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人流年事》水色为衣

1、相见时难 十年重相逢

　　流光易抛人，青春转眼逝。一起走过的岁月自是难忘。十年弹指一挥，再相聚已不是少年模样。我们来自平凡的家庭，此刻依旧平凡。可谁不是在红尘中平凡的生，平凡的死，平凡的度过每一天。我们的青春没有狗血，我们的奋斗在人类的历程中也不过尘埃。但是我们毕竟努力的活过，努力的在世界上扎根过，花开似锦也罢，绿叶如荫也罢，都是我们用青春书写的诗歌。
　　——引子
　　第一章相见时难
　　周三下午三点半，绿洲市欢乐国际商场人来人往，三楼转角处的妙屋咖啡馆稍显冷清。角落里，一位扎着半丸子头，穿着白毛衣，披着宽大牛仔外套的姑娘，眼睛时不时的盯着门口，手里的杂志已经半天没有翻页。一眼看去和其他逛街累了歇脚的大学生没有什么不同，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眼角的细纹出卖了已是中年人的现实。这就是我，林森，绿洲市一所二流大学的教师，长期浸润在校园里，穿着打扮依旧带着浓浓的学生气。走在校园时，偶尔问路时，那一声同学，还是能让我开心很多天。但是心里也深深知道，我和我的大学已经有了十个年头的差距。
　　今天在这里，是大学舍友毕业后的第一次相聚，来之前，十分的抗拒，怕落入同学会的俗套里，无非是虚荣与攀比，说着我的工作多好，我老公多厉害，我的化妆品好昂贵······奈何跟何枚同处一座城市，三番五次的邀约，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何枚在宿舍里年纪最长，复读了两年才考进来，和应届生差了两岁，我们按照年纪排序，一直管她叫老大，而她也颇有老大的风范，这几年一直是她在维系着我们宿舍的关系，建了宿舍微信群，平日里冷冷清清，过年发红包都没人领。她虽然常常抱怨我们宿舍的人不亲，但也一直都是极力的拉拢着大家。
　　说起来冷清，大家心里各有芥蒂。我结婚最早，七年过去了始终未孕，有段时间魔怔了，不能听见别人怀孕生子的消息，尤其是身边的人，她们五个有四个已经当了妈妈，我千方百计地避免和大家联系，怕没有共同话题，也怕触及心底的痛事，就连当年最要好的张灿灿也断了联系。张灿灿是老四，长得清秀娇小，不爱说话，爱笑，睡我对面床，我们当时形影不离。老二殷秀清呢，性格温顺，高中复读了一年，和男朋友是高中同学，复读时就在一起，上大学后异地，整天柔情蜜意，电话打起来不断，老大和男朋友也是高中同学，也是异地，她性格独立强势又倔强，和男朋友较少联系，看着秀清这样缠绵，自是不和心意，处处找茬。秀清是能躲就躲，不正面冲突，但是心里恐怕也是凉了一半，结婚只通知了老六。老三甄淑娴，没有跟谁关系特别好，也没有跟谁关系特别不好，但是硕士毕业就匆匆相亲嫁人，三年抱了俩，也顾不上和大家联系。我是老五，还有一个比我小的老六，李乔华的爸妈做了绝育手术后过了很久居然怀上她了，她出生时哥哥姐姐都已经成家立业了，她比哥哥姐姐的孩子大不了几岁，出生后罚了一万块钱，家里砸锅卖铁借朋求友把罚款交了，她也落了个小名，一万，一万今天看起来不算多少钱，80年代末期，流行“万元户”的叫法，那时谁家有个一万块钱，不亚于现在北京有套学区房。上大学的时候，她的父母年纪都大了，供她到大学毕业已经很不容易，大四的时候我们六个都考研了，她第一年没有考上，复读一年考上了南京林业大学，虽然哥哥姐姐都表态说，供她去读研究生，她还是自己放弃了，回到了省会绿洲市工作，现在觉得我们几个不是硕士就是博士，也不愿意多联系。
　　这次能聚起来，是去年冬天我和殷秀清都回到了绿洲市的大学当老师，何枚前几年已在绿洲市安了家，加上早就回来的李乔华，绿洲市已经有四个人，张灿灿和甄淑娴都在不远的帝都工作，何枚三番五次的约大家相聚，之前大家都淡淡的，现在秀清和乔华都积极回应，自己也从那段魔怔的时期走出了，也不怕和大家聊孩子的话题了。
　　欢乐国际是绿洲市最大的商业综合体之一，是这几年流行的吃喝玩乐购一体的商场运作模式。约在这见面，想着实在没话聊还能逛逛街看看电影唱唱歌之类的，总不至于尴尬。约在周三下午四点见，我周三没有课，老公上班去了，中午自己一个人懒得做饭，就提前过来转转。走累了就来约定的妙屋咖啡馆等着。从书架上抽了本杂志，随手翻着，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一幕幕的往事在脑海里飞奔，经过六年的研究生生活和四年的工作，不断的有新的人和事出现在眼前，大学的时光已经尘封了许久，当年那些吵吵闹闹和纷纷扰扰，现在看起来就像过家家一样。我也困惑，十年不见了，这样的相聚还有意义吗，道不同，不相为谋，大家现在有不同的工作和生活，在一起会有共同话题吗？她们都变了吗？·····
　　“森林！”一声呼唤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叫林森，但是同学们都喜欢叫我森林，说这样顺口，我抬起头，看见殷秀清站在门口。我走过去，她张开双臂，一个拥抱，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抱着的好像不是她，是十四年的岁月和当年那个青涩的自己，过往的点点滴滴，化作春雨，流露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