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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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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本来牧流风想要韩绮澜今天回去休息,可是韩绮澜这头痛时常发作,总不能为了这些小病小痛而误了正事,便坚持要随牧流风去看墨珑,牧流风也拿他没办法。
牧流风丝毫没有提起那夜在屋顶上发生的事,韩绮澜觉得依照牧流风那骄傲又爱面子的性格,如果是记得自己曾经醉後向韩绮澜哭诉的话,他一定会威胁韩绮澜别说出去,既然没有提起那就代表他根本记不起那天发生什麽事。
更别说是那个醉後索吻了。
韩绮澜有点郁闷地摸着嘴唇,就这样白白地被美丽的王爷占便宜了。
他刚刚回过神来,才发现在前方的牧流风不知道到哪里去。
韩绮澜四处张望,他还是首次来到湘王府里,本来是应该仔细记得这里的地形,但自己呆呆地看着牧流风的背影,莫名其妙又想起那天他掩着眼睛亲吻自己的情景,脑子几乎完全停止转动,回过神来就发现牧流风估计走得太快,已经甩掉自己了。
刚好有一个婢女经过,韩绮澜便上前问道:「请问花厅怎麽去?」
牧流风刚刚说过墨珑正在府中的花厅等待着他们。
「奴婢带大人去吧。」婢女微笑着回应,长相也是相当秀丽动人,韩绮澜心里暗想这牧流风真会生活。
二人走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工夫才来到後院里,只看见流水淙淙,假山假石星罗棋布,走廊下蜿蜒的碎石小径通往湖心的花厅里,隐约可见几道倩影正在里面嬉戏,春风把丝竹之声送到韩绮澜耳边,韩绮澜只以为是墨珑和她的婢女在那里。
婢女带着韩绮澜来到湖心拱桥里,说道:「这里往前走就是花厅。」
「谢谢。」韩绮澜拱手说道。
直到韩绮澜来到湖心花厅里才发现自己好像来错地方了。
只看见五个女子正分别坐在花厅里不同位置,绿衣少女在抚琴,黄衣少女在吹笛,粉衣少女在绣花,红衣少女在舞剑,还有蓝衣少女则在看书。
容貌各异,却也是天香国色,秀色可餐。
韩绮澜就像一头误入狼群的羊,几乎就准备退後几步,红衣少女已经放下手中的剑叫道:「这就是王爷口中的韩探花!」
「长得很可爱!」
「皮肤很白!」
「头发怎麽那麽柔软!」
五个少女一起向韩绮澜扑过去,红衣少女在摸韩绮澜的头发,蓝衣少女在揑着他的脸颊,绿衣少女在拉着他的衣摆,黄衣少女则想拿他手中的盒子,反而是粉衣少女似是众女之首,说道:「这是王爷的客人,妳们下手别太重……」
下手……别太重?
韩绮澜被一群莺莺燕燕包围着,吱吱喳喳的娇声彷若黄莺出谷,甜美的薰香迎面扑来,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哪个昏君的酒池肉林里。
然而韩绮澜还是有点理智尚存,黄衣少女想抽开他的腰带时,韩绮澜已经伸手抓着腰带,誓死保护自己的贞操,叫道:「下官是来找墨珑大人的……」
「又是墨珑姐姐的客人!」这下子连粉衣少女都加入战团了。
「这个长得没有之前的好看!」
「可是看起来年轻水嫩啊!」
於是韩绮澜开始跟牧流风的姬妾们斗力,他虽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好歹也是个成年男人,力气还是比这些养在深闰的姬妾们大一点,但五个女人对於所谓墨珑新宠的兴趣远超於韩绮澜的想像力,所以他堂堂六尺男儿竟然几乎就被这些小美人们给脱光衣服
就在韩绮澜几乎要放弃时,黄衣少女像是看到什麽东西,大叫道:「王爷!」
五个女人立即对韩绮澜失去兴趣,纷纷向牧流风跑去,韩绮澜来不及卸力,整个人踉踉跄跄地退後几步,终於一个绊倒便四脚朝天倒在地上。
韩绮澜以为自己的後脑要把石阶来个亲密接触时,他只感到一双手稳稳当当地把自己接着。
他仰头往後面看,只见牧流风虽然被五个少女抓着手臂和肩膀,然而双手依然有力地扶着自己的腰部,还要使劲地揑了自己的腰部一把,琉璃般的眼眸似笑非笑地说道:「所以,原来韩中丞是迷路了走进温柔乡里呢。」
牧流风身後还跟着墨珑,墨珑笑道:「殿下府里有两个花厅,一个位於殿下的院子里,一个位於殿下姬妾的院子里,看来韩大人是走错地方了。」
韩绮澜哭丧着脸说道:「是殿下的婢女带下官过来的。」
墨珑掩嘴笑道:「韩大人还真的很想让人欺负呢。」
牧流风把韩绮澜被解了一半的腰带系好,又亲昵地揑了揑粉衣少女的脸蛋说道:「韩中丞是本王的贵客,妳们可别像蜜蜂见了花朵般围过来。」
看着牧流风跟他的姬妾旁若无人地调笑着,韩绮澜轻轻抿着嘴唇,转过脸不去看。
五个姬妾皆是笑得花枝乱颤,牧流风也拿她们没办法,说道:「现在妳们先退下吧,本王跟他们有些事情要谈。」
墨珑见韩绮澜的脸色有点难看便说道:「刚才殿下来了他的花厅里却没有等到韩大人,认定韩大人是来了这边的花厅,其实偶尔客人都会走错地方的,韩大人不需要耿耿於怀。」
韩绮澜向牧流风僵硬地行礼道:「下官斗胆冒犯了殿下的姬妾,请殿下责罚。」
「没什麽关系,都是些莺莺燕燕而已。」牧流风不甚在意地耸耸肩。
片刻之前牧流风还在调戏着他的姬妾,现在却已经回复常态,对他而言,也许亲密的接触只是玩乐的方式而已,他根本不曾寄托过一丝一毫的真心诚意。
韩绮澜不知为何心突然有点冰凉。
他勉强把心情压抑下来,向墨珑问道:「墨珑大人有什麽贵干?」
「关於太子殿下责罚闻萧大人一事,韩大人也有听说吧?」墨珑坐下来说道。
「他刚刚从闻萧悦家里过来的。」牧流风插嘴道,他坐在墨珑身边,韩绮澜则坐在牧流风的对面。
「此事毕竟也跟御史台有关。」墨珑了然,她又说道:「现在太子殿下对闻萧大人也不如从前亲近,估计是发生了什麽事。」
「闻萧悦本就讨厌,现在兄长大人看穿了不是好事吗?」牧流风耸肩道:「而且闻萧伯伯死了,现在陛下还忙着清算闻萧家呢,以前他宠信闻萧伯伯,对於闻萧家那群不肖子孙滥用权力也可以视若无睹,现在闻萧伯伯不在,陛下也可以放开手脚办事。」
「所以太子殿下才要跟闻萧悦划清界线?」
牧流风嘲笑道:「如果闻萧悦长得像他的父亲,也许陛下还会心软,但闻萧悦偏偏跟本王一样外貌随母亲,这就是天命了。」
韩绮澜想起当日牧流风醉後提过自己的外貌招致父亲讨厌,现在仔细一看,牧流风的确跟陛下不相似,那略带女气的娇媚容颜分明是继承成尹后的。
「现在杖责闻萧大人只是第一步而已,太子殿下估计还会从已故闻萧大人的旧部中挑一人作为心腹。」墨珑叹道:「可怜闻萧大人对太子殿下一片忠诚,最後也是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牧流风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凭他那性子还配不上对兄长大人一片忠诚。」
韩绮澜隐约感到有点不妥,但又说不上原因。
「说起来,那笔钱到了吗?」牧流风突然问墨珑。
墨珑瞧了韩绮澜一眼,韩绮澜自觉地站起来说道:「下官先退下……」
「不,你留下来。」牧流风一手按着韩绮澜,含笑道:「墨珑毕竟是女官,有些事不方便出面,还得你来帮忙。」
韩绮澜匆匆地缩开了手,彷佛不想跟对方有太多接触,牧流风也没有太留意。
「那笔钱是指……」韩绮澜问。
墨珑道:「济南宫家,韩大人应该有所听闻吧?「
「未来太子妃不就是宫家的千金小姐吗?」
墨珑眨眨眼睛道:「正是,宫家在济南权势滔天,几乎是都是半个土皇帝,连陛下这种雷厉风行的人都暂缓动手,甚至不得不把那满身铜臭的大小姐嫁给他的儿子。」
韩绮澜仔细聆听着。
「韩大人是觉得太子殿下嬴面太大,对吧?」墨珑突然转过话题,她竟然胆敢当着牧流风的面前问这个问题。
「非也。」韩绮澜瞧了牧流风一眼,只看见那双桃花眼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明知他那桃花眼生来就多情,却还是不由自主心跳有点加速。
「陛下自登基以来用力打击贪污,几乎是所有官员的财路都断绝了,而且又连年征战,导致国库空虚,要不然都不用以太子殿下的婚事换来大批嫁妆,百姓感谢他大公无私,却又怨恨他征税资助军队,官员理解他的冷静决心,可是官员也没有那额外收入,岂不跟一介布衣毫无分别?如果没有油水,为何要当官?而太子殿下的行事方针跟陛下极为相似,恐怕一众官员表面称好,背地里也在担心万一太子殿下继位,又会有十几年无法安然收取贿赂了。」韩绮澜低声说道。
「本王还以为韩绮澜你是一心想当清官的。」牧流风一手支着下巴笑道。
「下官只求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地而已。」韩绮澜镇静地回答。
牧流风凝视着韩绮澜,不发一言。
「水至清则无鱼,世事最是讲求中庸之道,陛下的铁腕手段本就不招人喜欢,现在太子殿下打算萧规曹随,有一部份人当然不喜欢。」墨珑轻笑道:「那些人就是我们的朋友,现在有一笔钱即将到账,还请韩大人替我把那些钱分给名单上的官员。」
说着,墨珑从怀中取出一卷布绢递给韩绮澜,韩绮澜展开一看,才发现他的老大沈大夫竟然也在上面。
韩绮澜想问这笔钱的来源,可是他转念一想,既然牧流风和墨珑都不说,那就表示自己不该知道,便唯有按下疑问。
韩绮澜带着礼物来到闻萧府时,刚好看见太监从闻萧悦的房间里走出来,他便停住太监,问道:「敢问公公前来闻萧府有何贵干?」
太监回答道:「陛下要老奴来宣传圣旨,把闻萧大人的兵力由十万降为一万,其馀九万将会由已故闻萧大人的副将平分。」
足足降了九成的兵力?韩绮澜不禁瞪大眼睛,陛下果然老早就看闻萧府不顺眼了。
韩绮澜向闻萧府下人通报之後,很快闻萧悦就传信让他到房间里。
下人带着韩绮澜前往闻萧悦居住的院子时,韩绮澜问道:「太子殿下这些日子以来都没有来看望过闻萧大人吗?」
「太子殿下既没有亲临,也没有人派人前来慰问。」下人似乎替闻萧悦颇为不值。
韩绮澜叹道:「本官也有听说当初跟闻萧大人起冲突的那群人也没有收到责罚?」
「是的,御史台也出了结论说是闻萧大人犯错在先。」下人叹道:「那天小人有跟在闻萧大人身边,其实是那群人先对闻萧大人不敬,本来闻萧大人也只是充作未闻而已,可是後来他们言语之中辱及太子殿下,闻萧大人才动手的。」
「辱及太子殿下?」韩绮澜一怔,由於闻萧悦近乎是拒绝作供,所以只有另一方的证词,他们当然也没有提及任何关於牧似云的事。
「只是些关於太子殿下的风言风语而已。」下人似乎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立即就合上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