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dandevoy

2、2 我上

　　我上小学的时候，是个特傻帽的假小子，不过据说我爸比我还傻帽。你能想像一个短发乱蓬蓬的似鸟窝，早上新换的洋衫红皮鞋，到晚上一定会被破破烂烂地拖回家的小捣蛋鬼，穿着泡泡纱公主裙，头上戴蝴蝶结一拐一拐挪进教室的样子么，很不幸小学五年我每天早上就是这个形象迈进教室大门的，以致那帮跟大闹天宫的孙猴子有的比的小男生哄笑声从没有一天停过的。管穿衣的小阿姨早就跟爸爸要求给我换暗色的短裤背心，因为这样她就可以很轻松的拿洗衣剂泡一泡衣服然后偷偷在卫生间用我家的电话和她的小男友煲电话粥了。但是我爸死也不同意，倒不是他聪明到洞察了小阿姨的私心，而是从他知道我生下来那刻起就没放弃他的淑女养成计划，到今天我还常常胡思乱想是不是他的初恋就是这种乖乖女类型，所以自己有女儿后也一门心思希望她照这个样子发展。
　　在我还没心没肺死淘活闹的年纪，小沈已经猴精猴精地能用他那张小油头粉脸儿哄那些一同陌生叔叔阿姨打照面就闹个关公脸的小女孩儿们的芳心了。
　　每次我在旁边看他一边利用引用他妈的话说是“哄死人不偿命的花□□儿”骗得蠢蠢小女生给他做这写那的时候，就觉得神奇的不可思议，平时我不小心踩一脚都会恨恨地瞪好久的竟也有这么乖觉的时候。渐渐的就隐隐约约明白了男的和女的之间那点破事儿，尤其是长着像小神那种脸蛋的更容易招蜂引蝶，极度厌恶数学老师没完没了的买苹果分鸭梨的我为了获得跟他一样的特殊待遇，开始向老爸要求和小沈一模一样的打扮，老爸乍听见我的要求愣了好久，回过神来一脸受伤地问我为啥不喜欢他精心设计的公主造型，我说我对身边那种造型的女同学过敏，每次照镜子看到那身行头就想起了坐我身后的那个女孩子将她不小心踩到的狗屎蹭在我的裙摆上。他一听马上捂住鼻子好象那狗屎就在他眼前一样，连连点头给小阿姨放行。
　　刚穿上小沈那种衣服的时候我神气地往他跟前一站，他妈妈说我俩像一对双胞胎兄弟，因为小阿姨为了给我洗头省事给我把头发剃了，为这个我爸勃然大怒把她给打发回老家了，可是我因为以后不用再让老爸摆弄我的头发乐得蹦高。从此，小沈走哪我跟到哪，十分上心的把他那套嘴皮功夫模仿得八九不离十后，数学老太太开始对我另眼相看，当着全班的面夸奖我的作业又干净又整齐，每次都是一百分，鼓励大家向我学习。小沈的风头被窝迎头赶上，闷闷不乐，不过看在我满房间的飞机模型和变形金刚和他分享的份上，也就不再计较什么了。几年下来，我都对自己和小沈的性别差异忘到爪哇国去了。
　　所以当很久以前一天，小沈满脸通红地塞给我一把玫瑰时我半天搞不清初状况，也让他在很多年后对当初做什么坏事都不避我的大咧咧后悔莫及。我郑重其事地点头表示赞同，小样儿，所以啊，你在我面前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姑奶奶我对你那几根花花肠子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