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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初到竹林 “我走不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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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不动了!”在他们走了不知道多远之后,华临抱怨起来。
是走得太久了,临秋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那就天亮了再走吧。”
他们在树下坐着,月光透过树枝照进来,夜凉如水,临秋轻咳了几声,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华临转过头来看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唇色也比早上浅了很多,华临怎会看不出这是失血过多才会有的反应,可这一路上她却不曾抱怨,甚至没对他说起过她受了伤——为他受的伤。就这么一路撑着他越来越看不明白她了,或者说他从未看清楚她,他不知她伤在何处,自然也无法判断她伤势如何:“你是不是生病了,手拿来我给你把把脉。”他故意试探。
临秋将手抽了回来,轻声道了一句:“不用了。”她有些回避华临的眼神,随口说道:“睡一会儿吧,这里离京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呢。”说完便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华临也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但没到一盏茶的功夫,他突然睁开了眼睛,脸上有一丝笑意,他的身子慢慢探了过去,目光落在玉临秋的手腕上,他将手伸过去。
可还未碰到,玉临秋清冷的声音就幽幽响起:“回去。”她并没有睁开眼睛。
华临退了回去,道:“原来你没睡着啊。。。。临秋的武功果然很高,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
临秋睁开眼睛,也不知是月色普照的缘故,她觉得华临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眉间微微皱了皱,故意说道:“不要再试图试探我的脉象,没有任何意义。”
还没等临秋说完,华临已经靠在树上,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笑容。
后半夜华临一直睡得很惬意,是快到天亮之时才被手上传来的一阵轻微痛意惊醒的,在清醒的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那是来自伤药触碰伤口的痛感,他没有睁开眼睛。
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着他的手背,他能感觉到给他擦药的人很小心,似乎怕会弄疼他。
这伤药应该是她在城中手腕受伤时,他买给她的,他手上这些伤他自己清楚,不过就是被推下马车时,让树枝刮到了罢了,可她应该伤的不轻吧,这个时候,她还要将这唯一的伤药用在他身上吗
华临突然感觉到一滴水滴在了他的脸上,随后便听到一声轻微的声音:“对不起。”这一声几乎小到听不见,接着而来的是一阵咳喘之声,但他却听得出来她在咳时用手掩住了嘴。
声音越来越小了,她走远了,华临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手上被处理过的伤口,他的心却在此刻颤了一下,这一路上有太多的事,让他看不明白了。
华临看临秋回来了,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衫。
临秋道:“醒了,那就走吧。”朝道路走过去。
华临没说什么,跟上去。
一路上华临的嘴就没停过,不是抱怨太热,就是抱怨路途坎坷,遥远。
满山黄叶,鸟鸣幽幽,无限风光,却无力欣赏。
华临又开始抱怨了:“还有多久才到京城啊。。。。”
临秋看他:“现在已经午时,你觉得以我们的速度多久能到京城”
“不知,但我却知。。。。我走不动了。”华临笑。
“走不动了能怎么办若眼下你还能有其他更快的办法,我倒想听听。”
“你背我。”
临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看着华临,见他一副很认真的样子,临秋无语,天下竟还有这般不要脸之人,她幽幽吐出几个字:“背不动。”随后拂袖而去。
华临追上来,冲着临秋笑道:“临秋还走得动吗如若临秋不愿背我,我可以背你。”
又是试探临秋狐疑的看着他:“你不是走不动了吗还来背我还是说华临认为这样走的更快”
华临笑起来:“临秋是不好意思了吗我还以为你真是什么风流豪放之人呢没想到。。。。”
临秋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看他:“与其抱怨走不动,倒不如少说几句话,还能保存点体力。”
“嗯。。。。好像有道理。”
果然之后华临终于安分了一阵,天气越来越热了,华临虽然一路上喊着热,可脸上却没有汗珠,也没有因为热而出现的那一抹红晕,依旧如白玉一般,不知为什么临秋心里有一丝不安,她问道:“你不是很热吗?我怎么一点也没从你身上感觉到?”
华临将手放在嘴边:“嘘,保存体力。”
太阳慢慢退下去了,炎热的天气已经被一丝清凉所代替,还有几里便到西城门了。
华临道:“这个时候估计城门也快关了吧。”
“那我们。。。。”
华临笑起来:“我在西城门外有一片竹林,再走几步应该就可以看到,我们可以去那里。”
临秋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她的脸色已经惨白,再也挤不出一丝笑意,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撑到现在这一刻的,断箭还在身体里,右半边的身子已经完全没了知觉,微微抬起右手,看到顺着胳膊流下来的血,才知道自己的还受着伤。
终于到了竹林,临秋却再也撑不住了,那抹绿色渐渐在眼前模糊,和透着橘红色的天边连成一片,她倒在了华临的身上。
华临低头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临秋,轻轻拍她:“不是吧!晕了?别啊。。。。不,不是。。。。就差这么一点了,我抱不动你啊。”可他将手抽出时,却见手上触目惊心的红色,青色的衣衫也被染红一片,他终于知道她伤在何处,确实伤得不轻,他耸了耸肩,自言自语道:“好吧,背你回去。”
华临扶住她,身子慢慢蹲下去,背起她,或者是。。。。扛起,他竟单手将临秋扛在了肩上,这倒像是人贩子拐卖人口,确实滑稽。
穿过竹林,木牌上的三个字已然映入眼帘,华临在天色暗下来之前到了百里居,走上长廊,推开房门,华临走到床榻边,将临秋放下来。他自己也坐了下来,将临秋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他的手又探上了她的手腕。
这次华临终于没有从脉象中感觉到那股压制着的力量,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也终于明白那种力量是来源于她深厚的内力。
以前探临秋的脉象时,她都是清醒着的,她的武功如此之高,用内力压着,他自然探不出什么来。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这一次。。。。
他还是没能探出这是什么病。
脉象固然清晰了,可这种症状他却从未遇到过,医书典籍中也未见过。
华临释然一笑,将临秋从怀里放到床上,他想估计他以后不会再去探她的脉象了,这吸引了他这么久的脉象,今日他终于如愿,但他却依旧没有得到他想要的。
华临站起身,朝屋外走去,院子里的草药华临拣了些放在药罐里,温在药炉上,又打了一盆清水。
天色完全暗下来了,华临进了屋,将灯点上,找出几瓶治外伤的药,走到床榻边上。
华临坐下来,扶起玉临秋,褪去她的外衫,白色的中衣染红一片,断箭的尾部还露在外边,他微微皱眉,又将临秋扶起了些。
呲——
华临并没有将她的中衣也褪去,只是在伤口所在之处撕了一条口子。
羊脂玉般的肌肤沁在血里,华临还看到了周围其他的伤痕,那似乎是多前前的旧伤,她,以前经历了什么呢?华临不再想了,只是专注的看着箭伤。
自言自语道:“嚯,二哥真是够狠的,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这伤还真有些麻烦了。”
华临帮她清洗了一下伤口,随后将短刀置于灯火上,看着短刀在灯火上灼烧着,他必须将断箭从临秋身体里取出来,微弱的灯光在房中晃动着,短刀进入她的身体,百里竹林,寂静的夜色,空荡荡的屋子里,华临甚至能听见刀插入皮肉的声音,以及临秋急促的喘息声,他无意间看得她额上紧密的汗珠和握起来的双手。
心头一惊。
微微灯火摇曳,丝丝凉风入骨,纱帘扬起,竹叶和药的清香飘进屋内,还夹杂着一丝泥土的芳香。
他脸上浅浅的笑,浸在微弱的灯影里。
华临将短刀和断箭置于桌案上,终于取出来了,他的额上也布了一层密密的汗珠,他将止血的药涂在临秋的伤口上,用一些干净的布包为她扎伤口,血很快便渗了出来,看着从指缝中流出的液体,华临的手微颤了一下,他将布放在桌案上,又将其他几瓶伤药涂在她的伤口上。
呲——
临秋衣衫上那条口子撕的更长了,光滑的右肩露在外边,华临手扶上额头。。。。“手抖了。”他又拿了一块布,但隔着衣衫确实不好包扎,华临笑了笑,道:“反正看都看了,不过是五十步和百步的区别。。。。”他很自然的将她的衣衫褪下,才开始包扎伤口,轻笑道:“果然方便多了。”
玉临秋的眉间微微皱了皱,也许是因为伤口和药物接触的缘故吧。
包扎好伤口,华临从床榻边的衣箱里取出一件衣衫,青色的衣衫,带着浅浅的竹叶清香,沁人心脾,她将临秋扶起来,抱在怀里,目光却朝窗外看去,直至给她换好,才将目光移回屋子里,华临轻轻将她放在床榻上,盖好被子,才慢慢起身,将桌案上收拾好。
回到院中给药炉上的药罐中加了些水。又从院中的草药中拣了些来,温上了药炉,将剩下的草药收起来。
华临拿着灯回到长廊上,坐下来,将灯台放在地上,青色衣衫铺了一地,两架红泥小火炉上温着汤药,氤氲的气息弥漫在竹林间,华临微微抬起右手,慢慢放在双腿上,撩起衣袖,早已血肉模糊,他将伤药撒在伤口上,敷上干净的布。
华临将袖子放下了,静静地靠在竹栏上,看着药炉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地面上突然落下几滴水来:“下雨了?”华临将手伸到屋檐外,果然下雨了。
随后便是连绵不断的小雨,阴雨天,全身也疼痛地厉害,刺骨的寒,深入骨髓的疼痛大片大片的袭来,想必这场雨过后天气就要冷了吧,想到这华临站起身又去屋子里拿了件衣衫,裹紧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