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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教父 ...

  •   失败了……

      Uriel蹲在角落里种蘑菇。

      被拒绝了……

      Uriel头顶着具限化乌云对手指。

      真的被拒绝了……

      Uriel一边戳戳路过的寄居蟹一边碎碎念。

      啊,怎么怎么就会被拒绝掉了呢……

      “因为猊下看上去太不可靠了。”被道德缺席的任性主君强行扣下“偷听”的正经副官摁着太阳穴,实在难以抑制改换门庭的冲动。

      “怎么可能!他真的是这么‘说’的吗?”以速度笑傲群雄的杀手之王大惊失色,一个熊抱飞扑过来。“人家哪有不可靠啦!”

      “哪儿都不可靠……”背景众恶狠狠地齐声吐槽。

      “怎么会?”气量狭隘的君王立刻调头迁怒不幸手下。“副官,你不是说这样一定能搞定的吗?”

      ……原来副官就是这种品味啊,见识了。众人诡异的眼光望过来,然后在副官无机质的蛋白眼中后知后觉想到他心通的能力,然后及时刹住满脑袋跑的火车,然后副官默默移开了视线。

      小王子粉粉的腮帮一嘟。可恶,副官好像都比我有威严……

      于是绝对零度的血滴子便冲这边扫过来。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仗了严守尊卑的古板副官绝对不敢当真大肆欺负自己,早早换好了蕾丝公主裙捧着梦幻小脸对月叹息的暗王一个哀怨的媚眼抛过去,可惜了那张巴掌大的童话脸做起来如此成人的动作顶多了只能增加笑果。“惊喜约会、豪华饭店、顶级邮轮、奢侈旅行、蜜月套房、烛光晚餐、坦裸相对、神秘幽会、私密探险、亲密调戏、直接告白……副•官•你•告•诉•我•的•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好、好凶猛的杀气!

      众人齐齐后退一步,搭防护罩的搭防护罩,钻别人防护罩的钻别人防护罩,第一时间安妥好小命后心中涌起的是无限的骄傲与自豪。我们的猊下……不愧是立于世界顶峰的黑暗之王!

      不对,貌似问题不在这里……躲在防护罩后的谴责眼刀纷纷直射死人脸的惹祸副官:前面的泡美专用也就算了,毕竟粉嫩嫩的猊下终究是要长大,迟迟早早总要面对光怪陆离的成人世界,为了有朝一日可爱的猊下不被猥亵的怪蜀黍拐走,提前做点关于复杂世界的教育还是很有必要的,实在不行至少要学会吃人而不是被吃,外面的世界还是太危险了……STOP!丫的,再说下去怎么有老爸嫁女儿的感觉,呜~~~

      不得不一字不漏“旁听”的严谨副官觉得有必要提醒意念世界的一群人关于自家主君的性别问题,虽然为了混淆出身而对外女装示人,但是既然没有经过变性手术,做人还是诚实一点的好。

      “儿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于是他诚恳地说。

      “闭嘴,副官!”众吼。“你怎么能够理解我们的心情!”

      ……谢了,但是我一点也不想去理解火星人的思维回路。

      副官放弃地默默扭头,尝试着与看上去似乎也许大概可能说不准是原装地球人的主君沟通。

      “‘惊喜约会’不是不声不响把人胁迫出来。”

      汗。那叫恐吓拐卖!

      暗王猫咪瞪大眼睛。才没有,只是附上家徽署名保证即时落实而已~~

      “‘豪华饭店’不是大张旗鼓留下追踪线索。”

      大汗。那叫借刀杀人!

      小王子捏着衣角不依不饶。什么嘛,让巫师界乘机查到Malfoy家主失踪是与皇族私会,不是更方便从根本上彻底切断Lucius的后路吗~~

      “‘顶级邮轮’不是带人出海然后扔在船舱不管。”

      瀑布汗。那叫始乱终弃!

      黑天使咬着手帕眼泪汪汪。欺负我,三分天下烽烟四起,本大爷那会儿不跟你们一起忙着维护世界和平了吗~~

      “‘奢侈旅行’不是一张门票全程买单。”

      成吉思汗。那叫带条宠物!

      杀手老大怒瞪。搞什么,难不成还能要Lucius自己掏钱吗,又不是没卡刷~~

      “‘蜜月套房’不是我睡大床你去隔间。”

      近卫军众那叫主仆有别!

      公主裙的小美人跳脚。喂喂喂,我的房间都是用来办公的,人来人往的全是机密文件能让一个外人住进来吗~~~

      “‘烛光晚餐’不是把人拖到大庭广众之下制造舆论压力。”

      ……猊下,干得好!

      骄傲的迷迭香扬起可爱的小下巴。那是,那是,在场的都是时间诶名流,消息传到魔法世界看Lucius还怎么躲开~~

      “‘坦裸相对’不是把人变成人鱼直接让他没有衣服穿。”

      猊下,乃真是俺们学习滴好榜样!

      小王子坦然自若地接受部下们崇拜的眼神。知识就是力量,哦活活活活活活~~~~

      “‘神秘幽会’不是乘人还没反应过来便把人鱼带到真实幻境对外人间蒸发。”

      近卫军口号:防守,防守,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异能霸主露出贼兮兮的奸笑。确保心上人的安全,刚好还能避开外面狂蜂浪蝶不是~~~

      “‘私密探险’不是把一个状态陌生的人丢到一个陌生状态的地方留他自己适应。”

      呃,猊下这一点做的确实有点不太地道。

      斯德哥尔摩理论知道不?不知道的统统扔到炮灰第一线!

      “‘亲密调戏’……不,我什么时候教你‘调戏’他了?”

      ……不是你教的?才怪!

      ……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直接告白’不是吃饭握手然后直奔三垒跳到求婚。”

      猊下您真是太前卫了,时下最流行的速食爱情都能让您赶上。

      靠,非生产性的“爱情”是管你吃还是管你用啊,时间就是生命,浪费时间就是谋杀我的生命~~~~~

      “总之,”貌似最严肃说不定是最啰嗦的沉默男子用力按住热衷于瑜珈体操的太阳穴。“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上床四见结婚这样无聊的闪婚戏码,有人会认为您是认真的那才叫有鬼呢!”

      众人默默点头,用行动支持同僚“仗义执言”的义举。

      为人兄长者咬牙切齿。“爱情学分,回去重修!”

      “我抗议,教授。”好学生Uriel 举手,“要是把这事跟Bloody Baron(血人巴罗)说,他是一定会相信我的。所以你的结论是错误的。哥哥舍沙,我是被冤枉的!”

      一群极乐鸟从头顶悠闲飞过,带来一片地狱胜景。

      暗王一系的最高级别们默默呕血。请不要拿我们不了解的东西举证,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耍人,谢谢。

      “嗤~呵呵”半空里一声轻笑悠悠传来。

      “谁?”这里是暗王最核心最保险的秘密基地,从荒芜到繁盛,猊下亲手创造引导的真实空间,近乎完美的独立世界。谁能够无视最高律令不知会造物者擅自闯入别人的宇宙?

      众人凝神警惕间,却见一道香喷喷的小旋风直扑来人怀抱。“教父大人~~~~~”

      “哎~~好久不见,我的小殿下。”一袭骚包的立领黑披风下是更加骚包的性感紧身衣,亦是同缎样长发一般深浅的夜色幽暗,将可爱教子抱在怀里的修长纤指上钻石围嵌的蓝宝石在小王子水蓝色柔软长发中闪得天怒人怨,胸口挂着的那一大串一大串宝石项链也不怕硌痛了猊下白嫩的小脸,又却是配了腰上别着的朴实长剑,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更不要说那蹲在比猊下还高的肩头搔首弄姿不知是哪些品种混出来的骚包黑猫。总而言之,这个浑身上下只有脸长得还比较堪入目的年轻男人,看上去就是叫人不舒服……喂,小白脸,说的就是你,还不快把我们家猊下放下来,你抱的时间也太久的了点吧,喂!

      同样通晓听心咒的教父子两对视片刻,默默扭头。

      小王子一声长叹,乖乖开讲正事。“教父大人什么时候来的?”

      “嗯,不多不少,刚好看到很多有趣的事情呢。”被亲亲教子的部下严重蔑视了的教父坏心地借机将脑袋埋入教子沁香的衣领。果然,惊起杀气一片。

      “教父大人……”不自然地伸手扯了扯身上哥特风的蕾丝公主裙,迷迭香的殿下重重咳嗽一声。“请为我保密。”

      “那是自然。”轻描淡写地不明确许下任何承诺,用品味体现黑暗真谛的教父大人一脸慈祥地打量着自小稳重的宝贝教子,生生抖落了自家教子一堆鸡皮疙瘩。

      片刻的寂静。

      “呐,教父大人,他……已经离开了吧。”

      血色的眼缓缓的闪动,如同蝴蝶的翅膀一样缓慢而优雅,如罪孽一样美丽的眼睛,却沉寂的溢不出一丝光线,沉寂,幽深,就仿佛黑暗的羽翼。“竟然劳动了教父大人亲自出马,真不是一般的大手笔呢。”

      “咦,可爱的小SOMA说的是谁呢?”老奸巨猾的教父大人用长得确实很嫩的脸故作疑惑,看上去却也正是满满的小孩子恶作剧成功的贼贼贱笑。

      不去问“你说的是什么”而直接说“你指的是哪一个”,至少说明了这回教父不是铁了心替父亲大人帮忙的,也就是说,他这次有可能从这位狡猾胜狐的教父那里得到正确的提示?

      然而小王子摊开了手掌。“关于这个空间,您能替我参详参详么?”

      话一出口,不仅随侍左右的近卫们瞠目结舌,就连一脸淡定八风不动的教父都忍不住挑高了一边的眉毛满眼诧异。“你……不问他吗?”

      “没有人是世界的中心,而爱情,也从来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

      确实是迷迭香皇族的风格,拐弯抹角不动声色的领地宣言。黑发黑眼的男子玩味地打量着突然城府深沉起来的教子。“哦?是‘爱情’么。”

      小王子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好吧好吧,三个问题。”被教子纯洁的表情恶心到,男子不由自主抖抖身子,也恬着脸一本正经地端出一副假惺惺的慈祥面孔。“没办法,谁叫我是你教父呢~~唉,夹心饼干的日子真是难过呀。”

      骗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来凑热闹的。执子弟礼垂手环伺四周的异能精英们用眼刀问候恬不知耻的装蒜教父。

      谈判场上身经百战的小王子不为所动,大喇喇地抛出问题。“第一个:时间。”

      “时间?”漆黑的瞳孔急速收缩。一开口就是这样规模宏大的议题?瞪着自家教子笑出两个小酒窝乱可爱一把的粉嫩小脸,为人教父着满脑袋顶黑线。果然皇家没有一个纯良的好东西,稍不留意欠了人情便被蛇随棒上连本带利压榨干净,这么麻烦的事情,嗯,还是之乎者也随便挑点结论糊弄过去好了……

      “不要想着随便糊弄过去哦,以你我的真名立约,请务必回答我的疑问,Light-Bearing,Lucifer。”王子温柔地看着所尊崇的教父,可是那双眼睛如站在他面前的黑暗一样沉寂永恒。他轻轻笑着,但是笑意一点也没到达眼底,仿佛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

      不要试图对最亲密的人隐藏心思,因为爱,你在他们的眼中无所遁形。傲慢之地狱君王苦笑连连,在家人些微的不忿中不得不举手认栽。“如您所愿,永生之露SOMA阁下,我亲爱的……教子。”

      小王子面无愧色,开心地露出洁白的尖尖的小虎牙。“那好吧,就让我们一起来享受关于时间与存在的美妙讨论吧。”

      “明明刚才还只是‘时间’的问题……”魔界之王委屈地瘪了嘴。“那,至少请告诉我,你想要与我探讨的具体方向吧。”

      “我们说时间向前流动,就如同我们所说的这句话,出了口就是历史,就是过去,将一切的辉煌雕成不朽的灰烬。然而当我们词句连接的片刻,时间又是否当真如我们所以为那样一刻不停?也许只是唇齿流通的瞬间,时间骤然停顿,空间停滞数万年,我们一无所知,一如同时随之冰封的你我感知与思维的洪流,直到时间的轮转再次启动,我们继续,千万年间不变的沙与沫,延续我们眼中片刻之前的过去。”小王子挥挥手,属于自己的、暂时栖身的脆弱世界随之定格。风停了,翻滚的浪花静止在潮尖,月亮依旧的大,天边的云熨帖如壁纸,夜鹫扑扇的翅膀凝在空中却不落下,鲨鱼衔着海豚的尾,大张的嘴像黑曜石的雕塑。

      创造者拥有。绝对的控制,绝对的最高律。

      “这是第一个问题……”正牌的黑暗魔王闭上眼睛。“这只是第一个问题。”

      他真正地叹息,重新正视年幼的教子。“为什么你会想到这些?SOMA,你还是个孩子。”是孩子,就该幸福快乐地享受生活,而不是陷入那些严肃而危险的思考。

      “这只是第一个问题的二分之一,不要想着转移话题哦,亲爱的教父大人。”小王子水蓝色长发丝丝垂下,半垂的血眸微微一闪,纤长优美的睫毛微微的颤动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面容坚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魔界君王,红罂粟的眼睛宛如透明的水晶犀利而高贵。
      “‘我饮苏摩,我得不死,我得光明,我知诸神。(《梨俱吠陀》)’——身为永生之露,我可不认为自己的真名是无得放矢。”

      “……好的。”不知是否是为教子的坚定所打动,堕天称王的Fallen Angel移开复杂的目光。

      受到鼓舞的王子镇定地继续阐述自己的疑虑。“说某个文明有数千年历史,因为山野陵墓里风华古老的残片,然而这些仿佛来自时光彼岸的陈迹又未必不是新近玩笑的造物——它们过去存在过,它们过去真的存在过么?或者是,它们真的存在过去么?”

      迷迭香如玉秀美的手向岸边一指。“我造物,新世间,指着山陵说,那里有塔,伫立千万年,那里便有了塔,香火千万年不息。”

      一切如言。斑驳的石基上,甚至残留虔灰的痕迹。

      小王子抬头望向自幼信赖的长辈。“从虚无到存在,是一瞬,还是千年?”我们眼耳所及的现在,是过去?还是未来?

      难怪他一时不察接下这趟差事时那帮混蛋笑得那么诡异。魔界之王捂着脑门哀叹,伤脑筋啊伤脑筋,果然家里的小孩子太聪明真的不是一件好事。Lucifer觉得自己刚才感慨得太早了一点。

      然而他心爱的教子远没有打算轻易放过这送上门的《十万个为什么》。“我们说,某物有多少多少年的历史,但是那都是我们亲眼见到的吗?那些被我们发现的记载不也都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映射吗。人类发掘到的多少多少年以前的古物,之所以以为它们来自于那么遥远的时间,不外乎感知到上面存在着的我们认为与那个时间将对的痕迹,然而它们又真的那么遥远吗?既然连记录‘存在’的痕迹都可以‘创造’,我们还可以相信什么‘过去’,相信什么由‘过去’构筑而成的‘现在’?可是如果连‘现在’的‘存在’都被质疑,那么,教父大人,我们又……真的存在吗?”

      一针见血。Lucifer苦恼地笑着,不知该是骄傲还是惭愧,想当年自己这般年纪的时候在干什么?勿论背景和出身的条件,SOMA确实比任何人都要出类拔萃。

      “虚幻地活在真实的世界是一种悲哀,真实地活在虚幻的世界是一种绝望,但是这个世界上哪里是真实与虚幻的分篱?如果说只有永恒的‘存在’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实,然而事实上偏偏本没有什么是永恒的,除了时间。但是时间真的是永恒的吗,时间的永恒实际上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呢。我们说时间是向前流逝的,这种‘一刻不停’的流动就是永恒。然而用事物本身的存在对其进行标识,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一种悖论。时间在流动吗?似乎是这样的,因为我们就是这样感觉,昨天的已经过去,明天的尚未来到,至于现在,吓,真的是‘现在’吗?……”

      “停止你的思考,SOMA!”地狱魔王一声断喝,抬手挡住教子倔强的眼神。“的确如你所说,例如任何一个声音,它的时间有长短,时间不像空间那样是肯定的并列的关系。但是时间本身就是否定此一点而进入另一点,接着又否定这另一时间点而进入那一时间点,如此循环不断的过程。在这些时间点先后承接之中,每一个别的声音可以有时独立的作为一个单元而固定下来,有的也可以与其他声音法发生数量上的联系,因此时间才变成可以计数的,是线形连续点上的随生随灭。这个‘此时’一出现就把自己否定掉,让位给另一个‘此时’这种时间的线,以及线上的点,如果不做特殊处理,相互之间没有差异,就成了抽象的,空洞的东西,在寂静的暗河里流淌而不会被人认识和感知。并且对隶属于这条线的存在来说,被抽空的时间是没有意义的。任何一个个别主体,也就是每个人,都生活在时间的线上。‘我’的存在同时意味着在时间上的存在。所以你的思考,是危险且无谓的!”

      “因为弱小,所以无知?”反复自我否定的“现在”,反复重新定位的“过去”,用自己否定掉的“夺取”来定位不断被否定的“现在”。老实说,联想Hogwarts的时间转化器,小王子完全认为这全然是实力问题。

      Lucifer为教子的尖锐哭笑不得。小孩子家家的,戾气倒是不小,不愧是迷迭香的小家主,颇有乃父遗风啊。“但是你其实并不‘弱小’不是吗?‘地、水、风、气、火、精神、理智、我性,这就是我的生命力量的八个元素,但是你还应在我身上见到另一件东西,一种更高的东西,它灌溉生气于时间一切众生,撑持这个世界:它是一切众生的本原;你须知道,我是全世界的本原。也是全世界的毁灭;我之外没有东西比我更高,这一切都联结到我身上,就像一串珍珠都穿在一根绳子上,我是一切流液中的美味,我在日光里也在月光里,我是圣经中的奥义字,人的人性,土地的纯香,火焰中的闪光,一切众生的本质,忏悔者的默想,一切众生的生命力,智者的智慧,光中之光;诸凡对自然是真实的、明显的和幽暗的,都从我这里出来。不是我在它们里面,而是他们在我里面。众生迷于三兴的幻象,都认不清我,我是不可变的;但是神性的幻觉,摩耶(Mave,梵文“幻”)山就是我的幻觉,这是难以克服的;凡是追随我的人都要越过这种幻觉。(《薄伽梵歌》第七章)’——这段话再清楚不过了,神超越于一切个别事物,在其上漂浮。”就像我们。

      “Chaos ילוד, wiang פני החושך, הרוח
      רצה על המים(希伯来文:混沌初生,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上。)”咬牙切齿吟诵《死海文书》的章节,小王子清秀端丽的脸上满是对宵小之徒的不屑。“提它做什么?谁都知道的,所谓的יהוה(耶和华)犹太的神,最喜欢也是唯一会做的事就是糊弄他的信徒,不过是个架筑不到半个世界的参与者,《新旧约全书》只能做路过创世现场的野史看看取乐。”

      看来他可爱的教子对驱逐了他教父的家伙有很大的火气啊。Lucifer好心情地引导小王子的思路。“噢,不不,我们必须学会从一切敌人身上学习我们需要的东西。你知道基督教为什么不设人形神像,反对崇拜偶像吗。去仔细观察基督教以前,希腊罗马那些雕像塑造的神吧。它们用顽固纯洁的美丽大石头雕成,一个个泰然自若,神就安息在这种形象的美里,外在的偶然因素被压缩到最小程度。但是众多的神之间的差异与分别,本身就是偶然性,思想去要把这种分裂还原到一个神性,终身就开始倾轧与斗争,互相贬低。由于神本身是要帮助人类,被牵涉进这样那样的领域,为了不同的目的,帮人阻碍或破坏,永远静穆的姿态也就不那么完美,受到损害,也就是说神的实体性受到损害。由于神的有限性,他们就和自己的高贵、尊严与优美发生冲突。所以在雕塑或雕刻里,神总是那么孤独,没有生气,不动感情,显出忧伤的神色。这就是神的命运。”

      “我的小SOMA,”他说,“你要意识到这不仅仅是那些自然神的命运。神由于拟人而落到有限事物中,这就走向了神之所以为神的相反的道路。人的意识再也不能从神中得到安息,于是人干脆从神中推出,回到自己的意识里去寻找。——ΟΘεός είναινεκρός(上帝死了)。”
      “但是这个世界仍然‘存在’。” 微微散落于两颊的水色长发,顾盼间难掩妩媚与骄傲的眼神,延伸向每一个在场的众人,随意把玩手中从“外面世界”抓来的太空球,从容坦然仿佛闲庭在路间悠闲的贵公子,端端叫人不由自主地赞声好。

      “确实如此。我们知道所有一切的活动都在这一空间内进行着。但是在这广阔的空间里,这种纷纭繁复的情况仿佛消失在不断的来往中流动;没有什么东西能把这空间塞满,人们匆匆地来去,国王的人们和他们的足迹一出现就消失。立马化为过眼云烟,在这巨大的空间内,暂时性的东西只有在消逝过程中才是让人看得见的,而这个巨大的无限的空间本身就已超越了一切——永远以同一形状和结构巍然挺立在那里。——这才是你要找的‘永恒’。”前任光耀天使轻松地笑。

      “‘没有什么是一切,因为一切就是一切’?”小王子似若有所悟。

      “现在时间与过去时间
      都存在于将来时间,
      而将来时间时间包含在过去时间。
      如果所有时间永在,
      所有时间也就不可赎回。
      可能发生过的是一种抽象,
      永远都有可能性,
      但只在玄想的世界中。
      可能发生的和已经发生的,
      都指向一个终点,既是现在。
      (《第一个四重奏》艾略特)”微微抬起的小脸,巴掌大的瓜子脸带着淡淡的漠然,宛如远山的长眉,血珀色微微上挑的狐狸眼冷淡却执拗地逼视着位高权重的教父。冰肌玉骨,宛如冰莲一般的肌肤,微微勾起的嘴角恰似白莲上一抹丽色,宛如淡淡的胭脂柔润红嫩,又如逢魔时刻天际边的那抹残阳,如血妖娆。“那么‘存在’呢,它在哪里?”

      骄傲之罪的唯一教子,自然是非同寻常的。

      “在所有的物理因素中,更重要的是光,它是纯粹自身与自身的同意,它代表最初的观念性,是最初的自我。光只起显示事物的作用,使事物成为可见,它所显现的特殊内容是它本身以外的客观事物,不是光,而是它的反面——暗。光使这个实物显现形状、距离等差异,或者说,光使物质的暗和不可见性消失了一些。有了光这个条件,自然才能初次走向主体性,也就是物质界中的‘我’。虽然这个‘我’还没有进展到特殊的个体,不是完美自足的,不是反躬自省的,但是已经消除了重物质的单纯客体性和外在性。把重物质的整体空间抽象化了,所以光具有比较多的观念性。”七君主之首耐心地授业解惑。“但是我要告诉你的光,并不是这自然界的光线。”

      “אלוהים אמר ויהיה אור, כן, זה הוא
      האור.
      (希伯来语: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身与心一片漆黑的魔王毫不在意地展示自己身为“Lucifer(神之光耀)”的渊博知识。“作为人间教会的经典,《新旧约全书》多少还是传递出了些信息,就如对יהוה(耶和华)的称谓,《旧约》是GOD,《新约》改LORD,转变的是从创造者到统治者的定位——多少真相的影子就藏在诸如此类零零碎碎的角落里。用心去阅读,去思考,去寻找。我的小SOMA,你现在还小,学习利用这些是变强的你目前最为安全可靠的捷径。”

      地狱魔王罕见的温和慈爱,陷入更加危险思考的迷迭香王子细细思索。

      他犹自低低反复沉吟。

      “אלוהים אמר ויהיה אור, כן,זה הוא האור……יש להיות קל(要有光)……יש להיות קל(要有光)……”

      众人开动脑筋,拎来为了偷听世界人民心音而被迫擅长人类大部分语言的阴沉副官COS翻译机,就听到了僵尸版配音布道的牧灵圣经。囧~~~~

      “In the beginning God created the heaven and the earth.(起初神创造天地)。”神也是“人”,只是能创造更低一级世界的“人”……

      “And the earth was without form, and void; and darkness was upon the face of the deep. And the Spirit of God moved upon the face of the waters.(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水是比之神灵的真实,亦是神性的幻象……

      “And God said, Let there be light: and there was light.(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光,在日月之前的,创造的光……

      “And God saw the light, that it was good: and God divided the light from the darkness.(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被分开了,全新的光,与源始的暗……
      “And God called the light Day, and the darkness he called Night. And the evening and the morning were the first day.(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头一日,没有日与月的头一日……

      众人屏声静气,有什么翻覆天地的庞大力量在静谧溪流的深处不动声色地酝酿。

      “……And God said, Let there be lights in the firmament of the heaven to divide the day from the night; and let them be for signs, and for seasons, and for days, and years:(神说,天上要有光体,可以分昼夜,作记号,定节令,日子,年岁)”凡人指尖永远无法触及的,遥远存在的仅存的意义……

      “And let them be for lights in the firmament of the heaven to give light upon the earth: and it was so.(并要发光在天空,普照在地上。事就这样成了)。”无法拥抱的,只有在照射到大地的时刻才会被感知的……

      “And God made two great lights; the greater light to rule the day, and the lesser light to rule the night: he made the stars also.(于是神造了两个大光,大的管昼,小的管夜。又造众星)。”因为存在而出现的存在,目的性的造物……

      “And God set them in the firmament of the heaven to give light upon the earth,(就把这些光摆列在天空,普照在地上)。”存在总归有其意义,哪怕对太过渺小的存在而言不过是装饰……

      “And to rule over the day and over the night, and to divide the light from the darkness: and God saw that it was good.(管理昼夜,分别明暗。神看着是好的)。”分开的,被分开的,必然的,偶然的……

      “And the evening and the morning were the fourth day.(有晚上,有早晨,是第四日)。”第四日,还没有开始创造活物的第四日……

      王子殿上调的桃花眼混合着难懂的水波,清冷的娇颜上不带半分喜怒。

      “To the name of my father's re-creation of the world。”

      星河倒转,缪斯女神手持水银刀雕著的汉白玉手指轻扬如神谕,顷刻间,沧海桑田,童话般梦幻甜美的世界在众人眼前土崩瓦解,蝴蝶坠地般空灵优雅,破碎。

      “The first angel sounded, and there followed hail and fire mingled with blood, and they were cast upon the earth: and the third part of trees was burnt up, and all green grass was burnt up.”

      第一根手指竖起,有雹子与火搀着血丢在地上,地的三分之一和树的三分之一被烧了,一切的青草也被烧了。

      “And the second angel sounded, and as it were a great mountain burning with fire was cast into the sea: and the third part of the sea became blood; And the third part of the creatures which were in the sea, and had life, died; and the third part of the ships were destroyed.”

      第二根手指竖起,有彷佛火烧着的大山扔在海中,海的三分之一变成血,海中的活物死了三分之一,岸边和海上美丽的船只也坏了三分之一。

      “And the third angel sounded, and there fell a great star from heaven, burning as it were a lamp, and it fell upon the third part of the rivers, and upon the fountains of waters; And the name of the star is called Wormwood: and the third part of the waters became wormwood; and many men died of the waters, because they were made bitter.”

      第三根手指竖起,有许多烧着的大陨石,好像火把从天上落下来,落在江河的三分之一,和众水的泉源上,众水的三分之一便为苦艾,因水变苦,就死了许多活物。

      “And the fourth angel sounded, and the third part of the sun was smitten, and the third part of the moon, and the third part of the stars; so as the third part of them was darkened, and the day shone not for a third part of it, and the night likewise. And I beheld, and heard an angel flying through the midst of heaven, saying with a loud voice, Woe, woe, woe, to the inhabiters of the earth by reason of the other voices of the trumpet of the three angels, which are yet to sound!”

      第四根手指竖起,日头的三分之一,月亮的三分之一,星辰的三分之一,都被击打,以致日月星的三分之一黑暗了,白昼的三分之一没有光,黑夜也是这样。王子使一个鹰飞在空中,并让它大声说,还有三次灾难将要降临,你们住在地上的民,祸哉,祸哉,祸哉。

      “And the fifth angel sounded, and I saw a star fall from heaven unto the earth: and to him was given the key of the bottomless pit. And he opened the bottomless pit; and there arose a smoke out of the pit, as the smoke of a great furnace; and the sun and the air were darkened by reason of the smoke of the pit. And there came out of the smoke locusts upon the earth: and unto them was given power, as the scorpions of the earth have power. And it was commanded them that they should not hurt the grass of the earth, neither any green thing, neither any tree; but only those men which have not the seal of God in their foreheads. And to them it was given that they should not kill them, but that they should be tormented five months: and their torment was as the torment of a scorpion, when he striketh a man.”

      第五根手指竖起,有一颗巨大的陨星从天落到地上,开出了一个无底坑,便有烟从坑里往上冒,好像大火炉的烟。日头和天空,都因这烟昏暗了。有可怕的邪物从烟中出来飞到地上。王子将毁灭的能力赐给它们,那是好像地上蝎子的能力一样。并且默默吩咐它们说,不可伤害地上的草,和各样青物,并一切树木,没有神印记,亦没有神怜惜。这是最后的歌剧,不可疏漏了欢狂。

      “And the sixth angel sounded, and I heard a voice from the four horns of the golden altar which is before God,……And thus I saw the horses in the vision, and them that sat on them, having breastplates of fire, and of jacinth, and brimstone: and the heads of the horses were as the heads of lions; and out of their mouths issued fire and smoke and brimstone. By these three was the third part of men killed, by the fire, and by the smoke, and by the brimstone, which issued out of their mouths”

      于是换了一只手,重又竖起了一根手指,便有声音,从众人面前浮起的金坛的四角出来,异象中,那是一些马和骑士,骑士的胸前有甲如火,与紫玛瑙,并硫磺。马的头好像狮子头,有火,有烟,有硫磺,从马的口中出来。口中所出来的火,与烟,并硫磺,这三样灾杀了活物的三分之一。

      “And I saw another mighty angel come down from heaven, clothed with a cloud: and a rainbow was upon his head, and his face was as it were the sun, and his feet as pillars of fire: And cried with a loud voice, as when a lion roareth: and when he had cried, seven thunders uttered their voices.……But in the days of the voice of the seventh angel, when he shall begin to sound, the mystery of God should be finished, as he hath declared to his servants the prophets.”

      第七根手指啊,王子并众人从天降下,披着云彩,头上有虹。王子没有大声呼喊,狮子吼叫不符合皇室的美学,只有隐隐的七雷发声。但在雷声淹没的末日里,灭世的奥秘终于成全了,世界重归太一。

      瞬息或永恒,便只剩下一片荒芜。

      举目四望,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所有人的心和灵,运行在水面上,如神。

      又有谁才是真正的神?

      “I said, Let there be light, so, it is the light.”

      我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

      虚无混沌中,有灰色的暗淡的点在运动,自由的,躁动的,逐渐如百川归海,缓慢而坚定地围成一个圆,一半光明,一半黑暗,最亮与最暗的地方,是对方的影子。它在旋转,向着彼此的方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才是真正的,创世光明。

      小王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搁了手,悠闲地坐在一边看新世界熟悉而又陌生的云舒云展,闭上眼晴,倾听新世界的呼吸。野兽走在石头上,指甲划出细碎的声音,熟透的柿子兀自落进草丛里,睡着的鸟一不小心从树枝上跌了下来,视野外的小雨打在柏树的针叶上,像一勺砂糖倒进红茶里,让人想起白天里走兽们在柏树下走出的小径。

      不要说谁上天堂,谁下地狱,因为道(WORD)离你那么贴近,它就在你的口里,在你的心里。

      创造者拥有,造物者,不就正是这被创造的万物么。

      恍然,魔界君王含笑的欣慰的亦无限落寞的眼——地狱大门上写着,“我永远地持续下去”,然而即便拥有通彻天地的智慧,握有造物权柄的神格亦不是先天灵魂不齐的前任天使所能企及的。这恐怕是,心高气傲的教父大人对他的那位“耶和华”最大的怨念吧,永远无法站到的,同等的高度……

      恐怕,教父大人回头一定会狠狠修理我吧。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小王子抿唇轻轻地笑着,看着伙伴们兴奋扑入森林中的欢快背影。

      新生的、向上的,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啊。

      我的世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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