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倾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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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的地窖温度极似两极，三更半夜的蛇王老巢直逼珠穆朗玛。迷迭香高贵娇贵的王子将冻葱似的小手拢在面前的袖口里，一溜白焰坚定坚决地燃在了半空，室内气温立刻显著地上去了。
鎏金茶桌上的两只高脚杯，热气亦同时不再冉冉。
壁炉内仍有些许蓝紫未尽的火焰，Uriel眼神扫了扫。
Potions教授跟在后面，脸色随之变了变。
Uriel别有意味地笑了笑，顺势撇过头参观起Slytherin院长的私人办公室兼住所。
老蝙蝠暗暗舒了一口气。
石墙银饰绿浮雕，标准的Slytherin规格，没多少个人性格的痕迹，却是这种情况下最完美最安全的掩饰。Uriel只是抬头看了一圈便没了打量兴致。太过一目了然，也是太过深藏不漏。这个Slytherin的院长连这一点都看不透，倒是拘泥了。
茶桌在办公桌的斜后方，Uriel远远避开半道上摇摇欲坠的羊皮纸，贴着渗水的墙壁极快地闪过去，然后停在靠近壁炉一边的高背椅旁，重新摆好了雍容姿态翩翩落座。
真是个辛苦的差事。Uriel在心里抹了一把汗，每到这种时候都会益发怨念父亲大人对贵族礼仪十年如一日的苛刻要求与规范，以及自己可悲的条件反射。
房间的主人默默地坐到对面唯一的椅子上。
再次仔细检查完毕自己的仪容仪表和华美姿态，Uriel端起疑似纯良正直的眼神，斜角30度偏上方浅浅微笑。
“以Subrosa的名义？”
这里的谈话关玫瑰花什么事？
Potions教授困惑了，但是理智地没有将这次的不知所措表露出来，因为在小王子话音未落的一瞬间，房间内便开始了一片井然有序的“大撤退”——墙上的画像人物连带着其他有智慧的魔法物品们迅速在眨眼之间退得一干二净，而且拜十几年养成的优秀的间谍素质所赐，Professor Snape清楚地意识到不仅仅是这个房间，连带着周围所有人类非人类可能看得见听得着的范围，一切的人类非人类的耳目统统都被隔绝了个干净，整个房间仿佛被从这个世界剥离了一样封闭安全。
难道“Subrosa”是保密的意思吗？
这种完全贵族式的隐语不是一个出身不好的Slytherin院长就能了解的，偏偏以后和魔法皇族的交涉还必然的绕不开这些外人全然迷惑的东西。Snape打定了回头找白金的真贵族认真讨教贵族暗语的主意，此刻对如何打破自己完全理解不能的尴尬沉默一筹莫展。
虽然现在与他对话的人其实并没有给他难堪的打算。
Uriel微垂首，仔细研究刚好摆在自己面前的残酒。
香槟打的底，Chivas、苹果和生姜的味道，杯底残留有一点青苹果片和碎冰——Chivas Royale（芝华士皇室），制作过程是在香槟杯内加入半杯碎冰，并注入Chivas和苹果酒，再以干姜汁添满杯子，最后加青苹果片点缀。
简单方便，适合单身的居家男人，却绝对不会是间谍先生的爱好。
小王子眯了眼，拿起高脚杯凑到鼻尖小心品味。
酒瓶虽已被紧急带走，但是21年间被浓缩到只有原先的60％后再进行一系列独特的调和配比出的酒液那卓越不凡丰富细腻的口味以及烟熏橡木的独特香味，苏格兰的民族骄傲——Royal Salute 21 years old（皇家礼炮21年），叫人如何能忘。
这样霸道嚣张的Whiskey，带它来深夜访友的主人又该是怎样的骄傲美丽、洒脱自如？
迷迭香的殿下依旧是款款的微笑，眼底却已轻轻平添上了一抹真正的温柔笑意。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是真名士，自风流。
“呐，来一杯Royal Salute 50 year sold（皇家礼炮50年）如何？”
有ROSEMARY王子莫名其妙的愉悦脸色作开场白，现任蛇王的紧张情绪很快就平复了许多。
单身男人的娱乐本来就少得可怜，尤其是自愿非自愿都不得不坚持禁欲主义的学校教授，Professor Snape从来就不是淡泊名利的人，并且这种情况是个男人都会憋闷，除了心爱的魔药和黑魔法，Professor Snape可选择的烟酒亦是所有郁闷男人最可靠的寄托。
此时此刻，绕是双重间谍历经风浪，也忍不住心底对小王子的善解人意暗暗赞许。
但是Royal Salute 50 year sold（皇家礼炮50年）？Muggle英国的现任女王至今有登基五十年吗？
水蓝的美少年坏坏地挤了挤血色的俏丽眼眸，得意地虚比个促狭的口型：“worm hole（虫洞）”
什么意思？
再次的理解不能，而且这回是明显的“学术问题”。Professor Snape眨眨眼睛，确定自己被打击到了。
Uriel状极无辜地翘起雪团似的小琼鼻，以示善意的鄙视。
Snape先生再纠结。
小小的欺负一下自己罩着的人是不华丽的行为，尤其在你实际上还能再更进一步欺负的情况下。Uriel很大度地放过了这个男人的小难堪，干脆地从储物手环里拿出了实物——由“Wade”以纯手工打造的瓶身，深蓝色瓶身外饰以999纯银及24K金纹章，连瓶塞也是金银镶嵌。
神似某死爱面子的大贵族的品味！Slytherin院长大人不太厚道地偷偷八卦嘲笑了一番好友与其最瞧不起的Muggle之间必然存在的审美一致性，为自己在两者相比之下更加羞涩的钱袋报一箭之仇……虽然以魔药大师的本事绝对足以跻身魔法世界富人行列，但是这种一望即知的顶级奢侈品也绝对不是现在的Snape家开销得起的。
将毒蛇头子孩子气的腹诽看在眼里，雍容华贵的殿下只觉得大大的有趣，恨不得丢了风度不要，抱着肚子满地打滚。
“Royal Salute 50 year sold（皇家礼炮50年），2003年英国女王即位50周年的时候由Chivas Brothers（芝华士兄弟）酒厂推出的早已酝酿50年之久的珍藏纪念酒。即便是在那个时候，全球也只有限量255瓶哦，酒标上都编有珍藏序号呢，每瓶的定价差不多在一万美金左右吧。”
您是故意在刺激（诱惑）我吗？其实也一样死要面子的现任蛇王哀怨了一张其实还是很年轻的脸，面对着至尊美酒无可奈何地垂涎了不止三尺。
就像女人天性无法抗拒珠宝和香水，狂热迷恋追求完美尊贵的高档奢侈品，是天下所有男人的悲哀。
Uriel奋力压下头，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笑出声来，纤纤玉手一个不稳直接将金银错的瓶口拧下盖来。
迷人的酒香丝丝缭绕。
擅长魔药的人嗅觉往往都是及其敏锐的，魔药大师更是个中骄楚。往日Professor Snape对自己的此项能力也是极为的自豪，而现在，……真是折磨人啊。
看到自己“名义上”的师长两眼放光地瞪着自己不得不说是个新奇的体验，Uriel也不好意思再折腾人，很干脆地Reparo（恢复如初）顺便把面前的两个标致的高脚杯变成更顺手的利口杯。适量的Chivas，半杯冰块和两盎司Chivas，轻轻晃动杯身，即成一杯完美纯正的冰镇芝华士——“完美品尝”。
这是适合任何时候饮用的最为经典的方法。当舌尖被Chivas的醇美感觉和冰块的丝丝凉意包围的时候，这份享受可称为极致。
Royal Salute 50 year sold（皇家礼炮50年）的口感犹如“香水”，有核果味、花香和烟熏味均匀结合的迷人香气，入喉带有深沉、甘美、醇郁、令人迷醉的欢愉享受。
Snape眼色一沉：既尽显皇家气派又弥足珍贵，ROSEMARY倒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呢。
晓得凡事爱乱猜的“精明人”会从这里到那里地联想到什么，小王子也懒得费这个口舌去解释，不动声色微微举起手中冰凉剔透的玻璃杯。“辛苦你了，Professor Severus Snape。”
“……在下的荣幸。”
Uriel垂下美丽的眼睑。
喜爱Muggle的产品、了解Muggle国家的政体、对未知的文化抱有强烈的求知欲，这样的男人不会反对吸纳外来的文明。
那么下面就可以进入正题了——不避人的深夜拜访，目的怎么可能只是前不久的既成事实？这样单蠢的理由也只有涉世未深的小孩子们才会信以为真。
“Hogwarts就拜托你了，这个学期我会尽量配合你的政策。”迷迭香王子罕见地放低了姿态，柔柔地温润笑意甜美得不似来自这高傲自负的苍穹之皇子。
“不敢当，怎么敢劳动‘尊贵的’殿下，理应是我这个卑贱的半血誓死追随殿下的脚步才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Snape夸张地咧开笑脸，完美地展示了Slytherin面对“无事献殷勤”的强烈反应。
……真是暴强的警戒心。
Slytherin特产的别扭毒蛇，平时交往起来好玩归好玩，但是遇上正经事，它们这种极端扭曲的个性能让最好耐心的合作者纠结得先吐血。尤其是像ROSEMARY这样习惯了直接用压倒性实力说话的办事风格，和Slytherin呆在一起，光是克制自己无时无刻使用Legilimens（摄神取念）的冲动就已经濒临精疲力竭。
还是父亲大人说得好，Slytherin只适合当做部下，看稳了让他们老实听命就行。固执、倔强、盲目、偏执、认死理、要面子、爱慕虚荣、欺软怕硬、油嘴滑舌、口蜜腹剑、蛇鼠两端……至于平等？他们天生就没这气质！
还有……这个“卑贱的半血”怎么回事，刚才我说的话有什么相关的歧义吗？
Uriel两边的太阳穴抽了抽，理智地屏蔽掉那些听起来云里雾里的修饰性词句。
每次与这只大蝙蝠打照面都不怎么愉快，Uriel已经对两人的良好私交不太抱有希望了。
冷不丁撞上一个软钉子，心高气傲的小王子再宽厚也不可能做出退让，相看两无语的一对“师生”只好保持继续沉默。
半晌，Snape僵硬地撤下脸上的假笑，不自在地扭了扭高背椅上直挺挺的身躯。“咳咳，那个，Dumbledore，咳，校长，今天在董事会上提出了今年第一个议案，要求限制外来人员进入Hogwarts的校园。”
真是难为了老蜜蜂知道自己的新行动却抽不出手过来找麻烦……是“限制”而不是“禁止”，看来这只老奸巨猾的甜食山羊似乎已经看出了ROSEMARY想要短期和解的打算？
不愧是亲身经历过二战风云的老牌狐狸党啊。Uriel斟酌了一下，反而有点不甘心让怎么看怎么看不顺眼的某狐狸有可能优哉游哉地置身事外。
“……我今后还会有此类的言论发表，但是会尽量平凡低调，你只当没发生就好。”又一个“尽量”，却是自己高傲的好胜心所致，极不喜欢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又控制不住自己死不低头的骄傲。这么想来自己确实给这位Slytherin带来了不少麻烦呢。被父亲大人教育得太规矩太礼貌太讲道理的小王子殿下摆肃了表情，认认真真的一鞠躬下去。“对不起了。”
刚才才被打击过的蛇王又僵硬了。难道是身价、品味或者代沟问题吗，为什么这位殿下说的话我统统都听不懂呢？
“外来参观人员的人数和停留时间，您和Lucius叔叔商量着办，可以拿来和他们讨价还价拖会议时间。在6月6日开放学校一天，我要办一个宴会。”
“6月6日？”王子想办宴会不奇怪，上流社会的社交必备。但是为什么专门选了这个奇怪的、听起来绝对不像是巧合的数字？
Uriel笑而不答。“魔法世界现在其实严格的说还称不上一个完整的‘世界’，没有完备的哲学体例，没有连续的文化传承，没有系统的主流三观，没有独立的经济体系，没有精确的社会分工……一个依附型的半位面存在，同化或者是寂灭，都不过是崩溃的一种形式。”
ROSEMARY严肃的口吻不像是危言耸听，但是貌似现在没打算拿些证据昭告天下。Hogwarts的魔药教授掂量了一下，好像自己也没哪个兴趣、实力和义务去充当这个“救世主”的角色——看那个倒霉“The-boy-who-lived”的悲惨遭遇就彻底没激情了。
所以这和我们刚才的话题又有什么干系？Professor Snape充分用眼神提出了这个问题，以及自己绝对不当冤大头的坚定意志。
Uriel有些遗憾，但仍欣然点头。面对这么冠冕堂皇的泡沫大业都不动心，孺子可教也。
既然Professor Snape表明没有兴趣趟这个浑水，Uriel觉得自己可以尝试着尊重他的意愿。自从上次谈话以来，Professor Snape一直毫无偏颇地忠实ROSEMARY划定的道路，一门心思在各项校务上与Dumbledore斗智斗勇，坚定坚决地好似有不共戴天之仇。Uriel不想干涉他与老山羊之间的私人恩怨，只要不影响既定的规划就随他发挥便是。Severus Snape复杂的背景放在那里，Uriel也不愿意逼他太紧。
Snape松了一口气。比起热衷于练习Crucio（钻心剜骨）的黑魔王和喜欢拐着弯儿陷害你的老蜜蜂， ROSEMARY这样只要你明确说明了自己的底线就会最大程度接受、调整的上司实在是太过宽容。
宽容得让人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Snape在沉默中咬紧了惨白的下唇，眼神飘忽了很长一会儿，东张西望就是不敢与对面的美少年对视一眼。
美丽的血色眼瞳静静凝视着他的彷徨，Uriel在耐心守候。
“……咳，是这样的，Malfoy先生就在不久前，希望能够通过我，邀请您再次莅临Malfoy庄园。”
上次去Malfoy庄园仅仅是不得已的外宿，谈不上正式的拜访，而在前次与Professor Snape的谈话中泄露给白金家族的消息足够让骄傲自负又脆弱自卑的大鼬子至少一年之内不情愿看到高雅尊贵的迷迭香皇族。所以这句话绝对不是阴森森的老蝙蝠真正想要表述的。
Uriel礼貌地用温柔假笑克制自己的追问。
“……是Draco Malfoy先生。”Snape别过头去。
是小Malfoy而不是大Malfoy？嗯，确实呢。“12岁的生日吗？我想等他晚上回来，在Hogwarts单独准备了小宴。”贵族的生日都有着不寻常的意义，Slytherin的学生大都会在那一天请假回到家族祖屋邀请全家族人和尊贵的客人一起开办热闹的上流宴会。Uriel不太想去应付那些虚伪的客套，尤其在这与Malfoy当家关系尴尬的当口。“那就麻烦您帮我婉拒了吧。”
Snape的表情立刻有了些微的放松。
这很不正常。Draco是Severus心爱的养子，Malfoy是Snape唯一认定的家人，Professor Snape一开口Uriel便以为是婉转的求恳，毕竟贵族孩子的生日宴对他们进入上流社会的社交很重要。但是现在看来，Professor Snape似乎并不希望他和现在的Malfoy家交往过密。
再联想开学时老蝙蝠关于是否要对Draco使用Legilimens（摄神取念）奇异的固执。
Uriel暗暗起了疑心，看向Professor Snape的眼色埋得更加谨慎。
这个圣诞节假期，Malfoy家族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能让人（似乎尤其是ROSEMARY）知道的事情？
传达得太多了。Snape好像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妥，赶紧不定声色地试图补救。“即然这样，6月6日Hogwarts的大宴要多大的规模，会不会太赶了？”
“没有关系，Draco的小宴只是私人聚餐而已，不会影响的。”Uriel浅浅地笑，温柔的眼神仿佛疼爱的小龙就在眼前。“大宴照请帖发，邀请的人员由Lucius叔叔自己把握。”
“那就好。”Lucius这家伙肯定又要借此机会大捞一笔。一想到这个贪财的老友，Snape就忍不住大为头痛，这可是标准的“皇差”啊！干巴巴地应付完ROSEMARY的吩咐，可怜的Slytherin院长便犹自陷入交友不慎的自我责备中：有子（男子、学子）如此，家（Snape-Malfoy家族）门（Slytherin学院）不幸啊。
对于Lucius Malfoy借着ROSEMARY的威势背地里干了什么勾当，不管是敲诈勒索栽赃嫁祸还是狐假虎威大肆敛财，Uriel自然是心里有数的。由此也可以看出Malfoy的年轻当家还是机敏有余智慧不足，不想与ROSEMARY扯上干系又巴巴地拽着ROSEMARY的好处不放，悬索钢丝不是那么好走的，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白金鼬子还是托大了。
Lucius到底还是小看了Uriel的高傲。以ROSEMARY的孤高霸气，连从头到尾不过是小小试探的老山羊都不乐意放了逍遥，何况是主动招惹上来的Malfoy？
Uriel摸摸可爱的小下巴，对用“受邀人员名单”钓大白鼬子的决定很是自得。
都替ROSEMARY家发请贴了，还能让你有机会撇清干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Lucius Malfoy先生，您……安心地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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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Subrosa的名义
在罗马神话中，丘比特用一朵玫瑰贿赂沉默之神，从而阻止了关于维纳斯不忠于丈夫的种种流言蜚语的进一步传流传。因此，罗马的会议桌上方常常悬置玫瑰花或在桌上绘有玫瑰花的图样，意思是这次对话是在玫瑰花下进行（Subrosa）——纯属私下交谈，不能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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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倾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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