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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先安簟枕,容我醉时眠 ...

  •   秦桑夜夜无梦,却睡的并不踏实,总觉得心里空空的。
      最开始她心里尽管明白易连恺已经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可是还是怀着无数憧憬的。可时日久远,潘建迟也发来消息告诉她叫她不要等了,她更是心如明镜,干脆连骗自己也不要了。
      这些时日她总想起之前的事情,她嫁给易连恺的前两年里,两个人总是争吵不休。易连恺表面上总一副纨绔公子哥脾性,她索性眼不见为净,见都不想见他。有多少厌恶就有悔恨,甚至是双倍的悔恨,绵绵不休,找不到尽头。等不到了,也甚没关系,她不会再等他的,她会忘了他,可就算忘得再怎么干净,他的痕迹永远都抹不掉了。就算不记得曾经发生过的故事,单单是这个名字,也让她再也没办法接受其他任何人了。
      春风抚柳,恍若隔世。
      他坐在湖心亭中央饮酒,黄昏前的夕阳照过他的身影,他的鼻梁高挺,背影一如当年挺拔,波光粼粼的湖面映着闪烁的光,美得像一幅油画。
      “兰坡……”秦桑揉揉眼睛,眼睛里都是惊喜诧异。
      朱妈不知该说什么,自从易连恺走后,秦桑总出现这般幻觉,她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每每这个时刻,秦桑的眼睛里就会有一种极致的美好,像是清晨刚刚出尘的光,可当她明白一切都是幻影的时候,又会恢复往日灰蒙蒙的毫无情绪。朱妈拍了拍秦桑的背,柔声里带着痛惜,“小姐,你哭一哭吧,别憋坏了身子。先不说小姐肚子里还有孩子,姑爷这一走也是为了你啊,就是为了你平平安安,你这样折磨自己,他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心啊!”
      秦桑摇了摇头,像是在强忍着什么,忽然蹲下身,“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她知道,他为了她放弃了半壁江山,放弃所有能够逃走的机会,只为换她平安离开,她心如刀剜,一面叹他傻而不值,一面恨他抛下她独个儿狠心,可最多的,还是黄泉人间的思念,像是密麻小虫,一点点钻着她的心。她皱着眉头,像是在感叹,“朱妈,你说,平常里日日一个桌子上吃饭,都习惯了的。那么亲密无间的人,怎么就在能世界上消失了呢。或许,说不定兰坡此刻是在另一个地方。”
      朱妈轻抚她的头发,“小姐,如今战火四起,这人在乱世里,有家离子散的,有寄人篱下的,有为了正义而牺牲的,也有为了如草芥的一条命而苟活于世的,但是说到底,左右都不过是命运的傀儡罢了,大家都是身不由己。男人兵戎相争,也是成王败寇,愿赌服输。对于男人来说,女人再重要,终归能重要过兵权?还是重要过江山呢?二爷对二奶奶也是情深义重,可关键时刻到底也是先为自己独活。可姑爷,却到死不想委屈你分毫,为小姐铺好了一切后路,让小姐没有半分后顾之忧。这种男人终归是少见,若说这世间只姑爷一人这般,我也是信的。可不管怎么样,还是那句话,我们都不过是命运的傀儡。事已至此,想什么都没有用了。小姐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活着,生下孩子,也算是对得起姑爷的心思了。”
      她多想,多想此刻被他搂在怀里,他的怀抱总能给她无尽的温暖和安全感。
      可是,却再也不可能了,再也不能。

      秦桑知道,易连恺平日里虽然有计谋手段,心狠手辣,但是心底还是柔软的,就如他认为人生在世,无言不雠,无德不报,认为大家族兄弟相争可以,但是不可夺其性命,这也是他被易连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原因之一。最后他虽落魄,却不至于完全失败,他败就败在对她爱昏了头。她知道,要是没有她,他是可以东山再起的。
      她布酒微醉,心想着,与其明明净净过上那么一天,倒不如恍惚着。庄周梦蝶有时候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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