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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珠胎 苻芳琴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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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芳琴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生分的小内监。“哦,是你呀,之前怎么没见过你?”芳琴随口一问,“奴才之前一直在内务府当差。两个月前才被皇上派来这里。”“哦,那就是我出事前一个月。我底下人手多,不认识你相比也是正常的,得了,你走吧。药我会服的。”“奴才不敢轻易离开。看着娘娘服完药后,奴才才能安心。”“你便这么信不过本宫?”芳琴不免有些懊恼。
“奴才不是信不过娘娘,只是一定要看着娘娘胎像安稳,奴才才放心。”“好吧,那我这便喝下。”芳琴刚想喝下,余光里却瞥见那小内监还在东张西望的偷偷摸摸的盯着她看。她一时不免有些狐疑,那小奴才却耐不住性子,竟下意识伸出手来,芳琴这才起了疑心。低下头凑过去一闻,竟然有红花的味道。这也不怪她为何知道,因为素日里红花就是治疗跌打损伤最佳的便宜的良药。从前出身贱奴起,红花便是她最熟悉最容易买到的药。而红花虽然可以治疗跌打损伤,却是一剂堕胎的良药。
“你想谋害本宫。”话音未落,那小内监便狠狠地用手指顶住了她的上颚,强行把药灌入她口中。而宸嫔刚要出声呼救,嘴却被死死捂住,也抵挡不住睡意袭来,尽管腹下疼痛难耐,但是精虫上脑,不可抗力。她便在下面腹痛不止,且不断出血的时候入睡了,伴着巨大的痛苦,她闭上了眼。她无能,还是无法保住这个孩子。临了前,她听到模模糊糊的一句话,“谁叫你得罪我们主儿,害她和你一起禁足。”
是欢嫔?不可能,若作的人是欢嫔,底下人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告诉线索给她吗?那她若醒来,这些线索不就会传到皇上耳中吗?谁会这么傻,这么口不密风,那能这样做,并且对她最有利的,那当然是皇后了。她多么想说出真相,只是她再也没有力气抬起眼来,而这些大概就是她的回光返照罢了,她要走了,而且这一走她再也护不了欢嫔了。
而事情恰如宸嫔所料一般,小内监被抓住,口中所说与那日与宸嫔所说一字不差。欢嫔一下成为了疑犯。
欢嫔一下子成为了众矢之的,其宫女翠儿也被拉去慎刑司审问。“不是我,不是我,请相信我,我不会做那种事情陷害我的姐妹。”然而欢嫔还是被怀疑百口莫辩,她已失宠已久,避世多年,宫中早无知心要好交情深的嫔妃,无人相劝。只有莺妃、谷皇贵妃暂且相信她,但是也是杯水车薪,因事发在钟粹宫,且两人关系亲密得不同寻常,加之皇帝她赐宸嫔为妃,难免欢嫔心生妒恨,这一切的种种都是传言,但却使欢嫔摆脱不了嫌疑。多日寻求结果未果后,欢嫔撞柱自杀。
而皇帝也念及旧情,宸嫔虽未成功诞下皇嗣,却还是追封了她为宸妃,而欢嫔也被人早早下葬,只是她这是大罪,皇上不予追封,单以嫔礼下葬,也算是中规中矩了。
谷皇贵妃和莺妃简直要伤心坏了,多年的姐妹竟遭此狠手,实在是不得不令人痛心不已,两人也是悲痛欲绝。
“姐姐那欢嫔实在可恶。”莺妃有些气郁,“若可恶,也可恶的太过明显了,反倒像是有人作假一般。”谷皇贵妃还是冷静了下来,“况且那小内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说得话细致到了连什么时刻都一清二楚。妹妹不觉得可疑?”“此话一讲,妹妹确实觉得有可疑之处,不枉我们两个当时力保欢嫔,也是决心要彻查此事。”莺妃正色道。
“只是欢嫔如今已死,此事不了了之,也死无对证了。”谷皇贵妃长叹了一口气,“这件事设计的太过完美,简直就像能刻意安排的一般。且你想想欢嫔本就失宠她,与宸妹妹有什么利益关系吗?宸妹妹滑胎而死对谁的利益最大?”“莫不是?”“不错,就是景仁宫那位。”谷皇贵妃正色说道。
“可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呢?”莺妃还是不解,“皇后无子,宸妹妹却有子。这不正显得中宫失德,犯了七出之条?若他日宸妹妹的孩子成为了太子,你觉得皇后会有那么大肚量容许两宫太后并存?与其到时候局面不好控制,倒不如先下手为强。”谷皇贵妃道出了原委,“如此这般倒说得通呢,这位皇后真是面和心不和,佛口蛇心一般的嘴脸。”莺妃不免有些愤慨,“当日宸妹妹身份被揭穿,就是因为她的一枚戒指被人拾起,拿到了皇上手中。那段时间皇后进出过钟粹宫,想必也是她命人做的手脚。”
“如此这般,倒也是看来咱们的皇后娘娘还真不是一般的贤良淑德呢!”谷皇贵妃冷哼一声,“当日我竟听有风声,说是皇后将这一消息外放的。现在想来确实不假。别忘了我是怎么从管妃变成官女子的,也是折在她的手上。”“这么多年了,以为她改了性子,没想到还是往常一般,表面笑呵呵,背地对你做手脚般的两面三刀。”莺妃也不免摇了摇头。“如今也没有证据去揭发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来日方长,风水轮流转,咱也不怕她。”谷皇贵妃笑着向莺妃敬了口茶,两人一并饮了。
话虽如此,谷皇贵妃还是不免日夜揪心。她表面平静无事内地里却早已波澜万起,已出现气血虚亏之兆,必须好好调养。而皇后正在这时却请了宝华殿的法师做法,想清清宫内业障,替宸妃和她未出世的孩子诵经超度,表面上亲抄佛经宫宝华殿法师诵经,暗地里却借讲义鬼神之事骚扰,谷皇贵妃宫中日日夜夜无人不被鬼魂之事惊扰,惶惶不可终日。
皇贵妃早年被贬为答应时已留下病根,再加上近日受惊过度,忧心劳累,气郁在心,病情又加重了几分。一病一起,皇上更觉得是自己早年间误会她冤枉她薄待的她才致如此。故这几日寸步不离的去探望,亲声出言宽慰,谷皇贵妃的江云轩因而独得皇上恩露,王君惜更是记恨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而更让王君惜气恨不已的还在后头,谷皇贵妃身子骨虽孱弱,但经太医调养和皇上陪伴后,病势大有转圜,竟也有喜了。皇上本因失了一子伤心欲绝,经此一事后开心不已,过了那么久,连太医都说他出生时母胎孱弱不易与嫔妃有孕,没想到竟然又真有戏了,“真乃天佑我大齐啊。”皇上开心的想欲大喊着昭告天下,而谷皇贵妃则又被赐予了协理六宫之权,早已为同副后的她更是风光无比了。
“娘娘,”珠妃刚想宽慰皇后,却被皇后狠狠扫了一个白眼。“无用的东西。什么都帮不了本宫,还天天问本宫问题,要你作甚?”“臣妾知错,臣妾愚笨帮不了娘娘。”珠妃羞愧难当得低下了头,“行了,那也不全是你的错。你也无错,”皇后叹了一口气,“那你帮我细细留意着谷皇贵妃和莺妃的状况。兰妃那边你顺便有空时也盯着。一有动静马上来回报本宫。”“是,臣妾谨遵娘娘吩咐。”珠妃答应道,“你也不必那么畏惧,你已经手有协理六宫之权。位列妃位,是个高位的娘娘。没有人敢质疑你的,放心去做吧。”皇后笑道,“是,臣妾谨记。”“退下吧,好好去做,本宫也乏了。”皇后说罢也揉了揉太阳穴。
珠妃走后,皇后彻底收起了她那笑僵了的笑脸,“当初怎么收了这么一个人呐?”“珠妃娘娘虽然有些唯唯诺诺的,但到底还是很忠心主子的。”素心开口宽慰道,“也是,忠心是最要紧的。别再出了个瑛妃那就好了。”皇后说道。“其实这次事情我根本没打算她能办好,只是骗她个由头,让他
她不要影响我们的计划便好。”
“娘娘,这怎么说?”素心疑惑的问道。“江芸轩那位已经是皇贵妃了,如今又有了身孕。他日若得势起来,只怕本宫这个皇后之位要让贤呢,皇上指不定要把本宫整个后宫送给她做陪嫁呢。”皇后冷冷一笑,“娘娘多虑了,她再得宠也是个皇贵妃而已,妻妾有别,妻就是妻,妾永远是妾。”素心笑道。
“可惜呀,本宫可没她那么好的福气和肚子能孕育皇嗣,本宫原以为借鬼神之说可以吓坏她让她郁郁而终。不想她竟有这么大本事扭转乾坤,本宫单真是小瞧她了,还以为她还是昔日的管妃呢。”皇后抚了一下旗头,淡淡道“听说她已经收集证据和线人准备要扳倒本宫,揭发本宫之前的罪行呢,她的父亲也被皇上赏赐,不日也要复其职位。他女儿在宫里兴风作浪,他在官场上也好不到哪儿去。父女俩蛇鼠一窝,只怕我们的王氏一族已经成为了昨日黄花,不日便要被打压死。”
“不会的,娘娘是太皇太后的表侄女。历经三朝,大将军为大齐立下赫赫战功,功资卓越。没人可以动弹得了我们的。”素心劝道,“和咱们当年不是也扳倒了和我们旗鼓相当的管氏一族吗?狡兔死,走狗烹,功名利禄,只有一时,而非永久。”皇后笑道,“那娘娘的打算?”素心也有点慌了神。
“眼下能帮得上我们的暂时也只有大将军了。本宫的兄长定然不会让本宫失望。况且他不是垂涎那人很久了吗?只因为她是他的妃嫔,他不敢轻举妄动。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美人在旁家族荣宠他一定会也必须会做得很好的。这样才配得上是我们王氏一族的男人。”“娘娘既然心意已定,奴婢愿追随娘娘,为娘娘犬马。”素心真诚的表态道。“本宫也必定不会忘了你的。”皇后也笑道。“这后宫这朝廷也应该易易主了。”
今夜及往后,势必又将是一个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