里已经呆了几十年，能有你尽孝，已经很满足了。老陶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你想看见希儿小小年纪就面临生离死别之苦？”
苏妍无言反驳，陶希的母亲好像是难产而亡，父亲在陶希三岁时便不知所踪，从此之后陶希就由陶爷爷带。陶希想寻回父亲的心思她是知道的，但她要是和陶希去县城里，还指不定是谁照顾谁。况且陶家村，沈老夫妇的状况都不容乐观，这..该怎么办呢？
又是一日清晨，天空一直都是灰蒙蒙的，若是平时，苏妍这会儿已经在山上了，但今日，她却在山下。
陶希稚嫩脸蛋上带着满满疑惑，双手紧抓着包袱，站在换上粗布男装的苏妍旁边。一起迎接着陶家村民以及沈氏夫妇的离别之语。
“小希啊，这是阿姨做的饼儿，记得在路上吃，还有苏姑娘，这是我做的一双绣花鞋，你这鞋子要是破了也可以有备用的。”这是陶爷爷隔壁的大娘，有一双巧手，还记得刚来的时候，是她给自己做的衣裳。
“苏姑娘，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只能叮嘱你几句，凡事在外面要多加小心啊，小希这孩子又喜爱乱跑，你得多费点心神，看住他，另外....”这是自己第一个治病的婆婆，那时候还差点下错药了，不过还好有沈大爷在，及时消除了这位婆婆的寒症。
“好了好了，各位再说下去，就来不及了。”制止了还欲说话的人们，双鬓皆白的沈大娘拄着木棍，来到苏妍身边，示意苏妍低下身子，在她耳边说道“一定要照顾好希儿，你也要好好活下去。”苏妍心中有点异样，还没待细细感受，沈大爷他们就已经开始催促了。
苏妍深深望了一眼相处许久的老人们，压下心里的不安，朝着他们跪下重重的磕了一头。旁边的陶希有样学样，刚磕完还没站稳，就被他的苏姐姐拉走了。小脑袋艰难的往后望去，看着那正向自己招手的爷爷婆婆们，心里也难过得很，豆大的泪珠明明快夺眶而出，却被他硬收了回去。
爷爷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
比起清晨的温暖日出，正午的太阳一向是比较炙热的。
苏妍背着已经睡着的陶希，行走在泥泞不堪的小路上，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昨天晚上土灶前沈大爷的话语是带有强制性的，不像是来跟自己商量，而是通知。还有刚刚的离别之语，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
向前迈进的脚步停止，任由黄泥慢慢淹上布鞋。
突然，布鞋调转枪头，朝着来时的脚印重重践踏起来，顿时泥泞四起。
烈日炎炎，山林中的树叶随着微风轻轻起舞，天空一去多日的阴霾，露出湛蓝色的面貌。只是本洁白无瑕的云朵，在此刻却被染上了几缕黑烟。
耳边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闻的全是扑面而来的烧焦味，眼睛被一双纤手蒙住，不管睁眼还是闭眼，看见的始终是黑色的。小手紧紧的抓住抱着自己的人儿衣领，刚睡醒的的童音有些糯糯的。
“苏姐姐，不是说要回来看爷爷的吗？怎么把希儿的眼睛蒙上了？”
“希..希儿，爷爷..爷爷他们休息了，我..我们还是不去打扰了。”
苏姐姐的怎么打结巴了？身体也在抖？鼻子里的焦味道越来越浓烈，好像还有以前爷爷杀鸡时的血腥味。
“那苏姐姐我们走吧，这里的味道好难闻的。估计又是哪个婆婆爷爷杀鸡做好吃的了。”
嗯？凉凉的？下雨了吗？
隐忍的啜泣声伴随着一大一小的瘦弱身躯渐渐的远离了那个被熊熊烈火吞噬的陶家村。
以及那遍地的残躯，血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落入乡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